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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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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傅府,卻不是找杏明,而是徑自去了傅恒的書房。

檀琢則鮮見地與恩遠王同坐一桌,神色平靜地舉杯相敬,“父王,請!”

恩遠王憤怒地砸了杯子,“胡鬧!”

檀琢早揮退了下人,料定父王必定如此反應,心中倒也不氣,只彎下腰耐心地撿拾地上的酒盞碎片。

良久方才清理幹凈,檀琢將碎片一一擺放在桌上,笑道:“父王,我與傅恒便如此盞,關系已然破碎不可收拾了。”

恩遠王長嘆:“意氣用事啊!你明明知道,雲州這番基業,我心中是屬意於你的!只要你與傅家丫頭安安穩穩地成了婚,我便會覆你世子之位。將來等我百年以後,有傅恒的幫襯,你的王位也會坐得穩!你就是想動他,到那時再動不行麽?!”

檀琢嘲諷一笑,“您看,就連立儲一事,父王都要考慮傅家的立場。兒子若是依了父王,恐怕等到我坐穩王位之時,雲州又冒出了李恒、劉恒。屆時,我亦已穩重如父王,必定也會與我的孩兒道,’不急在一時,等你坐穩了王位再說!’哈哈,真是鐵打的傅家,流水的王爺!父王,這絕非兒子想要的雲州!”

恩遠王面上青紅交加。之所以同意檀琢奇襲渡口,只因為他上次那番話,實實在在地戳中了他的心事。為江山社稷,他能硬下心腸,不惜殺了心愛的女人全家!像他這樣的人,又怎能甘心教一眾巨商綁架王位?只可惜酒色年月消磨英雄義氣,他是老了,膽子也小了,做事瞻前顧後,務必求穩求妥,渾然不似少年時意氣風發,甚至孤註一擲。

也正因如此,當他驚覺這個少年時不得自己喜愛的長子,竟然愈發地像自己時,面對他才如此心情覆雜。

愧疚有之,喜愛有之,欣慰有之,忌憚有之,擔憂有之。

仿佛是人忽然間見到了從前的自己,既移不開目光,又感到隱隱的恐懼。

恩遠王端詳著檀琢張揚的眉眼和軒昂的鼻,還有面無表情時顯得冷情薄幸的唇,看著看著,不覺眼角濕潤。不止是性情和志向,就連長相,也與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

“父王老了!”恩遠王道,語氣談不上自憐,卻也教人聽了難過。

檀琢雖不願稱眼前之人為英雄,卻也從他的話裏聽出英雄白頭之憾。

向來獸王更替,總少不得你死我活。父子之間,亦是舊王與新王之間,雖與禽獸不同,其中殘酷處,想來是相同的。

“兒子敬父王!”檀琢舉起酒盞,從容笑敬這位曾經勵精圖治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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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杏明主動退親一事在雲州鬧出不小的風波,冰綃也從人家可憐唏噓的對象,一躍成了紅顏禍水的範本,與檀琢之事,亦在街頭巷陌的口水中,演繹出或傳奇、或下流、或二者兼有的各種版本。

檀琢不悅,本想下一道禁令,遏制此等制造流言蜚語的歪風,卻被冰綃勸阻,“我等錦衣華服,所得已勝常人百倍,所為卻不足以報父老萬一。若我們這些瑣事,足以饗百姓茶餘飯後談資,也算是一項功德,何必要如此計較呢!”

倒是弄得檀琢慚愧不安,“小狐貍有如此胸襟,顯得我小家子氣了!”

冰綃受了鶯兒一頓嘲笑,這些日子總是往外趕檀琢,防賊一樣防他近身,美其名曰:“婚前不宜常見面。”

檀琢卻常常賴著不願意走,一有空便來冰綃這裏,嫌棄鶯兒和小玉吵鬧的是他,與冰綃沒話找話的也是他。

“我看看,這繡的什麽,是小玉麽?”

檀琢湊到冰綃跟前,對著她手中紅燦燦的繡花繃子評頭論足。

冰綃的癸水要來了,這幾天本就煩的不行,偏他沒有眼色,說她精心刺繡的麒麟送子蓋頭是狗叼骨頭,如何教人不生氣。

“滾滾滾!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莫要在此煩我!”

檀琢不知死活,手一癢癢又捏上冰綃的俏臉,“你這幾日怎麽如此暴躁,難不成是恃寵而驕了?”

冰綃被他氣笑,打掉他的手罵道:“滾不滾?再不滾用繡花針把你嘴縫上!”

檀琢托著臀,一把將她抱到身上,渾然是市井輕薄嘴臉,“縫呀!小娘子如此俊俏,便是打死我,我也甘心!”

