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走出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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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懵懂
也許是心情好了，感覺時間也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從初夏到了盛夏，等回過神來，已是七夕。不知道哪個聰明的商人把中國這個古老的節日又重新挖掘出來，現在看來這個營銷可謂相當成功，因為辦公室裏幾乎所有人都收到了禮物，除了我！林立洛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說不在意，那就是在欺騙自己。
直到下班，辦公室裏其他人都和男女朋友有約，紛紛走了，我才忍不住打了電話給林立洛，在電話裏，他很平靜地說晚上要趕圖。打完電話，我盯著手機發呆，真真肯定要陪張志達吃飯，方妃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最後決定打回家，結果老爸告訴我要和老媽去兩人世界。我，徹底落單了！
走在街上也真是一件諷刺的事。街上經過我身邊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索性開了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開，沒留神，車子越開越遠，居然開到了西岸，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停在了那個花店門口。西岸這邊雖不及市中心繁華，但隨著不斷的發展，已經比我上次來要熱鬧許多了。
從車窗望過去，花之館裏還有燈光，我在車子裏坐了一刻鐘，已經有五六個人捧著花從裏面出來了，生意真是不錯。
本來打算要走了，不過想了想，還是下車走了進去，“給我一束白色雛菊吧。”我對櫃臺後的一個沒在忙的店員說。
長相頗為陽光的男生一邊按照我的要求用牛皮紙包裝雛菊，一邊和我聊天：“美女，你也很喜歡雛菊啊？跟我們老板一樣。”
我朝他笑笑。
包好之後，把錢遞給他便要離開。剛一轉身，就聽到玻璃門上的鈴鐺響起，我看著來人，手上剛買的雛菊也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整個人呆立在花店門口，夏艾卓，我多久沒見到過他了？
他快步走上前，彎腰把地上雛菊撿起，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花，朝他微笑：“謝謝！”
“好久不見，你最近——”他欲言又止，“你看上去氣色很不錯。”
“呵呵，謝謝哦，不過你好像瘦了。”而且臉色也有些蒼白。
“啊？是啊，可能最近工作有點太忙，才休息不過來。”他說。
“呀，老板，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個男孩走了過來。
“小沈。”夏艾卓朝男孩說，“今天七夕，你們一會兒也早點下班，去陪陪女朋友吧。”
“老板，我還沒有女朋友呢，一會兒我讓他們幾個先下班，我就繼續加加班好啦，你看，今天生意這麽好。”小沈摸著腦袋道。
“嗯。”他又轉向我，“你吃飯了沒？要不一起吃飯？”
“哦——老板，原來她是你女朋友啊，怪不得品味都一樣的。”小沈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束雛菊遞給了夏艾卓。
我連忙否認。
“走吧。”夏艾卓和小沈以及店裏的其他幾個員工道了別，便拉著我出門。
一出門，我不著痕跡地把手臂從他手中抽出來，“七夕你沒約啊？女朋友呢？在忙？”
他皺了皺眉頭，“我沒有女朋友。”
“哦，我只是隨便問一下。”
“那你呢，七夕怎麽自己過來，男朋友呢？”
“哦，他在加班呢。”
“那走吧。”他不由分說便拉著我上了他的車。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可以自己開車！”我抗議。
“才幾條街就到了，吃完飯再陪你來取車，好嗎？”他邊發動車子邊說。
到了飯店，侍者上了一杯檸檬水，送上了菜單，我環顧四周，因為節日的緣故，所以店裏都是一對對的情侶。
“芝士烤蝦？”
“呃？＂我愕然，他指指菜單。
“哦，我吃什麽都行，你比較挑，你來點吧。＂
他朝我笑笑，也不多言語，只一邊翻著菜單，一邊對著侍者點了幾個菜。
點完之後，侍者繼續問，”請問二位需要喝點什麽飲料？＂
正好翻到了飲料的那一頁，“我要喝這個！”我指著榴蓮奶昔對侍者說。
“好的，榴蓮奶昔，請問是要兩杯嗎？”
“給我一杯熱茶就好。”夏艾卓急忙擺手。
“好的，二位請稍等。”
“最近工作很忙？”
“還好啦，你才是大忙人啊，聽說你們現在快捷酒店這一塊做的不錯？”怕他誤會，我連忙補充，“方妃老在我耳邊念叨，說大錢都被你們掙走了。”
他笑笑，該死，又陷入尷尬的沈默了。
“你”他頓了頓，“你和林立洛怎麽樣？”
我點點頭，“很好啊，快要結婚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期待他的反應。
可是他也只點了點頭，“哦，那挺好。”
我呵呵笑著。
菜很快就上來了，的確有些餓了，我便不客氣地開動起來。
有人說，和挑剔的人一起吃飯會很郁悶，因為在你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對方卻因為覺得菜色不可口而連筷子都懶的動一下，這對吃貨來說是多大的打擊。眼下，他就放下了筷子。
“餵餵餵，有點禮貌好不好，即使不好吃，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嘛！”
“嗯？”他眼裏充滿疑惑。
我指指菜。
“哦，抱歉，我今天午飯吃的比較晚，現在還不餓，所以……”
“不餓還點這麽多菜，你不知道浪費怎麽寫啊！”
“不都是你喜歡吃的嗎？你多吃點就好，我看你都瘦了。”
“你以為你很胖麽？”
不過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咖喱雞，芝士烤蝦，酒蒸蛤蜊，黑胡椒羊排，銀魚羹，糖醋魚，哪一道不是我愛吃的，我忽然喉嚨裏有些哽咽。
這時，我點的榴蓮奶昔也上來了。
“你還好這口？”
“什麽啊？榴蓮？”看他點頭，我故意問，“你不喜歡嗎？”其實，老早就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榴蓮的味道。
