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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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妨礙它戾氣濃郁、削鐵如泥!

“娘娘、兩位公子、傅老,王爺確實是中了毒!只是……這毒是何種毒,老朽才疏學淺,一時半會卻也看不出來!”

“先生請看看這茶水有無問題!”檀瑤冷冷看了檀琢一眼,便將先前的茶盤托到郎中跟前,一臉急切地等待答話。

府醫先是看了一眼茶湯,又輕嗅幾下,似是沒看出什麽,隨後將手探進茶盞,用手指蘸了些茶湯,以拇指和食指輕輕撚動,凝神細觀片刻,方才面色大變,跌足叫道:“這、這似乎是加了烏桓草!”

庭中眾人聽見“烏桓草”三字頓時議論紛紛。

檀瑞卻急切追問:“烏桓草是什麽,還請先生明言!”

府醫看了一眼檀琢,似是十分畏懼,只一個勁地搖頭,推說自己不知。

眾人一見如此便知定有內情,怎肯任他將話說到一半,一時間又沸騰起來。

傅恒聲音冷淡卻有威儀,“先生莫怕,老朽在此,便是拼著這把老骨頭,也要為王爺找回一個公道!請講無妨!”

那府醫吃了這定心丸,猶自心驚膽戰,說話也哆哆嗦嗦,“這烏……烏桓草乃是……是劇毒之物,無色無味,唯質地略粘稠,不仔細分辨,很難將其認出。在下也是……也是在早年間唐門眾匪禍患雲州時,偶然才見得的。自打王爺絞殺眾匪,將其所傳歪門邪道之物焚燒殆盡之後,這味藥便已失傳。……呃,卻是不知為何忽然出現在王爺的茶水中……”

府醫話音未落,明婉已然拍案而起,指著檀琢高聲罵道:“逆子!你素日裏不敬嫡母、不恤弟妹便罷了!想不到啊……你、你竟敢謀殺親父!來人,給我捆了他!”

金甲兵聞風而動,提著劍便合攏過來,卻忌憚檀琢的功夫,不敢輕舉妄動。

檀琢揚眉環顧眾人,“官府斷案也要講個人證物證俱全,單憑這個就要定我的罪,王妃不覺得太過草率了麽?”

明婉冷笑,厲聲道:“休要巧言令色!誰人不知你母家乃是唐門匪首!王爺剿匪,於我雲州百姓乃是功德無量之舉,你卻懷恨在心,一心為匪徒報覆親父!王爺體恤你年幼喪母,對你一味寬容溺愛,不想卻將你養的大逆不道!方才大禮,你存心挑釁,本宮亦憐你為人子女之心,不與你計較,想不到你卻……”

明婉聲音哽住,隨後便大放悲聲,“……還不將這謀殺親父的逆子給我拿下!”

任明婉如何疾言厲色,金甲兵只眈眈而視,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檀琢一笑置之,卻對傅恒道:“傅老,您也如此以為麽?”

傅恒凝視他良久,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檀瑞忙上前攙扶,一邊以手撫背,一邊溫聲勸慰。

檀琢四周一顧,卻是不見傅竹晦的身影。

傅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拍了拍檀瑞的肩膀,方才道:“玉郎,單憑這個,老朽自是——”

“父親錯了,可不是單憑這個!”

話音未落,卻是傅竹晦捧著一摞藍皮冊子打裏面走出來。

將冊子交到下人手上,傅竹晦命他們交給眾人傳閱,方怒聲道:“大公子,匯通錢莊的賬目,不覺得眼熟麽?”

見檀琢變色,傅竹晦冷笑一聲又道:“諸位好好看看,咱們雲州這一年來的稅銀子都去了哪裏!”

賓客中在反壟斷令一事上吃過檀琢苦頭的,一見這賬目便如禿鷲見了血,興奮得兩眼放出光來,不待細看便快意地嚷起來:“想不到啊,大公子也有被人查賬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傅老,我與竹晦早發現了稽查司賬目不妥,卻苦於沒有實據,不敢隨意指控兄長。卻是在這幾日,有人發現大王兄常常帶人出入匯通錢莊,更有稽查司的巡衛在夜間進出此地,鬼鬼祟祟,令人不得不心生疑竇。本來,文信還以為,衙門與錢莊合作,也並非異事。可一查才發現,呵,這錢莊真正的主子,卻是我這大嫂的親兄長,大虞的駙馬爺阮青時!弟弟倒想問大王兄一句,王兄為何要將我雲州的大筆稅銀匯給阮青時?以及,阮青時為何需要這麽多的銀子?兄長敢回答麽!”

檀瑞鮮少這樣疾言厲色,眾人俱都被他這番話鼓動得心潮起伏,有幾個不怕死的已經對檀琢怒目而視了。

傅恒仿佛痛心疾首,指著檀琢顫聲道:“玉郎你……唉!你糊塗啊!”

