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相親相出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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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們新領導很難搞嗎?”方言問他,“這麽快就拿下了?沒被潛規則吧?”

“滾,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孫協安笑著罵他。

方言的神色突然有點冷,孫協安自知失言,趕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別的意思。”

方言揮揮手:“沒啥。”然後再有點無奈地說,“我們家已經在給我安排相親,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孫協安一驚:“那周哲怎麽辦?”

方言不說話,摸出香煙,點燃,吞吐,一口一口,似乎要吐盡心中塊壘,最後才回答:“我們分開了。”

方言沒有用“分手”而是“分開”,“分手”是專屬情侶的詞語,而他和周哲之間,他也不知道究竟屬於什麽。

孫協安不說話,他和方言之間一直是這樣,方言願意說,他就聽著,但他從來不問。

“周哲學校的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重,他壓力也越來越大。”方言抽著煙,“算了吧,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會有什麽真正的結果。”

孫協安舉起酒瓶,給方言又倒了滿滿一杯:“來,喝酒,一醉解千愁。”

孫協安似乎是覺得氣氛太過沈重,開始說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這次說不定,哥們兒我終於能做點真正想做的事情。這次來的中層,有兩把刷子,做的事情靠譜。”孫協安喝著酒,說著心裏話。

john這次的空降,本來讓他和底層的員工之間,都充滿了無限的疑問和不確定感。但是,john的出場和舉措,無疑打了漂亮的一仗。

john的務實,果然名不虛傳,飛到分公司的第一天,就是馬拉松式的會議歷程,從早上九點鐘開始,一直開到半夜三點,和這邊的每個項目,每個負責人,都做了溝通和交流。

項目必然從業務核心開始,一步一步問到細節,每個問題如刀鋒一般,切中要害。這是真正的行家裏手,不會和你在虛的地方浪費時間,必然是從實的地方做起。

john的問法,有種讓你無法控制的被壓迫感,有種在他開口之前,他就已然洞悉你談話底牌的感覺。

面對這種感覺,有點像大學的畢業答辯,明明知道對面的老師都比你淵博深厚,從知識技能上無限碾壓你,而自己的論文已然擺在面前,不能不答辯,不能不為自己的設計和觀點做出闡述。而你不知道對面的老師,會從什麽地方入手,對你提出最強的質疑。

孫協安甚至是有點享受這種感覺,大學畢業,碩士畢業,出國留學,這樣的場景他經歷過太多次,而每次,那種自然而然的緊張和興奮,都讓他懷念。

離開校園,這是第一次,讓他再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而面對john質疑的特別厲害的問題,而自己又確實沒有做好,或者沒有進行對應的舉措和思考,孫協安就老老實實選擇承認自己沒做好,會想辦法改進和優化。

永遠不要試圖糊弄你的老板,所有你糊弄他的內容,日後都會報以更大的代價,糊弄你的老板無異於糊弄你自己。

沒有人在職場上是永遠正確的,而你的老板往往比你具有更好的眼光來發現你的問題,在這種時候,承認失敗和錯誤,做出補救,及時調整和總結,往往能得到最快的職場成長。

然而,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具備孫協安的思維和方式的。

那場會議孫協安沒有參加,但是聽說鬧得很大。隔壁x項目組的負責人林子健直接和john拍了桌子,原因是john決定將x項目整體砍掉,所有人員轉型去做一個新的業務類型。

林子健,一個三十多歲的東北老爺們兒,首先是拍了桌子,然後是紅了眼眶,孫協安明白,五十多號人,一起辛辛苦苦做了兩年,最後的結論是無聲胎死腹中,直接砍掉。

為了做成一件事,付出的心血和努力,都不足為外人道。

那是無數個加班的日夜,那是每次討論的撕扯和糾結,是深夜閃爍的顯示器前流淌的時光,也是達到每個想要的效果之後的歡樂和興奮,是加班到深夜之後去燒烤攤說的那些心裏話,也是熬到兩眼血絲之後隔壁的兄弟遞給你的那瓶紅牛,是為了一個技術細節,所有人的集思廣益,也是家有病重老母,幫你抗下所有工作內容,只為了讓你安心回家陪母親做手術的同事……

一個突然空降的中層,一夕之間,要讓所有的這一切,灰飛煙滅,林子健怎麽能不怒。

孫協安有種兔死狐悲的傷感,但是他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看雜志的財經版或者捧讀名人傳記,往往會提到,某某人殺伐決斷,做出了非常果決的業務轉型,但是誰問過,轉型之後,那些原來業務的員工去了哪裏?