他像個孩子一樣一臉嫌棄地搖頭，“我可受不了那味道！”
“其實很好吃的哦！”我吃了一口，故意將杯子端起來，靠近他，他搖著手避開，我看著臂長不夠，便直接舀了一勺，故意將勺子遞到他面前，他看了我一眼，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張開口把那勺奶昔吃了下去。
我有些驚訝，原本只是開個玩笑，這下子玩笑開大了，只好硬著頭皮問他，“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他吞了下去，“難吃！”
我訕訕地將手縮回。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伴著電話鈴聲，他一臉歉意離座。
他一走，我不亦樂乎地吃著，筷子沒拿穩，一塊雞塊不小心掉在衣服下擺，拿起包就奔向洗手間，看看能否及時補救。
在洗手臺上擠了點洗手液，搓著衣服，屏風後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你就跟許總說我今天晚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赴約，改日自會登門賠罪。什麽？怕他生氣？他好酒，你陪他多喝幾杯不就解決了嗎？這樣簡單的問題你還處理不了？好了，總之今天的飯局就交給你了，你給我好好表現！”
是夏艾卓的聲音，原來他今天原本是有約的。我努力搓著衣服，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是啊，聽見了又有什麽用？難道還可以挽回嗎？不可能了。沒有開水籠頭，卻有一滴一滴的水流到手上。
我不敢再回去，只好躲在洗手間給他發了個短信：抱歉，我公司臨時有事，先回去了，來不及結帳，這次九便宜你請我吃飯啦，下次再回請你哈^_^
語氣輕松，又故意打了一個笑臉，這樣才顯得自然。
在洗手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我才出去。
經過吃飯的那張桌子的時候，侍者正要開始收桌，我看到原本放在我那一邊的，只吃了幾口的奶昔，這會兒靜靜的放在夏艾卓原來坐的那一邊，而且更讓我詫異的是，杯子已經空了。
不敢也不想多想，拎著包，離開了飯店。
不想直接回家，我走到花店門口，取了車，繼續在街上瞎逛，看到熟悉的地方就下來走走。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註意到客廳的垃圾桶滿了，就順便把衛生間、廚房還有臥室的垃圾一道收拾了，拎下樓。
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車，停在路中央，車燈還大剌剌地亮著，借著路燈，我看到裏面一對正在卿卿我我的情侶，果然是七夕啊。
在心裏對他們翻了個白眼，走到垃圾桶旁，把垃圾按著分類一包包扔了進去。看著車裏的那對鴛鴦，掂了掂手上的鑰匙，忽然起了一個壞主意。
走到地下車庫，把車開了出來，那輛車還在路中央，我不客氣地按了按喇叭，副駕駛上的人兒飛速地下了車，我看著他進了我的那個單元樓，他不是住我家樓下的那個小帥哥嗎？那輛車也轉道開走了，駕駛座上也是個男人，我意識到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在車裏靜坐了會兒，直到對面開來一輛車，意識到自己已經取代他們成為了攔路虎，我趕緊將車挪到旁邊，不想，倒車的時候一個不註意，居然蹭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車。等前面那輛車開走，我趕緊下車，白色的車身上劃了一道，就在我要去看那輛黑色車子的情況的時候，車上竟然下來個人。
“怎麽是你？”
“抱歉，小悠，我只是想過來看看。”夏艾卓居然會有些手足無措。
我搖頭，“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只是在想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是在我回家之前就來了？不對，我回家的時候沒看到這邊有停著車啊，你停在這邊，應該是在我之後來的，可是我上樓才十分鐘就下來了，那你是跟在我後面來的？”
他幽幽嘆了口氣，“我的確一直跟著你，從你走出飯店開始，我就跟著你走到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你坐在公園的那張椅子上，我就站在你身後不遠的樹後面。”他越說越激動，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你還沒有忘記，不是嗎？為什麽不敢面對我？為什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記得又怎麽樣？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過去坐坐而已。”我避開他，“而且我就快要結婚了，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你真的喜歡那個林立洛？”他突然退後一步。
“對，我現在、將來、以後會一直喜歡林立洛，我和你之間不行就是不行，當初再怎麽喜歡，也不過是往事如煙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現在過的很好，很幸福，也希望你能夠早點獲得你的幸福，不要再活在過去的回憶裏了，也不要再來打攪我了。”我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
再上樓，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拿出電話，撥通了林立洛的手機。
“餵，小悠啊，怎麽啦？”
“嗯，”我含糊地應著， “其實，我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碰到夏艾卓了，然後和他一起吃的晚飯。”沒有再向他隱瞞，說出來之後，也覺得如釋重負。
“哦。”電話那頭的他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你怎麽都不問我和他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呢？”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說，“好吧，那你們倆有沒有發生什麽？”
