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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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了麽?”

恩遠王淡笑:“我知你更中意阮氏,若你想擡舉她,待到將整個雲州的把穩了再動作不遲。”

“父王又要以己度人麽?”

“勿要意氣用事。”恩遠王的臉沈了下來。

檀琢忍不住想舊事重提,譏諷他幾句,忽然想到冰綃勸過自己的那些話,便壓住了火氣,只壓著聲音反問:“父王亦是一代雄主,與明家俯首稱臣已是屈辱——於這些挾金銀自重的大戶,您就真的沒有動過心思麽?雲州這棵樹,想要繼續向上長,就要將身上纏著的藤蔓連根拔凈!否則,只怕幾代之後,雲州就不姓檀了。兒子妄加揣測,想必父王與兒子的心意是一樣的!”

定親

檀琢又是一連幾日沒有回東華院,冰綃心中倒慶幸,上次事後心裏一直別扭,他要是真來了,還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鶯兒胖得厲害,冰綃看不過去,便總是拉著她跑跑跳跳。可是鶯兒懶得很,只幾下就嚷嚷累,冰綃只得常常支使她走動,不是要她去給檀瓊送東西、去花明院折一枝花,便是要她去膳房找老路要吃的。

這幾樣差事裏,鶯兒喜歡最後一個。她初來乍到,什麽吃的都覺得新鮮,老路也會做人,每次見她都要給她塞些果子吃,她便更愛往人家那跑了,每次回來都是一臉歡快。

可今日卻不同。冰綃正抱著小玉與綠蕪嬉鬧,一擡頭便見她紅著小臉往裏走,眼裏含著淚,一張嘴便是:“姓檀的去傅府提親了!”

冰綃的心陡地下沈,“你聽誰的?”

鶯兒抹了把眼淚,“今天老路不在膳房,他那幾個徒弟也不在,說是被傅府借過去做席面了。我問什麽席面,那幾個不長眼的東西就奚落我,’還能有什麽席面,自然是大公子與傅將軍定親的席面!我們雲州這的風俗,定親吃在女家,成親吃在男方。你家姑娘沒告訴你麽?’我氣不過,就說他們胡說,大公子明明心悅的是我家小姐。他們聽後擠眉弄眼的,先是絆了我一跟頭,然後就把我轟出來了,還說叫我往後別處討食,勿要再去膳房!”

冰綃聽罷就要鶯兒帶著去膳房問那幾個,卻在門口與人撞個滿懷。

仔細一看,卻是一臉煞白的檀瓊。

檀瓊將她拉回屋裏,小心翼翼道:“你知道了?”

冰綃方才那股氣一下子沒了,整個人只覺得無力,“你這麽說,看來是真的了。”

“你先別急,我一聽說便找人去前院打聽了,都說去提親的人裏面沒有哥哥。想來是父王自作主張的,哥哥未必同意。”

冰綃猛地站起身來,“對!你說得對!他一定不會同意,我要去找他當面問清楚!綠蕪,咱們走!”

綠蕪吩咐人套好了馬車,一行人直奔稽查司衙門。把守的衙役雖不認得她們,卻認得王府的馬車和檀瓊的腰牌,自然不敢怠慢,忙著進去通稟。過了一會便見一穿著綠色蟒袍的官員出來相迎,嘴上客氣,說的話卻是“今日是大公子的定親宴席,想必是在傅府。郡主若是不信,可再到三通司或坊市司一看究竟。”

冰綃先後到坊市司和三通司去問了,所得的回答俱是一個樣子。那三通司的衙役竟然說,長官韓縝也去傅府吃酒了。

檀瓊見冰綃臉上的急切漸漸地成了木然,大眼睛黑沈沈的,心裏為她難受,於是試探道:“要不,咱們去傅府看看?”

“傅府?”冰綃艱難地咧開嘴笑了笑,繼而搖頭,“我信他一定不會去,想是有什麽急事纏住了身。咱們回去吧,也許他就在府中等我們呢。”

然而,檀琢並沒有遂冰綃的願,不止這日沒有回府,往後接連三日,他人影不見,亦沒半點消息。

庭中草木知秋,偶有飄零的木葉簌簌而落。撿起細看,葉面還留有盛夏的郁綠,只是邊緣染了微黃,看著令人心驚。

冰綃再也坐不住了,令那兩個銀羽衛,老大和老二,分頭去傅杏明軍中和傅府打探虛實。她自己則帶著鶯兒和綠蕪去了坊市。坊市街穿越王府,是整個王城的中軸線,南接格裏雪山,北至鐘華門,全長七十多裏。

