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別亦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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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亦難(上)

又渾渾噩噩過了夢魘般的一周,我總算從工作中解脫出來。

周五也加班到晚上八點,還沒有吃飯,整個人累得已經沒有感覺,只想趕緊回家躺到小床上休息。路過粥鼎記的時候,打包了一份老鴨粥和一份生煎包子,一路疾馳回家。

剛打開家門,就來了電話,是林立洛的。

“餵,你好。”

“小師妹,好久不見,你明天有空嗎?去不去打球?”

“額,林師兄啊,真是不巧,我明天和真真約了去逛街吧。”不好意思啊,真真,又拿你來當擋箭牌。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哦——那好吧,只好下次再約了。”

“嗯,那——”本來要說再見的,不過話剛到嘴邊就已經被那頭的人搶了先。

“那你後天有時間嗎?”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後天要回趟家,怕是也來不及——”

“哦,那——”

“那就下次再約了哦。”我趕緊說。

“好,那,再見。”

“嗯,拜拜。”

掛了電話,不知為何,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是說好要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嗎?為什麽臨來又要躲開呢?我靠在門上,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

黑暗中,手機又響了,是真真,剛提到她,她就來電話了,太巧了吧。

“陛下,臣妾許久未得大王寵幸,甚是想念。”這家夥每次都沒個正經。

“愛妃不是喜歡上其他人了麽?心中竟還有寡人?叫寡人好生高興。”

“臣妾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臣妾之心,日月為證,天地可鑒!”

“好啦好啦,肉麻兮兮的,何大老師,今兒不陪你們家小志志了?”我投降。

“哪能天天粘著呀,他最近忙著趕項目,忙得要死。”

“哦哦哦,所以想起我來了?真是有異性沒人性啊!”

“哼,懶得跟你一般見識,誰叫我是巨蟹座的愛家小媳婦兒呢。”

“好好好,小媳婦兒找我有什麽事呀?”

“你明天有空嗎?小志給了我幾張海邊度假酒店的券,可是五星級酒店哦,咱們好好去享受享受吧!”

真是背後莫說人,剛才在電話裏頭說和真真有約,她還真的打電話來約我來了。度假?倒也不錯,最近真是累慘了,是該徹底放松放松精神了。“行行行,何大老師都發話了,我能不去嘛。”

“那好,明天上午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到金海岸的夏霆度假酒店去哦。”像是怕我會變卦一樣,她又立即補充道,“不許反悔哦,你都答應我了。”

我知道她怕我因為夏艾卓的緣故不去,不過我知道,夏氏的產業那麽多,哪有這麽巧會被我碰到他呢?

“這有什麽好反悔的。”我故作輕松。

“嗯,到時我會叫上方妃,明天我們三姝合璧,那明兒見哈!”

“好啦,管家婆,明天見啦!”說罷,匆匆收線。

繼續倚在門後,我輕撫耳垂,上面空空的,自從那天掉了一個耳釘之後,一直很忙,忙到沒有心情去戴其他的耳釘,只把另一只也取了下來,放在首飾盒裏。丟了的那只耳釘,怕是落在那個人的家裏了吧,也罷,反正也不是什麽值錢東西,沒了再去買就是了。

洗完澡,把粥和生煎包放微波爐裏熱了熱,打開客廳的電視,剛要坐下喝粥,手機又響了。今天晚上找我的電話快比過去的一個禮拜都要多了,拿起一看,是一串數字,陌生號,會是誰呢?

“餵,你好。”

“餵,你好。”電話那頭一個磁性的聲音,“我是夏艾卓。”

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讓我呆楞住。

“你怎麽有我的號碼?”我問,“找我有事嗎?”

“想要你的號碼並不難,”聲音頓了頓,我似乎能看到電話那頭的他低著頭的樣子,“前幾天鐘點工阿姨從客房的床上找到一只珍珠耳環,應該是你的吧?”

“珍珠耳環?”我故作驚訝,“哦——那個啊,不值錢的玩意兒,您要是看著礙眼,丟了便成。”

像是聽出了我語中的不善,他微微嘆了口氣:“小悠,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我冷哼了一聲,直覺想要發洩這十年來的不愉快,但又壓制住了,“那你十年前走了,現在回來又何必來找我呢?”

當年他一走了之,連一句道別的話一個解釋都沒有,我卻壓抑的患上厭食癥,吃不下飯,瘦的只剩皮包骨,那段黑暗歲月,實在是不敢再去想。

“對不起——我那時候——”聲音似乎有些苦澀,“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嗎?能出來聚一聚嗎?”他輕聲問。

“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再見面的必要嗎?夏先生!”強忍住心裏的沖動,我冷冷的說。

“我明白了,小悠——”

“明白就好,沒什麽事我就掛了。”說罷,直接掛機。

既然十年前平白消失,為什麽十年後又要以這樣的姿態出現?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我的世界沒了他就不轉了嗎?

沒有心情再去吃飯,但隱隱作痛的胃還是讓我決定,再傷心也不能虧待了它,坐在客廳沙發上,強逼著自己喝下了一碗粥。是呵,都過去十年了,即使心裏再怎麽過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一夜睡得不踏實,總是驚醒,直到天有些微微亮才沈沈入眠,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我伸了伸懶腰,想到昨天他打來的電話,一切似乎都在夢中一樣。

定定怔了好久,才想起來真真這個小丫頭,也不確定好具體時間,到現在都還不來。坐在床上楞神的功夫,只聽得門鈴大作,我趕緊起身。

一開門,果然是真真,戴著大草帽,背著一個草編包包,穿著白色連衣裙,手上還拿著一副黑色墨鏡。

“你剛起床?”看到我穿著居家睡衣,真真的眼睛眉毛鼻子都快要皺到一起去了。

我白了她一眼:“何老師,你昨晚都沒說今天幾點來接我,再說,我忙了一周,這一整個禮拜都在加班,這個點能起來就不錯了。誒,方妃呢?”