“沒有，只是很友好地聊了聊，後來就散了，我自己一個人去走了走而已，你要相信我！”
“小悠，我從來都沒有不信任你，我相信你不會欺騙我，我相信你是一個坦誠的人，而我就是喜歡你骨子裏地坦誠、果敢、不做作，這一點，你到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可我之前還打算瞞著你來著。”我囁嚅著。
“給我點信心，也給你自己信心，好嗎？”
“哦，好。”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這種在夏艾卓身上永遠不會找到的感覺，輕而易舉地就在林立洛身上體會到了。
“對了，明天課題組聚餐，可以帶家屬，你有沒有時間？一起過去好不好？”
“我是家屬嗎？”我問。
“哎喲，好吧，你不是家屬，只是個小吃貨！”
“那明天我來接你。”我答應。
電話那頭忽然打了個哈欠。
“怎麽啦，工作還沒有忙完嗎？”我連忙問他。
“忙完啦，現在已經要回去了。”
“好了啦，你趕緊回去吧，到家再給我電話！”
“遵命，女王殿下！”
收了電話，我才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第二天下午五點，林立洛便來接我去吃飯。還拿了一束雛菊和一盒巧克力。
“這個是？”我故意皺起眉頭問他。
“昨天七夕我卻忙著加班，什麽都沒給我的小女友，雖然遲到了，但還是可以作為補償嘛。”
“哦。”我收下花，放在後座。
“可以原諒你的男朋友嗎？”
我噗嗤笑了出來，“好了啦，師兄，你就別再賣萌了啦。”
兩人說說笑笑，他開車到了一家南美烤肉店門口才停下。今天他們課題組全員到齊，包括大老板一家，底下的研究生們有家屬的也各自帶著來參加了，我還記得那個叫郁航的學生，擡眼望去，果然他也對著我笑。
林立洛把我介紹給大家，“這是我女朋友，錢亦悠。”我微笑著，接受各種投過來的目光。
“美女姐姐，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叫你林師母了啊？”剛一坐下，坐在我斜對面的郁航就笑著說。
“你可以繼續叫我姐姐，我不介意的。”我也朝他笑笑。
他又對著林立洛講：“林老師，怪不得最近幾個月看你都如浴春風，原來真的是談戀愛了啊。”
旁邊一個胖胖的女生也笑著搭腔：“是啊是啊，看來還是愛情的力量大啊，林老師看上去又年輕了好幾歲呢。”
“嗯，我看小林啊，早知道應該讓你早點交個女朋友，最近做起事情來，效率也特別高嘛。”出聲的是課題組的大老板，也是他們建築學院的院長，很有權威的一個老教授。
他話一罷，在座的各位都笑了起來。
林立洛倒也全然不在意：“陳院長，您再取笑我們，我女朋友回去可就要對我不客氣了。”
“好了好了，看在小錢的份上，就不拿你開玩笑啦。人到齊了，那咱們開飯。”陳院長發話，大家便紛紛端著盤子去拿吃的。
“你坐著，我幫你去拿。”林立洛在我耳畔說。
“不用，咱們一起過去吧。”我說。
拿起盤子，兩人一塊過去。
拿了一些小蛋糕和海鮮之類的放在盤子上，我便要回桌，這時，因為沒註意，一個女生的盤子全撞在我身上，結果我穿的水藍色連衣裙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醬汁。
“啊！”她一邊說，“怎麽搞的！” 一邊蹲下拿起餐盤。
“沒事沒事，你也是不小心嘛。”我安撫著她，這件連衣裙是新買的，今天才第一次穿，心裏有些肉痛，這下得送去洗了，不知道洗不洗得掉。
她突然擡起頭來，目光有些不善，我也被嚇了一跳。
這時，林立洛也走了過來，“怎麽了？”他問。
“林老師，真是抱歉，我不小心把餐盤碰在你女朋友的衣服上了。”
她低著頭，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我甚至以為剛才是自己恍惚，看錯了。
“哦，沒事，我們回去洗洗就好了，你快去吃飯吧。”
“林老師，真是很對不起。”她囁嚅著，眼睛像是含了一包淚。
我無語，她應該是要向我道歉才對吧！
我看出林立洛也有幾分尷尬，“真的沒事，你趕緊過去吧。”然後蹲下來，用手擦了擦我裙擺上那一大灘汙漬，“要不，我陪你去洗手間洗洗？”
“不用了啦，我自己過去就好，你幫我把盤子拿回桌子上去吧。”我把盤子遞給他，他點頭。
用水洗了很久，汙漬才稍微有些洗掉了。
回到餐桌，原來那個女生正好坐在我的對面，她見我坐下，就又是一副小鹿般的表情，“姐姐，真是太抱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朝她笑笑“沒事的，你不用太在意。”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說：“蓓蓓，怎麽了？”
“我不小心把盤子裏的菜都倒到林老師女朋友的身上了。”她一邊說著，還吐了吐舌頭，如果沒有發生剛才的事情，我會覺得她頗為可愛。
那個女生也安慰她，坐在她另一旁旁的郁航卻朝她瞪了一眼。
我肚子也有些餓了，也不想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顧自己吃菜。
林立洛還給我舀了一個冰淇淋球過來，巧克力味的，我舔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席間，學生們開著玩笑，熱熱鬧鬧的，林立洛也和學生們打成一片。也終於被我發現，每當林立洛在我耳邊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個叫席蓓蓓總是會裝作不經意地看過來。我故意盯著她，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睛大大，鼻子小小，不過皮膚不是很好，這才想起，原來她就是那次在我和林立洛韓國烤肉店碰到過的那個女生，只不過這次她沒有戴眼鏡，再加上過了太久，我到現在才記起來。
只怕是打破了這個小女生內心可能抱著的遐想了，我心裏有些歉意。
“小悠，怎麽不吃了？”林立洛忽然轉過頭問我。
“哦哦，吃得太急了，緩一下嘛。”決定不再多想，將全部註意轉移到眼前的美食上，每一個人總會經歷過青春期的懵懂吧，相信她也不例外。
中秋的時候，林立洛本想跟著我一起去拜見父母，被我以“要在外婆家進行家庭聚會”的理由給推掉了，他掛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賭氣，這還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冷戰，不過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去往外婆家的車上，他給我打電話，說中秋加班，讓我回城之後再找他，就像我們從來都沒有起過爭執一樣。