她腳步匆匆,左右顧盼,從坊市的南頭走到北頭,再從北頭走到南頭,惶惶然一整日,沒有喝一口水、吃一粒米,也沒有見到想見的人,

傍晚,金輝斜灑,坊市華燈初上,又是那樣浮光躍金的場景。冰綃感到足下疼痛難忍,仿佛是傷了尾的魚,失卻了游曳的能耐,便會怕這一片耀眼的金波將人溺死。

幾乎是垂死掙紮一般,冰綃疾步而走,想要快些擺脫坊市這片惱人的金輝。許是她急糊塗了,太陽西沈,她也往西走,便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它的餘威。

終於,斜前方一座雄偉的酒樓看不下去,伸出飛起的檐角稍稍阻擋了落日的肆意,冰綃方才上岸,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息。

鶯兒哭道:“小姐你別這樣,大不了咱們不在這了,咱們去找朱華,讓他想辦法送咱們回家!”

“不,”冰綃搖頭,“就算要走,我也要走個明白,我一定要當面問過他!”

仰頭望去,原來這處慷慨提供遮蔽的樓宇就是五鳳樓,檀琢曾帶冰綃來這裏聽戲,他告訴她,“這是王城最繁華的酒樓。”

冰綃想,這裏便是最後一驛了。若是還找不到他,自己就在府裏再等他七日。七日後,若他再不現身,自己便也該懂他的意思了。

“呦,這不是阮姑娘麽?怎麽弄得這麽狼狽,王府待不下去了?”

一個尖利的高腔,刻薄中帶著一股市儈,冰綃仿佛在哪裏聽過。

姚姑娘走在頭前,身後跟著陸姑娘那幾個,還有一群華服婢子。她笑道:“這麽幾天就把咱們給忘了?阮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呢!”

“呸,什麽貴人!我看明明就是賤人!仗著一副狐媚子樣,就敢與我們耍威風了,不知死活的東西!你的威風呢,怎麽不耍了?”陸姑娘說著便往前湊,直將冰綃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墻邊,退無可退。

“你們想怎樣?”冰綃冷聲道。

“哈哈!你們瞧,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在這裝糊塗!”姚姑娘笑容裏帶著狠厲,如耳語般輕聲道:“自然是找你算賬啊!”

她話音剛落,身後便閃出七八個豪奴,目光兇狠地往冰綃跟前走。

綠蕪抽出軟劍擋在冰綃身前,厲聲道:“再敢往前,我的劍可不長眼睛!”

那幾個豪奴上下打量綠蕪的纖細腰身,似是不信她能如何,其中一個嘴裏不幹不凈,調笑道:“小娘們兒,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啊!”

綠蕪沈下臉來,甩手就朝著他刺了過去。這人不過是仗著體力欺負女子的奴才,哪能躲得過綠蕪的功夫。他那對肥厚的唇還沒來得及合攏,便從中發出一聲哀嚎,嘴角已經被綠蕪的軟劍豁開了一道巴掌長的口子。

見此情形,其餘幾人俱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姚姑娘氣得臉色鐵青,“廢物!”

冰綃以為自己躲過一劫,正要抽身而退,忽覺頭上一陣冷濕,擡頭看去,卻是張姑娘在二樓探出一顆頭來。

見她仰頭,張姑娘笑吟吟道,“阮姑娘,這茶怎麽樣,可比得過你那陳皮麽?”

冰綃原以為今日不過是偶遇,現在怎能還不明白,原來人家是特意看準了機會來尋仇的。她們被自己誆了一把,心中定是恨透了自己,好不容易等到檀琢與傅杏明定親的信兒,便要急不可耐地來報覆自己了。

“鼠輩!”冰綃心中暗罵,卻是不敢露出慌張的意思,只掏出帕子,與鶯兒一起將臉上的茶水擦凈。

“你們等這個機會一定等的很辛苦吧?”冰綃的臉上掛著嘲諷,“不過,檀琢與傅杏明之事,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定親不定親的,有什麽關系麽?只要他一天心悅於我,雲州便一天有我的位置。你們聞風而動,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巧在今日我有事,暫且沒空與你們計較。讓開!”

冰綃走了一天,本就疲憊至極,此刻頭上、衣襟上又淋了茶水,看著便更是狼狽不堪。可姚姑娘一眾畢竟畏懼檀琢,她這一番話倒教她們拿不準,不知道冰綃是強作鎮定,還是心中有所依仗,所以才無所畏懼。

冰綃緩步前行,眾人緩緩退後。她們俱都悻悻然不願放過冰綃,只是畏懼綠蕪手中的劍,才不得不漸漸讓開合圍。

眼看冰綃就要走出,姚姑娘似乎忍不住了,大聲道:“郡主就任由這賤人揚長而去,作壁上觀到底麽?”

聞聽“郡主”二字,冰綃心中一緊,再度仰頭上望,雖沒見到檀瑤,卻是聽到了她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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