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怨恨，所以我也一直在想著補償你，皇後的位置一直是為你留著的。也許淺梨讓你感到威脅，但事實並非無此，她威脅不到你任何東西。”

“臣女並非因為梨妃娘娘威脅到我，換做皇上，若是有人千方百計的想要陷害皇上，那麽皇上會對她有什麽好態度嗎？”

楊拓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只是我還希望你能容得下她。”

“是梨妃娘娘容不下臣女。”她回答說，可心裏的回答卻是沒門，淺梨的性命她要定了。

“罷了，不說這些了，我還沒用晚膳，能陪我一起嗎？”

和白羽在一起的時候，楊拓自稱是我，而且一點皇上的態度也沒有，可以看出來他真的很愛很愛她。只可惜這些都不重要了，若他沒有做過那些事，白羽或許會感激，但如今只有熊熊覆仇的火焰。

“是，皇上。”

見她答應，楊拓十分開心，立刻讓人在禦花園擺了酒席。花前月下，拋開朝堂上那些煩心事，這或許是他一輩子中最開心的時候了，因為白羽主動走向他，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

楊拓命人用燈籠在花園裏打出一條光明的道路，隨後又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他和白羽兩個人。劉公公奉命站在不遠處，防止他們有什麽需要的。

坐下之後，白羽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居然都是她喜歡吃的。她素來是不喜歡在晚間吃東西，這是父親給她從小養成的好習慣。

“皇上未用晚膳，多吃些吧。”白羽客套的說，她可不想一直在這裏幹坐著。

楊拓嘿嘿的笑了一聲，卻先夾了一塊菜放到白羽碗中，說道：“我知道你有晚間不吃東西的習慣，不過這是水果做成的，晚上吃些也不妨礙。”

見楊拓確實誠懇，白羽想了想，就算是慈悲一次吧，反正今夜之後他將會失去所有，這一刻就當是對他多年感情的回饋。她一向不喜歡虧欠別人，就當是還了他這麽多年的一廂情願吧。

吃了一口，味道果然是不錯的，看來楊拓為了取悅她，真的下了不少功夫。她嘗過苦念的滋味，若不是隔著這麽大的仇，她倒是感激楊拓的一往情深。

楊拓見她不說話，倒是主動自造話題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嗎？”

努力回想半天，白羽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真的不記得，甚至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哎。你不記得也是正常，當時你並未看見我。”楊拓有些失望的自我安慰。

“皇上當時還是皇子，又怎麽會去我府中？”白羽沒話找話的問，不然她真不知道這對話該怎麽下去，如今離子時還遠，她今夜必須想辦法不留痕跡的留在楊拓身邊。

“你有所不知，當時丞相學識淵博，母妃一心希望我能拜丞相為師，只不過當時我資歷太淺，並非達到丞相的心意。”楊拓說道，其實在他心中對宇文修風一直懷有敬畏之意。

白羽也微微的嘆了口氣，回想當時的父親，確實不可一世，只是現在不還是銷聲匿跡了。英雄也逃不過命運，更逃不過時間長河中的輩出人才。今夜之後她可能名流千古，也可能遺臭萬年，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是人，做什麽事都是有自己目的的，可是說是為了顯國百姓，也可以說為了自己的私欲。

“父親高傲一輩子，也得罪了不少人，不然也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是啊，但說實話你和你的父親實在太像了，讓人又愛又恨。”楊拓說道。

白羽偏過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問：“又愛又恨？”

“是啊，我想並非我一人這樣覺得。”楊拓如實回答。

想想也是，百裏蒼炎好像對她說過，而李千冥也說過。其實她不明白自己什麽地方是可恨的。

“為什麽可恨呢？”

“恨你的鐵石心腸，真的太難被感動了，也或許是這樣才讓你和別的女人不同吧。”

“其實我並非難感動，只是喜歡先入為主，心裏有一個人之後，就看不見其他人了。”白羽也說了實話，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倒是不妨和楊拓敞開心扉談談。

楊拓喝了杯酒，看向她，問道：“那你現在心中還有人嗎？”

“這個又怎麽說呢，畢竟發生的就是發生了，白羽做不到皇上要的純粹。”就算做到也不是對你，只是後半句她並未說出。

楊拓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不敢要求你什麽，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是好的，而且我相信時間長了，我也能走進你心中。”

“其實皇上一直都在臣女心中。”只不過是以仇恨的方式存在。

“真的？”

“沒錯。”

“太好了，我就知道石頭也有被感動的一天。”

“皇上是說我是石頭？”

“並非，不過從莫種意義上說，你的心比石頭還硬。”

“再硬的石頭也會有被風化的一天，磐石雖然堅硬，但在流水的侵蝕下，最終也會變得光滑。人心雖然難測，但卻也有最最容易感動。”

楊拓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感性，其實冷漠都是外表的，褪去冷漠之後，心是無比柔軟的。

“為何這樣說？”

“因為人是有感情的啊，就拿皇上來說，對所有人都可以冷靜理智。可還不是為情所困麽？”

“是啊，不過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欣慰。”

“將心比心，愛一個人而不能在一起的感覺真的不好受。”每每想到李千冥，她就感覺自己的心像要窒息了一樣的痛，真的痛不欲生。

聽他這樣說，楊拓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他知道白羽說的這個人不是他，而是百裏蒼炎。天知道他有多麽嫉妒百裏蒼炎，為什麽他可以隨隨便便就得到白羽的心，而他費勁千辛萬苦卻始終還在邊緣的位置。

“白羽，我承諾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若是你嫁給我，我會廢除後宮。”

“那淺梨呢？皇上也可以不顧她的恩情？”

楊拓為難的說：“除了淺梨，她真的為我付出太多，但我保證不會讓她傷害你，只是在宮中給她留一席之地。其實她也是一個苦命人，我想你也是能理解的。”

白羽在心中冷笑，真沒想到楊拓還是個癡情種子，居然會為了自己廢除後宮。若是擱在她剛下山那時定會感動吧，只是現在並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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