外婆家在城郊，小時候，幾乎每個暑假我都要在外婆家待上十天半月，同樣的還有我的表弟劉然，我們經常結伴在田間捉蝌蚪，用玻璃罐頭捉蜜蜂，去地裏偷西瓜，那些都是我彌足珍貴的回憶。後來長大了，外婆家就來的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月也來不了一次。
外婆已經快八十歲了，背有些駝了，耳朵也有點不靈光了，她還經常將我和大舅家的表姐弄混，把我叫成我表姐的名字，或者把表姐叫成我的名字。看著逐漸老去的外婆，除了感慨歲月，心裏也總會生出一股悲涼，平常工作忙碌，剩下的時間也只顧著自己去休閑放松，能夠陪她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太少，可小時候，我曾經與她那麽親密。
到外婆家的時候，大舅一家已經早早來了，大表姐家的女兒和大表哥家的兒子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倆半大孩子拿著畫冊，自顧自聊的很開心，結果旁邊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我們一到，就剩下小姨一家還沒來了，據說劉然也結束出差任務回家了，這次家庭聚會人很齊。
媽媽一回家就進廚房忙活了，過了半個多小時，小姨一家也到了，小姨也很快尾隨媽媽去廚房幫忙去了。劉然一見我就笑：“表姐，你男朋友呢？”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
“表姐啊，你可要當心點啊，這女人啊，一旦過了二十五歲哦，可一年比一年沒人要了喲。”
“嘿，你怎麽說話的呢。”我伸手給他一記爆栗子。
大表姐走過來，說：“小悠，你可得抓緊了啊，我在你這個歲數，我們家沈哲希可都兩歲了。”
大表姐比我大了五歲，他們家沈哲希，現在才七歲，生的粉粉嫩嫩，像個洋娃娃一樣。
“表姐，你怎麽偏幫著劉然說話呀。”
“表姐這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呢，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別到時候沒人要了，還回頭吃我大姨他們的，當啃老族！”劉然笑嘻嘻地說。
我無語地搖頭，轉個話題，到“哎，聽說你找了一不錯的姑娘，怎麽不帶回來讓大家瞧瞧啊？”
劉然聽我這麽一說，眼睛倏地一黯，“早分啦，還是說說你吧，我可聽我爸說，他們學校一海龜在追你啊，據說最近打得火熱？”
“喔唷，小悠，有好消息可要早點告訴我們的哦，不好瞞著家裏人的哦。”表姐也在一旁搭腔。
“知道了啦，如果確定關系，一定第一時間把他帶回來讓大家批評指正，可以了吧？”我只好舉白旗投降。
“你們幾個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我爸突然走了過來。
“嗨，大姨夫，我們還能聊什麽啊，不過就是悠姐的那個海龜男朋友罷了。”劉然第一個就把我給賣了。
我白了一眼劉然。
果然，老爸眼風掃了過來：“小悠，怎麽回事啊？”
“啊？爸，你別聽劉然胡說了啦，我如果有男朋友了，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麽，呵呵，哈哈。”我虛弱地笑著。
“這才差不多。”老爸頓了頓，“不過，林立洛還真是個好孩子，我和你媽都支持你把他追到手。”老爸加了一句。
我白了白眼：“老爸，我哪裏有說是林立洛啊？而且，我就真的長了一副嫁不出去的樣子嗎？”
“二姑姑不會嫁不出去，我以後長大了要娶二姑姑當新娘子！”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過來，原來是大表哥家的孩子，才五歲的杜哲飛小朋友。
一時之間，大人們都笑了起來，我蹲下來，捏了捏小哲飛的小臉蛋：“小飛啊，為什麽長大了要娶二姑姑呀？”
“因為爸爸說，二姑姑沒人要了，所以，等我長大了來娶二姑姑，二姑姑就不會沒人要了。”
“聽聽聽聽，我們家兒子多懂事啊。”大表哥笑著說，一邊抱起他們家寶貝兒子，“小子誒，等你長大了，姑姑都老了，你還要娶二姑姑嗎？”
“二姑姑為什麽會老啊？”小哲飛問。
眾人：“……”
吃完飯，大人們擺起桌子開始打麻將，我稍微看了一會兒，便決定去看電視，卻見到劉然一個人朝著院外走去，就連忙追了上去。
走了幾步，就到了地裏，九十月間正是秋高氣爽，不過放眼望去，田間已經沒有綠色。
劉然站在田埂上，我也站到他旁邊。
“說吧，怎麽了？感情失意？”我故作情聖的姿勢，搭上他的肩膀。
“唉，真不知道現在這些小姑娘都是怎麽想的，表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的吧，本來就是要來回跑，她就嫌我陪不了她，那我也是因為興趣才會選擇這份工作的呀，她居然就因為這個原因要和我分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你這種性格，小姑娘要是肯和你在一起，那絕對是犧牲大發了，談戀愛結婚麽，不就是要找一個相知相守的人啊？像你這樣十天半月見不著人的，也難怪人家和你在一起沒有安全感了。”
“那怎麽辦哦，總不能叫我去辭職吧？”他一臉愁容。
“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談談，說說你的興趣，你對未來的規劃，你對家庭的責任，如果兩個人的家庭理念相差太大，那也還是不要勉強的好啊，即使現在在一起了，以後也會分手。”
“唉，你說的我都懂，我也曾經嘗試和她溝通過，看來，我們是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了。”
“是啊，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談戀愛也好，結婚也罷，必須要找一個和自己合拍的人啊。”
“表姐，你最近變化很大嘛。”劉然突然說。
“哦？哪有，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啊。”我說。
“不一樣，以前的你，總感覺沒有靈魂，像一具軀殼，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感覺整個人都靈動起來了。”