冰綃真惱了,抽出繡針便往他嘴上招呼,被他騰出一只手,一把將手攥住。正要往往嘴裏帶,卻是一眼看到了她手指上頂針箍附近已經磨得通紅,仔細端詳,指腹上已經有了許多細小的針孔。

檀琢皺起眉頭,“這些事自有專人來做,何必如此辛苦。”

冰綃將手抽回,沒好氣道:“就這麽一次,可不得自己上心些,你懂什麽!”

檀琢被她這句搶白弄得一顆心又酸又軟,嘴唇動了動,終於忍不住說了實話。

檀琢的輕聲細語仿若驚雷炸響,冰綃呆楞楞了半晌,好半天才扔掉手中的繡繃,喃喃道:“原來這次也是假的。”

檀琢將她頭按在胸前,“本來應該早些告訴你,可這些天見你如此,我……我不忍心。冰綃,對不住你,我向你保證,這次事成,一定會還你個稱心如意的大禮。屆時我定會與你一起,準備我們的一生一次。”

冰綃一時間不知自己是震驚多些,還是失望與委屈多些。

眼眶卻不由自主蓄滿了淚,死死忍著,只鼻音濃重道:“還不如早些告訴我。”

“所以,冰綃,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檀琢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正色道,“今晚我便安排人送你到渡口,舅父那我已經派人知會過了,他會照顧好你的。”

“……這裏會很危險麽?”

“我已經放出了要動傅家的消息,以傅恒的脾氣,他一定會先發制人。屆時,我們的婚禮不知會出什麽變數,所以,你不能留在這。”

冰綃愈發心驚。

儲位之爭,向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傅恒的先發制人,想來必定與檀瑞有關。而王爺……想到此處,冰綃急聲追問,“王爺知道麽?”

“嗯,他知道,你放心。“

冰綃本該放心,可卻因深知檀琢的性情,一顆心怎麽也放不下來。

“不,我不走,是生是死,我都要與你一起。”她咬著唇,一臉倔強。

檀琢早料到她如此反應,放緩了聲音,與她細說道理,“雲州這裏,除你之外,我再無旁的牽掛。阿瓊在唐老先生處,我自有安排。只有你是我的軟肋,若是到時候他們拿你做文章,威脅我就範,豈不是要我的命麽!”

冰綃自然明白他的憂慮,可卻比他更明白,他的軟肋何止是她和檀瓊,更有與王爺之間那份覆雜的父子之情。

若非如此,他有千百個機會將檀瑞殺了,何至於要以身犯險,做成此局呢!

冰綃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由此分外堅定,“莫要當他們是傻子!若我走了,風聲一露,你這些籌劃布局豈不都白費了?檀琢,作戲要作全套,新娘不在,你自己唱獨角戲麽?我一定要留下。你不必再說,我到時機靈些,萬事看你眼色行事便是,莫要當我是累贅。”

檀琢嘆口氣,又將她攬入懷中。

兩顆心跳動在一處,鼓瑟鼓琴,笙磬同音,是生死相許。

“明日去匯通錢莊一趟吧,安頓好鶯兒和小玉。”

“嗯。”冰綃應了,將頭埋在他胸前,仔細聽他砰砰的心跳。

半晌,冰綃忽然擡起頭,又將頭貼到檀琢胸口另一側去聽。

檀琢挑眉:“怎麽了?”

“你……你的心臟怎麽長得與我相反?”

“是麽?你的在哪邊,讓我聽聽!”

“討厭!”冰綃紅著臉將他湊過來的頭推走,方見他眨著眼睛道:“此事絕密,萬不可對旁人說。”

大婚前日。

冰綃令人備好雙轅馬車,帶著鶯兒和小玉去了匯通錢莊。

朱華將人引到內室,方才肅容道:“小姐,檀公子已將此事告知屬下。屬下的意思,小姐與鶯兒姑娘一起,似是更為穩妥些。”

鶯兒亦急:“小姐莫要在這種事上犯犟。檀琢他功夫高強,自然萬事無憂,可你卻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留下只會令他分心,何不與我一起避一避,等到這裏太平了再回也不遲啊!”

“鶯兒姑娘說得有理,小姐沒必要以身犯險。”

他們說的這些與檀琢說的並無不同,卻是說不動冰綃。人往往是如此,因為擔心,便要在場;因為愛慕,便以為自己有無窮的本事和力氣,可以護那人的周全。

非是情網中人,難以明白她的心意。

“不必多說,我主意已定。”

見冰綃如此,朱華嘆口氣,拱手道:“既然小姐心意已決,屬下也沒二話。只是天色尚早,小姐與鶯兒姑娘再多說說話,屬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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