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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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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著去傅府退親,恰好是檀瓊覆診日子,冰綃非教他一起去唐老先生處,將傷口看過了再說。

唐老先生看了一眼便說檀琢的只是皮外傷,已經沒有大礙,只等愈合即可。卻是在搭過檀瓊的脈後神色凝重,“外癥雖愈,內癥卻兇猛,只怕老夫用盡畢生所學,也是無可奈何啊!”

“老先生的意思是說,原來那些癥狀已經完全好了,是麽?”

得唐老先生點頭,檀瓊喜不自禁,“那便好、那便好!”

老先生搖頭嘆氣,“郡主到底年輕,不知內癥才是大礙啊!”

檀瓊紅著臉道:“現在這樣,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至於生育……我不嫁人便是,也沒什麽大不了!”

檀琢皺眉道:“勿要胡說!”

“不只是生育困難,只怕腎臟受損,有傷壽元。”

冰綃聞言心中一緊,“老先生可有辦法?”

“老朽已黔驢技窮,若是……若是藥王老兄還在,郡主便有救了。”

冰綃心中一動,怪不得這老先生與檀琢如此親厚,原來竟是他外祖的故人。藥王姓俞,這老先生自稱姓唐……俞家本是唐門一脈,那蜀中起事的唐嘯林……想到此處,冰綃隱約猜測,大抵是出事之後,俞家幸存者便都以唐為姓行走人間了。

檀琢神色黯然,“若外祖還活著,如今已是百歲高齡了,只怕……”

他默了默方道:“就再沒其他的法子了麽?”

唐老先生沈吟半晌,“也不是全然無法,只是需得找到一人。”

“誰?”

“川滇交界地,有個瞎眼婆婆甚擅醫藥,她的醫術與你外祖一脈相承,或許可治得郡主的疾病。”

“瞎眼婆婆?”冰綃驚呼出聲,“可是還有個啞巴兒子?”

“正是如此。怎麽,姑娘見過她?”

冰綃笑逐顏開看向檀琢,“真是緣分!”

檀琢卻目光閃爍,“她似乎認得我,我回來後便遣人去找過她,只是回報說已經人去屋空了。”

“你……你怎麽這樣!”

冰綃不禁埋怨,“這可上哪去找人!”

檀琢自知理虧,“只是想問她如何認得我,並沒有做別的什麽。”

唐老先生看著這兩人忽然微笑,“莫急,玉郎可還記得咱們俞家的機括?我想,她怕被你找到,定是躲到地洞裏去了。”

“地洞?”冰綃與檀琢齊齊問道。

唐老先生頷首:“十之八九。即便不是,她也定然不會走出滇蜀交界這塊地方。”

冰綃道:“老先生為何如此確定,是與那位藥婆婆有舊麽?”

唐老先生笑而不答,只對檀琢道:“她見到你和郡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是……可是藥婆婆性情古怪,恐怕未必會痛快答應。”

“她會答應的。”

大白與小白並駕齊驅,拉著雙駕馬車行出竹林。

至稽查司,檀琢令車夫停下候著。不多時便從裏面出來百餘藍袍吏官,雖不披甲,卻俱都綁腿帶刀,看著不像文官。

檀琢上了車,馬車便又行動起來,直往城外而去。

冰綃掀起車後的簾子,果然見那些人都在後面跟著。

“為何帶稽查司的人?”冰綃奇道。

檀琢笑道:“你不是問我雲州為何招不來兵麽?”

“嗯,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什麽呀?”

“大抵就如你所想的,一來是嫌餉銀不足,二來是風氣使然,即便待遇優厚,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扭轉人心。”

“……這與稽查司有何關系?”

“雲州招不來兵是一回事,朝廷忌憚招兵買馬是另外一回事。”

看檀琢眸中帶著得意,冰綃恍然,“哦,我知道了!你這是假稽查司之名,行養兵之實!這就叫掛羊頭賣狗肉!哼,你好奸詐!”

檀琢更加得意,“可不是’兵’,是能以一當十、就地指揮作戰的將官!”

“唔,你還有點本事。”

冰綃皺皺鼻子,看他的目光卻水潤晶亮,像小玉一樣,濕漉漉地帶著悅慕。

檀琢想伸手去捏,只是想到檀瓊在,方才又將手放下了。只用一雙含笑的星眸與她視線糾纏,直到她含羞瞪他,方才愉悅地微笑起來。

檀瓊非常後悔:下回無論如何也不與他們兩個一駕馬車了。

“我困了,睡一會。”

檀瓊歪在車裏的軟椅上歇息,冰綃便只得坐到了檀琢那邊,卻是緊挨著簾子,離他好遠。

檀琢挨挨蹭蹭地擠過來,拉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一個個地戳那上面的小肉坑。

冰綃往回抽,他便擠眉弄眼,示意莫要驚動了檀瓊。

冰綃只得又羞又氣地任他做怪,冷不防唇上被他飛快地親了一口,驚得差點叫出聲。

檀瓊煩躁地翻了個身:我只是睡了,又不是死了,好煩!