“呃，劉然，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我怒道，“居然說我沒有靈魂！你給我站住！”我朝著劉然奔跑的方向追去。
他一邊跑著，一邊笑：“看來，愛情的力量真是很偉大啊！”
我聽到他這句話，停在田埂上，心想，難道真是愛情的力量？我真的愛上林立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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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心情好了，感覺時間也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從初夏到了盛夏，等回過神來，已是七夕。不知道哪個聰明的商人把中國這個古老的節日又重新挖掘出來，現在看來這個營銷可謂相當成功，因為辦公室裏幾乎所有人都收到了禮物，除了我！林立洛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說不在意，那就是在欺騙自己。
直到下班，辦公室裏其他人都和男女朋友有約，紛紛走了，我才忍不住打了電話給林立洛，在電話裏，他很平靜地說晚上要趕圖。打完電話，我盯著手機發呆，真真肯定要陪張志達吃飯，方妃最近也神神秘秘的，最後決定打回家，結果老爸告訴我要和老媽去兩人世界。我，徹底落單了！
走在街上也真是一件諷刺的事。街上經過我身邊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索性開了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開，沒留神，車子越開越遠，居然開到了西岸，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停在了那個花店門口。西岸這邊雖不及市中心繁華，但隨著不斷的發展，已經比我上次來要熱鬧許多了。
從車窗望過去，花之館裏還有燈光，我在車子裏坐了一刻鐘，已經有五六個人捧著花從裏面出來了，生意真是不錯。
本來打算要走了，不過想了想，還是下車走了進去，“給我一束白色雛菊吧。”我對櫃臺後的一個沒在忙的店員說。
長相頗為陽光的男生一邊按照我的要求用牛皮紙包裝雛菊，一邊和我聊天：“美女，你也很喜歡雛菊啊？跟我們老板一樣。”
我朝他笑笑。
包好之後，把錢遞給他便要離開。剛一轉身，就聽到玻璃門上的鈴鐺響起，我看著來人，手上剛買的雛菊也不小心掉到了地上，整個人呆立在花店門口，夏艾卓，我多久沒見到過他了？
他快步走上前，彎腰把地上雛菊撿起，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花，朝他微笑：“謝謝！”
“好久不見，你最近——”他欲言又止，“你看上去氣色很不錯。”
“呵呵，謝謝哦，不過你好像瘦了。”而且臉色也有些蒼白。
“啊？是啊，可能最近工作有點太忙，才休息不過來。”他說。
“呀，老板，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個男孩走了過來。
“小沈。”夏艾卓朝男孩說，“今天七夕，你們一會兒也早點下班，去陪陪女朋友吧。”
“老板，我還沒有女朋友呢，一會兒我讓他們幾個先下班，我就繼續加加班好啦，你看，今天生意這麽好。”小沈摸著腦袋道。
“嗯。”他又轉向我，“你吃飯了沒？要不一起吃飯？”
“哦——老板，原來她是你女朋友啊，怪不得品味都一樣的。”小沈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束雛菊遞給了夏艾卓。
我連忙否認。
“走吧。”夏艾卓和小沈以及店裏的其他幾個員工道了別，便拉著我出門。
一出門，我不著痕跡地把手臂從他手中抽出來，“七夕你沒約啊？女朋友呢？在忙？”
他皺了皺眉頭，“我沒有女朋友。”
“哦，我只是隨便問一下。”
“那你呢，七夕怎麽自己過來，男朋友呢？”
“哦，他在加班呢。”
“那走吧。”他不由分說便拉著我上了他的車。
“你要帶我去哪裏？我可以自己開車！”我抗議。
“才幾條街就到了，吃完飯再陪你來取車，好嗎？”他邊發動車子邊說。
到了飯店，侍者上了一杯檸檬水，送上了菜單，我環顧四周，因為節日的緣故，所以店裏都是一對對的情侶。
“芝士烤蝦？”
“呃？＂我愕然，他指指菜單。
“哦，我吃什麽都行，你比較挑，你來點吧。＂
他朝我笑笑，也不多言語，只一邊翻著菜單，一邊對著侍者點了幾個菜。
點完之後，侍者繼續問，”請問二位需要喝點什麽飲料？＂
正好翻到了飲料的那一頁，“我要喝這個！”我指著榴蓮奶昔對侍者說。
“好的，榴蓮奶昔，請問是要兩杯嗎？”
“給我一杯熱茶就好。”夏艾卓急忙擺手。
“好的，二位請稍等。”
“最近工作很忙？”
“還好啦，你才是大忙人啊，聽說你們現在快捷酒店這一塊做的不錯？”怕他誤會，我連忙補充，“方妃老在我耳邊念叨，說大錢都被你們掙走了。”
他笑笑，該死，又陷入尷尬的沈默了。
“你”他頓了頓，“你和林立洛怎麽樣？”
我點點頭，“很好啊，快要結婚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期待他的反應。
可是他也只點了點頭，“哦，那挺好。”
我呵呵笑著。
菜很快就上來了，的確有些餓了，我便不客氣地開動起來。
有人說，和挑剔的人一起吃飯會很郁悶，因為在你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對方卻因為覺得菜色不可口而連筷子都懶的動一下，這對吃貨來說是多大的打擊。眼下，他就放下了筷子。
“餵餵餵，有點禮貌好不好，即使不好吃，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嘛！”
“嗯？”他眼裏充滿疑惑。
我指指菜。
“哦，抱歉，我今天午飯吃的比較晚，現在還不餓，所以……”
“不餓還點這麽多菜，你不知道浪費怎麽寫啊！”
“不都是你喜歡吃的嗎？你多吃點就好，我看你都瘦了。”
“你以為你很胖麽？”
不過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咖喱雞，芝士烤蝦，酒蒸蛤蜊，黑胡椒羊排，銀魚羹，糖醋魚，哪一道不是我愛吃的，我忽然喉嚨裏有些哽咽。
這時，我點的榴蓮奶昔也上來了。
“你還好這口？”
“什麽啊？榴蓮？”看他點頭，我故意問，“你不喜歡嗎？”其實，老早就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榴蓮的味道。
他像個孩子一樣一臉嫌棄地搖頭，“我可受不了那味道！”
