凡煙小說

第42章 從帶孩子談起

關燈
徐靜貞起床的時候,才驚覺,居然已經天亮了!

難道小傑昨晚這麽乖?一直都沒哭鬧?

但是身邊的孫協安這是怎麽回事?拖鞋還有一只穿在腳上,斜躺在床上,被子胡亂蓋著肚子,顯然睡得並不舒服。

她起身去看小傑,小夥子在嬰兒床裏睡得很好嘛!呼嚕呼嚕的!

看來,帶孩子也沒有表姐劉向雪所描述的那麽累人,小孩子真乖,自己就睡到天亮了。

等下上班前,把小傑送到爸媽那裏去,白天他們幫忙帶一下,晚上再接過來,三天幫忙照顧個嬰兒,還是挺順的感覺嘛。

徐靜貞打著哈欠去刷牙,正刷到一半,嬰兒響亮的哭泣響起來。

她從浴室走過來,看到孫協安正迷迷糊糊睜著眼睛,準備去倒奶。

“你醒了?”徐靜貞滿嘴牙膏泡沫,說得模模糊糊。

孫協安似乎是低吼了一句:“我醒了?我基本上就沒睡好不好!”

“怎麽了?”徐靜貞繼續刷刷刷,毫不在意。

“昨晚小傑哭鬧了四次,你完全沒聽到嗎?”孫協安問她。

徐靜貞一臉茫然:“啊?是嗎?”

孫協安簡單地說:“你趕緊洗漱,給小傑兌奶,我抱著他哄一會兒。”

徐靜貞趕緊一溜煙跑回浴室,飛速搞定自己,然後沖出來給小傑兌奶粉。

這畫面,其實有幾分溫暖和意外的和諧。

小傑一身奶氣,趴在孫協安的胸前抽泣,徐靜貞手忙腳亂兌著奶粉,一邊急忙說:“馬上來,馬上來!”

小傑終於在孫協安的懷裏吃上了奶瓶,才停止了抽泣。

孫協安一努嘴:“坐著,我們聊聊。”

其實,昨晚他回家,就想和徐靜貞聊聊的,只是,當時已然是淩晨十二點半,他加完班,一身疲憊,洗完澡的徐靜貞在床上幾乎已經要睡過去。

他吃驚地發現了臥室裏的嬰兒床,和家裏突然多出來的這些嬰兒用品。

“表姐回帝都辦點手續,過幾天就回來,他們家老人這兩天在老家辦喪事,暫時上不來,所以這幾天說在c市讓我們幫忙照顧一下她兒子小傑。”徐靜貞迷迷糊糊說著。

孫協安剛忙了整整一天,人有點糊塗,但仍被驚住了:“什麽?”

“放心,我從小就經常幫我們家親戚帶孩子的,沒什麽,你睡吧,晚上我來照顧小傑。”徐靜貞無力地揮揮手,然後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劉向雪這次從帝都回到c市,才知道,原來轉換一個城市,要付出的成本,簡直高得嚇人。

戶口、檔案、社保、公積金……只有這個時候,一個普通的天朝人才能充分地意識到,身份證是完全證明不了自己的,還需要各種各樣覆雜的證明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劉向雪要在c市辦理一些手續後,再回到帝都幾天,很多手續有時間限制,要盡快處理,本來劉向雪是打算帶著兒子小傑往返的,但是經歷了之前的飛機旅程,她放棄了這個想法,獨自往返辦理手續,而把小傑留在c市。

恰逢老公出差,父母回老家辦喪事,於是就將小傑托付給了最親近的徐靜貞一家,徐靜貞擔心自己父母年紀大了,晚上照顧小孩子影響身體,主動提出自己晚上照顧小傑,白天上班前給他們送過來,下班以後再過來接。

孫協安走到床邊,發現了一張劉向雪寫給他們的嬰兒照顧註意事項。字跡密密麻麻,寫滿關懷和憂慮。

夜奶戒斷期,不一定穩定,有可能一覺到天亮,有可能因為環境改變,需要兩小時餵一次。

下面還有各種關於衣物增減,換尿布和喝水的註意事項。

孫協安皺著眉頭看完了整張清單,看小傑睡得正香甜,和床上的徐靜貞相映成趣,雖然心裏有些不安,但疲憊的大腦已經渴望睡眠,拒絕思考,所以他就洗澡上床睡覺了。

墨菲定律,你所擔心的是一定會發生的,果然,小傑讓他度過了難眠的一夜。

孫協安放下懷裏抱著的小傑,把他放在床邊換尿布,許是吃飽喝足,外加睡得神清氣爽,小傑乖乖躺在尿布墊上啃手指,啃得津津有味,任你搓扁揉圓,非常配合。

孫協安手沒停,同時嘴巴更是沒停:“徐靜貞,你帶個孩子回家來照顧,是不是應該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徐靜貞趕緊叫屈:“我昨天白天打你電話來著,你沒接,你一般不接就是在開會或者正忙,我哪兒敢繼續打。”

孫協安皺眉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他正試圖勸服林潔語對技術團隊在細節上的一個妥協,直接掛掉了徐靜貞的來電,後來忙得人仰馬翻,根本沒顧上回徐靜貞電話。

“那你也不能直接帶一個孩子回家養著,萬一出點問題怎麽辦?”孫協安覺得她簡直就是胡鬧。

“我哪是帶回家養?就是幫我表姐照顧幾天,表姐回帝都辦事,表姐夫出差還沒回來,表姐的爸媽也就是我姨媽姨夫老家辦喪事走不開,正是要人幫把手的時候嘛,親戚之間就是這樣的,互相幫助。”徐靜貞完全沒看出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一個孩子,責任這麽大,你也敢攬這檔子事下來?”孫協安依舊不能理解,“他萬一不小心掉下床,摔傻了,你負責照顧一輩子嗎?他萬一腦膜炎,你沒看出來,沒及時送醫燒傻了,你怎麽和你表姐交代?他萬一……”