與來雲時策馬而奔不同,這回帶著檀瓊,後面還跟著百十來人,走走停停,三日方才出境。

怕像上次那樣驚擾到藥婆婆,檀琢令稽查司巡衛就地安營,只挑了兩個得力的跟在身邊,方便來回通信。

故地重游,來時是春,轉眼便已是深秋。

先前那片藍花楹林子已然不見了紫霧般的花霞,只有枝葉紛繁,仗著雲州地氣和暖,在九月底依舊蔥綠蘢盛。

籬笆小院依舊曬著滿滿當當的藥草,冰綃心中一喜,與檀琢對視一眼,方扣門道:“藥婆婆,大山!你們在家麽?我們回來看望您了!”

無人應門。

輕輕一推,籬笆門沒閂,一下子便從裏打開了。

檀琢令兩個巡衛在外邊候著,自己當先進了院子。

冰綃拉住檀瓊叮囑,“藥婆婆最寶貝她的草藥,留神別踩著了。”

走進屋裏,竈房的水缸還滿著,米缸也還有大半缸米。裏屋更是一塵不染,便如從前那樣收拾的幹幹凈凈。

檀琢走到下屋,在他從前與冰綃睡過的那張簡床前站定,彎指在床板上輕扣三下,笑道:“藥婆婆,還不出來麽?”

冰綃湊上前道:“藥婆婆,我們來是想求您給妹妹診病,並無惡意。”

依舊無人應答。

檀琢無聲做了個手勢,示意冰綃和檀瓊掩住口鼻。他自己也屏住呼吸,抽出劍來在那床板下一挑,便見裏面一下子露出個四四方方的物什,中間有軸,套著一圈圈的金色圓環,上面似乎寫了天幹地支字佯。

檀琢神色大變,以劍尖撥弄圓環,方停住手,便聽到“啪嗒”一聲,似是有什麽機括打開了。

冰綃與檀瓊震驚對望,俱都又新奇又畏懼。

檀琢面色古怪,將劍收回鞘中,語氣和緩了許多:“婆婆出來吧,檀家小子絕無惡意。”

又等了半晌,冰綃都想催促檀琢掀開床板了,方聽到一聲嘆息打從床板下面傳出來。

藥婆婆嗓音沙啞:“唉,一定是俞修那老小子賣了我!檀家小子,幫我一把——”

檀琢一手將整張木床掀開,便見底下露出個僅容一人進入的洞口,上面連著先前那方機括。

藥婆婆摸索著伸出一只手,像是踩著梯子攀爬而上。冰綃怕她趁機下毒,拉檀琢後退,檀琢卻輕輕搖頭,伸出手去將藥婆婆扶了上來。

大山隨後而出,目光從檀琢和冰綃身上滑過,落在檀瓊面上,很快便移開了。整個人擋在藥婆婆跟前,神色戒備又帶著局促。

藥婆婆又是一聲嘆氣,拍拍大山的肩膀安撫道:“沒事、沒事。”

“你們剛才說帶了妹妹來?是哪一個?”

檀瓊依舊有些怕,卻也上前輕聲道:“婆婆萬福,檀瓊有禮了。”

不料藥婆婆卻一把捉住她的手臂,伸出手便摸索著撫上她的臉。冰綃一驚,剛想沖上前去拉開,卻被檀琢攔住了。

偏頭回看,檀琢面色悲戚,眼角已然紅了。

冰綃心中一震,只見藥婆婆仔細地撫摸著檀瓊的眉眼、鼻子、臉頰和下頦,不知不覺間竟已淚流滿面。

檀瓊羞窘又驚奇,“婆婆,您怎麽哭了?”

“孩子……孩子,”藥婆婆聲音顫抖,“你與你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母親……您認識我的母親?”

“傻孩子,我是你的姨母啊!”

藥婆婆老淚縱橫,一把將檀瓊摟入懷中,哀哀地泣不成聲。

冰綃震驚,見檀琢正死死忍著淚意,一雙手攥成拳頭,上面盡是青筋。

冰綃心疼,輕輕拉他,他方別扭地別過臉去,只將手緩緩松開了,回手將冰綃握住。

藥婆婆哭了半晌方拉著檀瓊進裏屋窗邊坐下,“孩子,你怎麽了?與姨母說說。”

那語氣竟與對大山如出一轍,是慈母才有的溫存。

“她——”

檀琢想代檀瓊答話,卻被藥婆婆不耐地打斷,“我沒問你!”

冰綃有些氣不過,“婆婆,檀琢也是您的外甥!”

她不提還好,一提反倒令藥婆婆發作起來,“聒噪!你們兩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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