“其實很好吃的哦！”我吃了一口，故意將杯子端起來，靠近他，他搖著手避開，我看著臂長不夠，便直接舀了一勺，故意將勺子遞到他面前，他看了我一眼，沒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張開口把那勺奶昔吃了下去。
我有些驚訝，原本只是開個玩笑，這下子玩笑開大了，只好硬著頭皮問他，“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他吞了下去，“難吃！”
我訕訕地將手縮回。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伴著電話鈴聲，他一臉歉意離座。
他一走，我不亦樂乎地吃著，筷子沒拿穩，一塊雞塊不小心掉在衣服下擺，拿起包就奔向洗手間，看看能否及時補救。
在洗手臺上擠了點洗手液，搓著衣服，屏風後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你就跟許總說我今天晚上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赴約，改日自會登門賠罪。什麽？怕他生氣？他好酒，你陪他多喝幾杯不就解決了嗎？這樣簡單的問題你還處理不了？好了，總之今天的飯局就交給你了，你給我好好表現！”
是夏艾卓的聲音，原來他今天原本是有約的。我努力搓著衣服，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是啊，聽見了又有什麽用？難道還可以挽回嗎？不可能了。沒有開水籠頭，卻有一滴一滴的水流到手上。
我不敢再回去，只好躲在洗手間給他發了個短信：抱歉，我公司臨時有事，先回去了，來不及結帳，這次九便宜你請我吃飯啦，下次再回請你哈^_^
語氣輕松，又故意打了一個笑臉，這樣才顯得自然。
在洗手間待了足夠長的時間，我才出去。
經過吃飯的那張桌子的時候，侍者正要開始收桌，我看到原本放在我那一邊的，只吃了幾口的奶昔，這會兒靜靜的放在夏艾卓原來坐的那一邊，而且更讓我詫異的是，杯子已經空了。
不敢也不想多想，拎著包，離開了飯店。
不想直接回家，我走到花店門口，取了車，繼續在街上瞎逛，看到熟悉的地方就下來走走。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註意到客廳的垃圾桶滿了，就順便把衛生間、廚房還有臥室的垃圾一道收拾了，拎下樓。
看到樓下停著一輛車，停在路中央，車燈還大剌剌地亮著，借著路燈，我看到裏面一對正在卿卿我我的情侶，果然是七夕啊。
在心裏對他們翻了個白眼，走到垃圾桶旁，把垃圾按著分類一包包扔了進去。看著車裏的那對鴛鴦，掂了掂手上的鑰匙，忽然起了一個壞主意。
走到地下車庫，把車開了出來，那輛車還在路中央，我不客氣地按了按喇叭，副駕駛上的人兒飛速地下了車，我看著他進了我的那個單元樓，他不是住我家樓下的那個小帥哥嗎？那輛車也轉道開走了，駕駛座上也是個男人，我意識到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在車裏靜坐了會兒，直到對面開來一輛車，意識到自己已經取代他們成為了攔路虎，我趕緊將車挪到旁邊，不想，倒車的時候一個不註意，居然蹭到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車。等前面那輛車開走，我趕緊下車，白色的車身上劃了一道，就在我要去看那輛黑色車子的情況的時候，車上竟然下來個人。
“怎麽是你？”
“抱歉，小悠，我只是想過來看看。”夏艾卓居然會有些手足無措。
我搖頭，“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只是在想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是在我回家之前就來了？不對，我回家的時候沒看到這邊有停著車啊，你停在這邊，應該是在我之後來的，可是我上樓才十分鐘就下來了，那你是跟在我後面來的？”
他幽幽嘆了口氣，“我的確一直跟著你，從你走出飯店開始，我就跟著你走到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你坐在公園的那張椅子上，我就站在你身後不遠的樹後面。”他越說越激動，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你還沒有忘記，不是嗎？為什麽不敢面對我？為什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記得又怎麽樣？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過去坐坐而已。”我避開他，“而且我就快要結婚了，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你真的喜歡那個林立洛？”他突然退後一步。
“對，我現在、將來、以後會一直喜歡林立洛，我和你之間不行就是不行，當初再怎麽喜歡，也不過是往事如煙了，正如你所看到的，我現在過的很好，很幸福，也希望你能夠早點獲得你的幸福，不要再活在過去的回憶裏了，也不要再來打攪我了。”我不想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
再上樓，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拿出電話，撥通了林立洛的手機。
“餵，小悠啊，怎麽啦？”
“嗯，”我含糊地應著， “其實，我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碰到夏艾卓了，然後和他一起吃的晚飯。”沒有再向他隱瞞，說出來之後，也覺得如釋重負。
“哦。”電話那頭的他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你怎麽都不問我和他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麽呢？”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說，“好吧，那你們倆有沒有發生什麽？”
“沒有，只是很友好地聊了聊，後來就散了，我自己一個人去走了走而已，你要相信我！”
“小悠，我從來都沒有不信任你，我相信你不會欺騙我，我相信你是一個坦誠的人，而我就是喜歡你骨子裏地坦誠、果敢、不做作，這一點，你到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可我之前還打算瞞著你來著。”我囁嚅著。