一將功成萬骨枯,歷史銘記的,只有戰役和名將,那些獻出生命的士兵,無人問津。

林子健怒氣沖沖,提了辭職。正式成為了分公司被接管之後,離職的第一人。

john對所有的業務進行了一次全面的重新布局,這次布局,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選擇了留下,也有人選擇了離開。

孫協安和大元,都成為了留下的那批人。

大元在孫協安深夜的蹭車路途上,和他說掏心窩子的話:“就是想試試,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件事,就是想要努力拼一把。”

這話來得不無道理。

john自己是一個工作狂,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剩下時間,全部都在工作,他最出名的事件,是前一天陪客戶應酬,喝到大醉,第二天早晨六點,神清氣爽繼續工作。

john到分公司之後,就沒有住過酒店,他一直睡在辦公室。

林潔語曾經不無感慨地對孫協安說過,當你爬到一定的level,往往不是拼天賦,也不是拼努力,拼的就是你的體力。

孫協安從john的身上,終於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john可以每天淩晨十二點看報表,兩點鐘在微信上做反饋,特別緊急的項目,會要求在半夜三點之前給出一個初步的方案。

這樣的節奏,誰不是繃緊了弦?

但是,孫協安反而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這種全情投入的奮鬥感覺,正適合努力想要清空腦袋的他。

那些昏天黑地的努力,可以把徐靜貞的每一絲記憶,都完美擠出大腦,讓他不用想,到底她現在怎樣。

她換了手機號,換了工作,換了住址,在這個茫茫的大城市裏,他們已經丟失了彼此。

死纏爛打,從來就不是他的風格。分得瀟灑,日後可能還有所懷念。

“你們這麽拼,身體怎麽樣?”方言聽他說完,感慨了半響,也只能憋出這麽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還行吧,起碼年輕,先幹著。”孫協安選擇性地沒有提到失戀情傷,工作療傷的目的。

方言點點頭:“挺好。”

“你相親那事,你準備怎麽辦?”孫協安問他。

“去唄,不知道哪家姑娘那麽倒黴遇到我。”方言自嘲,“老爺子一直高血壓,我的事一直不敢讓他們二老知道,要真氣出個好歹來,不孝子因坦白出櫃氣死老爹,怎麽樣,會不會上個倫理版?”

孫協安又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有些事,你明明知道,但你無從改變,甚至無從幫助。自己能做的,最多就是當一個盡責的陪酒而已。

方言真的很想徹底的喝醉,可惜,喝醉往往不能讓你神志不清,反而只是讓你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內心而已。

方言想起周哲的話,他說,就這樣吧。

他的口氣很淡,但很決絕。

他們兩個人,一個大學老師,一個商界新秀。一個為人師表,活在校園象牙塔這種需要時刻註意形象的地方,一個背負家族責任,活在父母期望和世人目光的壓力之下。拖了這麽久,他其實自己心裏也清楚,遲早要做個了斷。

但是,總覺得那一天還早,還有時光可以消磨。

所以,方言在逃避。

既想逃避周哲,也想逃避相親。

但是,誰知道命運這麽奇妙,給了他這麽一個有趣的姑娘。

徐靜貞在內心深處給方言下的定語,和方言給她的一模一樣:有趣。都是充滿趣味的妙人兒,這種欣賞無關情愛。

徐靜貞也沒花什麽時間,就敏銳地感知到,方言其實對她沒有什麽追求的意思。

飯是吃著,會是約著。

但是氛圍絲毫不像情侶約會,而是兩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消磨時光。

徐靜貞在方言第n次約她出去的時候,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方言,我能不能和別人接著相親?”

方言哈哈大笑,然後佯怒:“你什麽意思?”

徐靜貞白他一眼:“我還想問你什麽意思呢?明明對我沒啥意思,嗯,那個不怕得罪你,我也對你沒啥意思,咱倆出來吃飯聊天沒問題,做個朋友挺好,但是容小的真的消耗不起珍貴的青春,真的得趕緊找個合適的人嫁掉,要不咱倆就不互相耽誤了?”

徐靜貞沒敢說的是,其實她只是想借由成為方言的朋友,知道一些孫協安的消息。

有些愛情,太過刻骨銘心,明明知道不該這樣無法割舍,但是無法控制。

方言苦兮兮一張臉:“那咱倆商量一下,你相親去,隨便相,別讓我們老爺子知道就行。逢年過節啥的,江湖救急一下,陪我回家看望看望長輩?”

徐靜貞圓瞪起雙眼:“那不是傳說中的女友租賃業務嗎?”

方言笑笑:“你這麽說也行。”

徐靜貞搖搖頭:“那可不行,我不為五鬥米折腰。”

方言問:“那你想怎樣?”

“出賣名譽這事兒很貴的,必須多給點錢,單次出場費低於兩千我不幹。”徐靜貞安心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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