“嗯,她一會兒就過來會和,那你趕緊的,換衣服換衣服!”邊說邊把我推到臥室。

“我還沒刷牙洗臉呢,要不,你幫我挑衣服,我先去洗漱一下,這個天氣,穿什麽好呢。”我走向洗手間。

等我洗漱完畢,真真已經從我的衣櫥裏挑了幾件衣服出來,“諾諾諾,今天就穿這個吧。”她指著床上放著的一件吊帶長裙。我想起來,這還是那次為了去相親買的衣服。

在她面前換上衣服,又從衣櫥裏找出了件牛仔短外套,穿上。

“好啦好啦,趕緊把你的臉整整,方妃說她就要到了,咱趕緊下樓去。”

“好好好,再給我十分鐘,ok?”真真是個急性子,我在鏡子前開始捯飭。

她又開始翻我衣櫥“誒,你的泳衣在哪兒?”

我剛開始抹隔離,頭也不擡,“右邊抽屜第二格”,說著又塗了個唇彩。

“換洗的內衣褲呢?”

“右邊第一格抽屜。”開始往身上抹防曬霜,紫外線無情,我可不想曬個大花臉回來。

“明天換的衣服拿這套可以吧?”回頭掃了一眼真真手裏的淡粉色長裙,我點了點頭,把準備好的旅行套裝往包包裏一放,才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好啦,戴上帽子,拿上眼鏡,大功告成!”收拾完畢,和真真兩人相攜下了樓。

方妃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她還開了一輛SUV。真真上了副駕駛座,我則坐了後座,剛一上車,方妃便朝我丟過來一團塑料袋,熱熱的,原來是豆漿和包子。

“真真說你沒吃早飯,我就順路給你帶過來啦。”

“嗚嗚嗚,太感動了,你們對我真是太好了!”我眼淚盈眶。

真真不吃我這一套,還白了我一眼,“你也知道自己作息不規律,再不好好吃飯,累垮了怎麽辦?”

“是,皇上說的是,奴婢一定謹遵教誨。”看到方妃和真真二人含笑不語,我開始埋頭吃早點。

一路上,三人說說笑笑,不到十二點就到了海邊的度假酒店。所謂度假酒店,原來是一棟一棟的獨棟別墅,原來這邊的度假酒店是夏氏委托張志達他們公司設計的,所以他才會有夏氏贈送的套票。

我們所在的別墅是A區03棟,還有一個名字“聽海軒”。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我們三人把車開到了別墅前,卸下行李,步入別墅。

方妃走在最前,進屋直走,推開客廳前的落地窗,是一面陽臺,從陽臺上望過去,就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我也緊跟著過去,和她一樣,展開雙臂,用力地呼吸著海邊濕潤微鹹的空氣。真真也來到我們身後,“啊——大海——我們來啦——”

“啊——我餓啦——”方妃突然喊道,聽著她俏皮的聲音,三人又笑作一團。

三人點了酒店的海鮮套餐,便開始等待送餐。

真真從行李中拿出幾包薯片、飲料,“來來來,到陽臺上沐浴一下陽光吹吹海風吧!”

陽臺上還放著四把藤椅,一張藤桌,我們三人就躺在藤椅上,喝著飲料,吃著薯片。

“如果說,你快要結婚了,發現未婚夫有外遇,你會怎麽辦?”冷不防聽見方妃講了這麽一句,見我和真真二人不語,她又加了一句,“我是說如果啦。”

“當然一腳把他踹了,這樣的男人,我可要不起,婚前就找小三兒,婚後他還不把家當酒店了?”真真一貫的火爆脾氣。

“嗯,那你呢,小悠?”方妃把頭轉向我。

“我,也許會去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麽事吧,如果是一時的沖動,我會尋求解決的方法,坐下來好好談談,但如果,如果是無法挽回了,也許,我會選擇退出吧。”我直覺方妃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唔——”方妃沈默不語。

“我們都說了我們的看法了,那你呢,方妃?”真真問道。

“我?我不知道。”方妃突然屈起身子,把頭埋進膝蓋。

我和真真交換了一下眼神,“方妃,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方妃幾乎要哭了出來。

我和真真只好沈默下來,看著遠處的海,浪很大,海灘上有人在曬太陽,海面上,有人隨著浪花起起伏伏。

我突然覺得有些心煩,剛要起身,聽到房門被敲響“你好,客房服務。”

正好起來去開門,我們要的海鮮套餐到了,我示意服務員送到陽臺。方妃也擡起了頭,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沖我們眨了眨眼。“哇——海鮮大餐哦,我快要餓死了啦——”看著服務員將一道道的海鮮放到桌子上,方妃像個饞貓似的大喊,惹得服務員嘴角也牽起一股笑容:“三位請慢用,有什麽需要請打電話。”說罷,便推著車出了房門。

我和真真也頗有默契地不再去詢問方妃,三人對著扇貝、蛤蜊、生魚片等等的一些海鮮,大快朵頤。

吃完飯,又稍事休息了一陣,三人各自回房換上了泳衣,準備下海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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