檀琢面色灰敗,雖緊握著劍,卻仿佛大勢已去,渾身上下只剩負隅頑抗的困獸之氣。

忽然,檀琢向旁邊邁出一步,與新娘稍稍拉開了距離。

聲音輕飄,仿佛失去了力氣,目光亦呆滯如魚目:“傅老,若我說,這些都是受人蒙蔽所為呢,你信麽?”

傅恒眉頭狠狠一蹙,盯著檀琢看了足有一刻,方才道:“玉郎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想來若不是這妖女的緣故,你也不至於如此。”

“傅老!”

檀瑞失聲道。

卻被傅恒擺手打斷,繼而沈聲道:“若玉郎今日能手刃此女,也算是浪子回頭。今日我與諸位在此都做個見證,端看玉郎決心如何!”

“好!”檀琢眼睛發紅,將手中長劍反握橫於胸前,劍刃卻直直對準了新娘的脖頸。他咬緊牙關,額上青筋直迸,厲聲道:“傅老所言當真麽?”

傅恒嘴角勾起淡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甚好,甚好!”檀琢揚天大笑,下一刻卻如瘋了一般,赤紅著雙目,將手中劍向一旁狠狠一摜——

“呀!”

隨庭中驚聲潮起,但見紅浪起伏,卻是蓋頭裂為兩半,飄忽忽自上而下降落於地。

杏明淚流滿面:“祖父,是你糊塗啊!”

竹葉三棱

“不愧是太守府,真個是氣派!”

朱華率眾步入原太守府花廳、現為唐嘯林軍議事廳中,目光環顧一周,口中嘖嘖稱讚。

半晌方對上首的唐嘯林拱手道:“唐將軍,別來無恙啊!”

唐嘯林眸中精光四射,卻是大笑著起身相迎,“朱華老弟,又見面了,快請上座!”

朱華與他同為甲字號,在銀羽衛中的地位是相同的。不過是拔擢入甲的時間不同,唐嘯林在前、朱華在後,便有了這兄弟之別。

朱華擺手,面上似笑非笑:“咱們銀羽衛向來是辦事為先、虛禮在後的。多日不見,唐將軍果然染了一身的衙門習氣。”

唐嘯林的笑還掛在臉上,眸色卻漸漸冷了下來,“朱華老弟還有別的事麽?按理說,主子的密令是先過我的手,再到老弟處的。怎麽,難不成主子另外安排了別的差事給你?”

“哈哈!”朱華笑聲帶著嘲諷,“我就怕老哥稱霸一方太久,忘了咱們銀羽衛的規矩,看來的確如此。我們二人同為甲字號,有甚先後之別?不過隨時局變幻,相機行事而已。”

唐嘯林心中隱隱猜到朱華的來意,見他言語間咄咄逼人,便知來者不善,由此反倒打定了主意,以靜待動,靜觀其變。

心中一定,唐嘯林從容落坐,端起幾上茶盞,以蓋碗輕撇浮沫,接連發出三聲清脆的陶瓷撞擊之聲。

花廳西側的五折屏風後立時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往裏間去了,很快便消弭不見。

朱華耳朵動了動,隨即勾起嘴角,亦在唐嘯林另一側坐定,“唐老哥是急著把兄弟們都找來與我相見麽?”

唐嘯林呷了口茶:“主子志在寰宇,所圖乃是千秋大業,與綠林草莽不同。老弟與我兄弟相稱便罷了,只是軍中上下分明,講究的是軍令如山、一呼百應,如此方能嚴明紀律、令行禁止。老弟說是也不是?”

朱華冷笑,眼睛瞇成了一道薄刃,頗有圖窮匕見之意,“唐嘯林,魚龍兒和他的兒子,被你藏哪了?”

唐嘯林挑眉:“我只是奉命給太子的人留個道,教他們悄悄地潛入渡口,卻是始終不知為何。你這樣說,我倒是才明白,原來是為了這個緣故。”

他說的並非假話。剛開始時,他確實不知,太子派出的殺手要殺的人正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若不是檀琢相救,只怕已經教他們得手了。

“少裝糊塗!”朱華卻是不信,“唐嘯林,哦不,應該是叫你俞嘯林才對吧?俞嘯林,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將細作做到了銀羽衛中!奉主子手諭,命爾交出虎符並魚龍兒母子,便可饒你不死。否則……哼!”

朱華冷笑一聲,廳中百十銀羽衛俱都亮出冷光湛湛的竹葉□□,刀尖齊刷刷指向端坐喝茶的唐嘯林。

“否則,就別怪兄弟不念昔日之情!”

話音一落,屏風後也閃出百十來人,竟也都亮著同樣的竹葉□□,刀尖對準的卻是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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