“給我點信心，也給你自己信心，好嗎？”
“哦，好。”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這種在夏艾卓身上永遠不會找到的感覺，輕而易舉地就在林立洛身上體會到了。
“對了，明天課題組聚餐，可以帶家屬，你有沒有時間？一起過去好不好？”
“我是家屬嗎？”我問。
“哎喲，好吧，你不是家屬，只是個小吃貨！”
“那明天我來接你。”我答應。
電話那頭忽然打了個哈欠。
“怎麽啦，工作還沒有忙完嗎？”我連忙問他。
“忙完啦，現在已經要回去了。”
“好了啦，你趕緊回去吧，到家再給我電話！”
“遵命，女王殿下！”
收了電話，我才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第二天下午五點，林立洛便來接我去吃飯。還拿了一束雛菊和一盒巧克力。
“這個是？”我故意皺起眉頭問他。
“昨天七夕我卻忙著加班，什麽都沒給我的小女友，雖然遲到了，但還是可以作為補償嘛。”
“哦。”我收下花，放在後座。
“可以原諒你的男朋友嗎？”
我噗嗤笑了出來，“好了啦，師兄，你就別再賣萌了啦。”
兩人說說笑笑，他開車到了一家南美烤肉店門口才停下。今天他們課題組全員到齊，包括大老板一家，底下的研究生們有家屬的也各自帶著來參加了，我還記得那個叫郁航的學生，擡眼望去，果然他也對著我笑。
林立洛把我介紹給大家，“這是我女朋友，錢亦悠。”我微笑著，接受各種投過來的目光。
“美女姐姐，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叫你林師母了啊？”剛一坐下，坐在我斜對面的郁航就笑著說。
“你可以繼續叫我姐姐，我不介意的。”我也朝他笑笑。
他又對著林立洛講：“林老師，怪不得最近幾個月看你都如浴春風，原來真的是談戀愛了啊。”
旁邊一個胖胖的女生也笑著搭腔：“是啊是啊，看來還是愛情的力量大啊，林老師看上去又年輕了好幾歲呢。”
“嗯，我看小林啊，早知道應該讓你早點交個女朋友，最近做起事情來，效率也特別高嘛。”出聲的是課題組的大老板，也是他們建築學院的院長，很有權威的一個老教授。
他話一罷，在座的各位都笑了起來。
林立洛倒也全然不在意：“陳院長，您再取笑我們，我女朋友回去可就要對我不客氣了。”
“好了好了，看在小錢的份上，就不拿你開玩笑啦。人到齊了，那咱們開飯。”陳院長發話，大家便紛紛端著盤子去拿吃的。
“你坐著，我幫你去拿。”林立洛在我耳畔說。
“不用，咱們一起過去吧。”我說。
拿起盤子，兩人一塊過去。
拿了一些小蛋糕和海鮮之類的放在盤子上，我便要回桌，這時，因為沒註意，一個女生的盤子全撞在我身上，結果我穿的水藍色連衣裙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醬汁。
“啊！”她一邊說，“怎麽搞的！” 一邊蹲下拿起餐盤。
“沒事沒事，你也是不小心嘛。”我安撫著她，這件連衣裙是新買的，今天才第一次穿，心裏有些肉痛，這下得送去洗了，不知道洗不洗得掉。
她突然擡起頭來，目光有些不善，我也被嚇了一跳。
這時，林立洛也走了過來，“怎麽了？”他問。
“林老師，真是抱歉，我不小心把餐盤碰在你女朋友的衣服上了。”
她低著頭，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我甚至以為剛才是自己恍惚，看錯了。
“哦，沒事，我們回去洗洗就好了，你快去吃飯吧。”
“林老師，真是很對不起。”她囁嚅著，眼睛像是含了一包淚。
我無語，她應該是要向我道歉才對吧！
我看出林立洛也有幾分尷尬，“真的沒事，你趕緊過去吧。”然後蹲下來，用手擦了擦我裙擺上那一大灘汙漬，“要不，我陪你去洗手間洗洗？”
“不用了啦，我自己過去就好，你幫我把盤子拿回桌子上去吧。”我把盤子遞給他，他點頭。
用水洗了很久，汙漬才稍微有些洗掉了。
回到餐桌，原來那個女生正好坐在我的對面，她見我坐下，就又是一副小鹿般的表情，“姐姐，真是太抱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朝她笑笑“沒事的，你不用太在意。”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說：“蓓蓓，怎麽了？”
“我不小心把盤子裏的菜都倒到林老師女朋友的身上了。”她一邊說著，還吐了吐舌頭，如果沒有發生剛才的事情，我會覺得她頗為可愛。
那個女生也安慰她，坐在她另一旁旁的郁航卻朝她瞪了一眼。
我肚子也有些餓了，也不想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顧自己吃菜。
林立洛還給我舀了一個冰淇淋球過來，巧克力味的，我舔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席間，學生們開著玩笑，熱熱鬧鬧的，林立洛也和學生們打成一片。也終於被我發現，每當林立洛在我耳邊說些什麽的時候，那個叫席蓓蓓總是會裝作不經意地看過來。我故意盯著她，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睛大大，鼻子小小，不過皮膚不是很好，這才想起，原來她就是那次在我和林立洛韓國烤肉店碰到過的那個女生，只不過這次她沒有戴眼鏡，再加上過了太久，我到現在才記起來。
只怕是打破了這個小女生內心可能抱著的遐想了，我心裏有些歉意。
“小悠，怎麽不吃了？”林立洛忽然轉過頭問我。
“哦哦，吃得太急了，緩一下嘛。”決定不再多想，將全部註意轉移到眼前的美食上，每一個人總會經歷過青春期的懵懂吧，相信她也不例外。
中秋的時候，林立洛本想跟著我一起去拜見父母，被我以“要在外婆家進行家庭聚會”的理由給推掉了，他掛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賭氣，這還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冷戰，不過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去往外婆家的車上，他給我打電話，說中秋加班，讓我回城之後再找他，就像我們從來都沒有起過爭執一樣。
外婆家在城郊，小時候，幾乎每個暑假我都要在外婆家待上十天半月，同樣的還有我的表弟劉然，我們經常結伴在田間捉蝌蚪，用玻璃罐頭捉蜜蜂，去地裏偷西瓜，那些都是我彌足珍貴的回憶。後來長大了，外婆家就來的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個月也來不了一次。