“你怎麽這麽悲觀?三天而已,帶個孩子哪兒有那麽多萬一?”徐靜貞覺得孫協安簡直小題大做。

“是,這些是小概率事件,但是那都是建立在熟練的父母的基礎上的,我沒帶過孩子,以你昨晚的表現,我覺得你帶孩子的經驗和能力也很值得商榷,你我帶孩子,這種小概率事件的概率那是指數級別的增加好不好。”孫協安很嚴肅地發現自己把尿布穿反了,重新扯開,換了一面,小傑還是好聲好氣啃著手指,任由孫協安進行尿布的第一百零一種穿法學習實踐,“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認真想過這些問題嗎?你把自己承擔的義務和責任認識清楚沒有?”

徐靜貞皺著眉頭:“這麽點小事你太上綱上線了吧?幫親戚帶孩子這不是很正常嗎?表姐她忙不過來,這不過是親戚之間的一點團結友愛,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嘛。”

孫協安眼風冷冷掃過來:“你表姐這做法也很不靠譜,把小孩子直接交給你,也沒考慮一下你的實際情況,比小孩子睡得還沈,萬一半夜有點什麽情況,等你醒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徐靜貞很不滿:“哪兒不靠譜了,把小孩子送到親戚家,已經是很值得信任的人了好不好?要是送到什麽社會寄養機構,才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呢。我昨天比較累,白天跟了一場草坪婚禮,場地又大,需要協調的又多,腿都走斷了,所以昨晚睡得比較沈,放在平時,我也是非常靠譜的青年好不好!”

孫協安和徐靜貞都覺得對方不可理喻。

孫協安覺得徐靜貞對幫助親戚毫無原則,無論多麽責任重大的事都要接下來,根本沒有考慮過可能發生的後果。

徐靜貞覺得孫協安小題大做,把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看得太覆雜,太過獨善其身。

兩個人陷入了完全無法說服對方的交鋒。

孫協安嘆了一口氣,清楚地意識到現在自己的狀態並不好,昨天太累,而且昨晚完全沒睡好,正處於一個急躁又不冷靜的狀態下,他準備等自己冷靜一點再和徐靜貞繼續討論。

孫協安給小傑好容易穿好尿不濕,黑著一張臉把小傑遞到徐靜貞懷裏:“抱好,給他洗漱換衣服,我去洗漱,今早我還有個會。”

徐靜貞抱著柔軟的團子小傑:“看,怪叔叔又黑著臉,不是兇你哦,小傑,你最乖了,舍不得兇你哦!”

孫協安在浴室裏的聲音遠遠傳來:“我聽得到。”

徐靜貞朝著小傑無聲做了一個鬼臉,小傑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

孫協安這幾天的生活,仿佛酷刑。

白天,是苦逼的加班狗生活。和大元去陽臺上抽煙的頻率特別高,只有靠這樣彼此交流交流,彼此鼓勵一下減減壓,才能應付林潔語最近日益情緒化的管理方式。

晚上,是苦逼的奶爸實習生活。他第一次這樣全方位地體驗新生兒父母的不易,沖奶粉,換尿布,洗澡,哄睡,陪伴,好在徐靜貞最近也承擔了部分,不然他真的覺得自己要瘋。

其實只有三天,但在孫協安的眼中,覺得仿佛三年,特別漫長。

劉向雪終於從帝都飛回來,接走兒子的時候,還特意請他們一起吃飯。

恰逢周日,苦逼的加班狗孫協安難得的休息時間,在家裏和徐靜貞收拾著小傑留下的各種嬰兒物品。

徐靜貞這兩天知道孫協安情緒緊繃,生怕照顧小傑出了什麽閃失,揮手把他趕開:“去去去,陪小傑在沙發上玩會兒,我來收拾。”意思是讓孫協安休息一下。

孫協安如言,把小傑抱出去,他躺在沙發上,讓小傑在他胸口睡著。

小傑趴在他胸口,剛剛學會擡頭,只能勉力把自己撐起來,然後用小小的手去夠孫協安的下巴。

因為即將面臨分離,孫協安的心裏冒起了一陣如釋重負和依依不舍相互交雜的覆雜情緒。

“淘氣!”他點著小傑的鼻子。

粉團兒一樣的小孩子,膚白如雪,細膩柔滑。

小傑皺皺鼻子,“啊”低叫了一聲。

孫協安笑起來,胸腔震動,小傑似是發現了新大陸,驚奇地睜大眼睛,看著手下撐著的這片胸膛,表情認真而困惑。

孫協安忍俊不禁。

原來,這就是小孩子。晚上,鬧夜奶的時候,好像小魔頭,不到奶嘴到口,絕不停止,白天,這種時刻,又好像小動物,讓人充滿意趣。

徐靜貞收拾好東西,靠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安靜而溫馨的一幕。

不能否認,這次她同意幫表姐劉向雪照顧小傑,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和孫協安之間的這份感情,總讓她覺得不安。

孫協安面對婚姻的恐懼,不婚主義多年對於婚姻的排斥,如今要試圖轉化為能接受婚姻的現實。她總是不確定,她總是不安,她總是想試煉。

沒錯,就是試煉!她要把婚姻的真相,一點點呈現在他面前,引領他認識婚姻,認識婚後的生活,如果他能欣然接受,那固然好,如果不能,她也能真正確定,他到底是怎麽看待的。

比如照顧嬰兒,比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