外婆已經快八十歲了，背有些駝了，耳朵也有點不靈光了，她還經常將我和大舅家的表姐弄混，把我叫成我表姐的名字，或者把表姐叫成我的名字。看著逐漸老去的外婆，除了感慨歲月，心裏也總會生出一股悲涼，平常工作忙碌，剩下的時間也只顧著自己去休閑放松，能夠陪她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太少，可小時候，我曾經與她那麽親密。
到外婆家的時候，大舅一家已經早早來了，大表姐家的女兒和大表哥家的兒子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倆半大孩子拿著畫冊，自顧自聊的很開心，結果旁邊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我們一到，就剩下小姨一家還沒來了，據說劉然也結束出差任務回家了，這次家庭聚會人很齊。
媽媽一回家就進廚房忙活了，過了半個多小時，小姨一家也到了，小姨也很快尾隨媽媽去廚房幫忙去了。劉然一見我就笑：“表姐，你男朋友呢？”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
“表姐啊，你可要當心點啊，這女人啊，一旦過了二十五歲哦，可一年比一年沒人要了喲。”
“嘿，你怎麽說話的呢。”我伸手給他一記爆栗子。
大表姐走過來，說：“小悠，你可得抓緊了啊，我在你這個歲數，我們家沈哲希可都兩歲了。”
大表姐比我大了五歲，他們家沈哲希，現在才七歲，生的粉粉嫩嫩，像個洋娃娃一樣。
“表姐，你怎麽偏幫著劉然說話呀。”
“表姐這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呢，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別到時候沒人要了，還回頭吃我大姨他們的，當啃老族！”劉然笑嘻嘻地說。
我無語地搖頭，轉個話題，到“哎，聽說你找了一不錯的姑娘，怎麽不帶回來讓大家瞧瞧啊？”
劉然聽我這麽一說，眼睛倏地一黯，“早分啦，還是說說你吧，我可聽我爸說，他們學校一海龜在追你啊，據說最近打得火熱？”
“喔唷，小悠，有好消息可要早點告訴我們的哦，不好瞞著家裏人的哦。”表姐也在一旁搭腔。
“知道了啦，如果確定關系，一定第一時間把他帶回來讓大家批評指正，可以了吧？”我只好舉白旗投降。
“你們幾個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我爸突然走了過來。
“嗨，大姨夫，我們還能聊什麽啊，不過就是悠姐的那個海龜男朋友罷了。”劉然第一個就把我給賣了。
我白了一眼劉然。
果然，老爸眼風掃了過來：“小悠，怎麽回事啊？”
“啊？爸，你別聽劉然胡說了啦，我如果有男朋友了，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麽，呵呵，哈哈。”我虛弱地笑著。
“這才差不多。”老爸頓了頓，“不過，林立洛還真是個好孩子，我和你媽都支持你把他追到手。”老爸加了一句。
我白了白眼：“老爸，我哪裏有說是林立洛啊？而且，我就真的長了一副嫁不出去的樣子嗎？”
“二姑姑不會嫁不出去，我以後長大了要娶二姑姑當新娘子！”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過來，原來是大表哥家的孩子，才五歲的杜哲飛小朋友。
一時之間，大人們都笑了起來，我蹲下來，捏了捏小哲飛的小臉蛋：“小飛啊，為什麽長大了要娶二姑姑呀？”
“因為爸爸說，二姑姑沒人要了，所以，等我長大了來娶二姑姑，二姑姑就不會沒人要了。”
“聽聽聽聽，我們家兒子多懂事啊。”大表哥笑著說，一邊抱起他們家寶貝兒子，“小子誒，等你長大了，姑姑都老了，你還要娶二姑姑嗎？”
“二姑姑為什麽會老啊？”小哲飛問。
眾人：“……”
吃完飯，大人們擺起桌子開始打麻將，我稍微看了一會兒，便決定去看電視，卻見到劉然一個人朝著院外走去，就連忙追了上去。
走了幾步，就到了地裏，九十月間正是秋高氣爽，不過放眼望去，田間已經沒有綠色。
劉然站在田埂上，我也站到他旁邊。
“說吧，怎麽了？感情失意？”我故作情聖的姿勢，搭上他的肩膀。
“唉，真不知道現在這些小姑娘都是怎麽想的，表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質的吧，本來就是要來回跑，她就嫌我陪不了她，那我也是因為興趣才會選擇這份工作的呀，她居然就因為這個原因要和我分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就你這種性格，小姑娘要是肯和你在一起，那絕對是犧牲大發了，談戀愛結婚麽，不就是要找一個相知相守的人啊？像你這樣十天半月見不著人的，也難怪人家和你在一起沒有安全感了。”
“那怎麽辦哦，總不能叫我去辭職吧？”他一臉愁容。
“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談談，說說你的興趣，你對未來的規劃，你對家庭的責任，如果兩個人的家庭理念相差太大，那也還是不要勉強的好啊，即使現在在一起了，以後也會分手。”
“唉，你說的我都懂，我也曾經嘗試和她溝通過，看來，我們是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了。”
“是啊，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談戀愛也好，結婚也罷，必須要找一個和自己合拍的人啊。”
“表姐，你最近變化很大嘛。”劉然突然說。
“哦？哪有，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啊。”我說。
“不一樣，以前的你，總感覺沒有靈魂，像一具軀殼，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感覺整個人都靈動起來了。”
“呃，劉然，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我怒道，“居然說我沒有靈魂！你給我站住！”我朝著劉然奔跑的方向追去。
他一邊跑著，一邊笑：“看來，愛情的力量真是很偉大啊！”
我聽到他這句話，停在田埂上，心想，難道真是愛情的力量？我真的愛上林立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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