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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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總, 都撤了。”

陳助理低頭查看著公關匯報上來的進度,“直接買斷了小網紅那條視頻的播放。”

後續她就不能再次剪輯重新更新那條視頻。

溫卿辭指尖輕點,擡眼看向亮燈的那一層, 喉結微滾。“嗯。”

“太太這邊, 是簽的十三樓兩套房。都是兩室一廳, 對門。”不得不說, 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陳助理著實松了口氣。他悄悄看了眼溫卿辭,非常有一個替上司主動分擔分憂的特助品質:“樓下還有空的房, 也是兩室一廳,可能地方是有點小了.....”

這句話說完, 車內陷入了一片沈默, 陳助理拿不準溫卿辭什麽意思,也沒出聲。

他就那麽靜靜地靠著椅背, 仰頭看著十三層亮起的燈光。倘若不是還輕點著的手指證明他剛剛確實聽見了,恐怕陳助理都要以為他睡著了。

良久。

男人垂下眼,視線飄忽著落在沒有定點的虛空中,聲音冷淡:“年終獎, 翻倍。”

“!!!”

陳助理佯裝淡定:“謝謝溫總。”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沸騰的話!

於是他聯系中介, 明天就去簽訂合同。但溫卿辭沒說什麽時候搬進去, 陳助理琢磨了幾秒,也沒敢問。

兩人就這麽一直坐在車裏,這個小區只能算是中檔。邁巴赫大喇喇地停在這裏, 惹得不少住戶投來打量的目光。

好在車窗上貼了防窺膜, 什麽也看不著。

掌心的血液快要幹涸, 變成一條條暗紅而又詭譎的繁覆花紋,昏暗的光線裏, 竟透著一絲絲離奇的美感。

溫卿辭垂著眼,隨手打開儲物盒,裏面放著一部手機。用唯一還完好無損的左手,輕點屏幕,熒光映照著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如雕刻般精致。

【聽聽,手疼。】

幾分鐘後,殷紅的唇角因為沒有長時間沒有得到回覆微微下陷。

他扭頭看向陳助理,對視幾秒。

陳助理:“.....”

他悟了。

拍了拍西裝,開門下車。

.....

和鐘煙打完視頻,林聽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巫隗應該不會對鐘煙撒謊,又沒什麽利益牽扯,犯不著無緣無故抹黑溫卿辭。更何況,他們倆還是朋友

只是林聽不明白,溫卿辭到底想做什麽。

正想著,扔在桌子上的工作手機“叮”的一聲,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陌生號碼:【聽聽,手疼。】

不久前那令人牙酸的骨頭撞擊聲,仿佛仍在耳邊。

她冷著臉,面無表情地把這個號也拉黑了。

就在這時,門鈴被摁響。林聽以為是柏青,摒下剛才的糟糕情緒,笑著去開門:“你也收拾好了——”

“嗎”還沒說完,就對上陳助理禮貌又熱情的微笑:“林老師。”

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林聽頓了下,下意識看向他身後,見他是一個人,唇角微微彎了彎,帶著幾分疏離:“陳助理。”

她並不驚訝陳助理能找到十三樓來。

陳助理下意識往電梯口看過去,轉瞬即逝,想到溫卿辭那只觸目驚心的手,咬咬牙,道:“太....林老師,溫總的傷口很嚴重,您看您這裏方不方便先給他包紮下?”

林聽盯著他,似有若無地勾了下唇。

下一秒。

門倏地關上,年輕女人漫不經心的聲音順著門合上時的風吹進空蕩的走廊:“轉告溫卿辭,手斷了也是他活該。”

柔風吹拂著走廊,也將那聲悶響放大。

陳助理心頭一抖,硬著頭皮走到電梯口,小聲喊了句:“溫總。”

身形頎長的男人倚著墻,襯衣領口被粗暴地拽開了最上邊的兩顆扣子,露出一小截凹凸有致的鎖骨,眉眼略擡,頗有高嶺之花被落下神壇的破碎感。

只可惜,垂下的那只修長勻稱的手滿是血汙,猙獰可怖。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林聽的聲音不大不小,又被放大,想聽不見都難。

陳助理委婉轉述:“太太不讓。”

溫卿辭垂著眼,盯著那條得不到回覆的短信,舔了舔嘴角,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第二天林聽在柏青出門的時候,問他可不可以一起去攝影棚看看,柏青有點疑惑,但想到林聽在拍攝人物方面一直存在小問題,當即便給負責人打電話詢問能否帶上一個助理。

在得到肯定回覆後,柏青放下手機對林聽彎了彎唇,“可以。”

林聽頓時喜笑顏開,連連吹捧。柏青聽得失笑,而後卻斂了斂笑意,眼神認真且嚴肅:“不過你為什麽突然想到要來看?”

前幾天,即便是空閑的時候林聽也沒有主動提出想要和他一同前往。

林聽笑意微滯,正在想要說什麽理由才會更有信服力一點。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

電梯還沒下來,兩人等在門前。柏青略俯身,林聽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柏青說得很真誠,聲線低低的,似山間清風春風拂面,像一位真正的老師循循教導:“我知道,近來網絡上對你的期待很大,但你沒必要因為他們而著急。我知道光是這樣說,你或許會覺得說起來輕松,做起來非常難,因為人的心,是不受控制的,你沒辦法不焦慮。但這些我都經歷過,我知道焦慮起來會非常難受,我希望你可以更隨性一些。”

“其實突破瓶頸,從某個角度來說,和找到真愛很相似。”

“他們同樣都是強求不來的,出現的時機也是意想不到的。可能是今天,明天,也可能是某次拍攝時恍然間的一個靈光。”

瓶頸真愛說林聽還是第一次聽說,她沒有否認柏青的猜測,順著往下問道:“這個說法是柏老師你自己編的嗎?”

“對。”

林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其實也還是需要靜靜地等待。在不斷的摸索和練習中,總會有一天,忽然頓悟。量變需要積累,質變需要等待。

她最新的一幅作品距現在已經快要有三個月了,好些粉絲都在催促她更新。

可是無論怎麽學習幹貨技巧,重覆聯系多少次,出片的效果反而大不如從前。就像噩夢循環,每一次的失敗都會給人留下陰影,卻也正是陰影越積越多,卷走了下一次拍攝前的勇氣。

人就是在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滾雪球”中喪失了信心。

電梯門開後,兩人一起進去,柏青看向金屬面反射出的林聽,“你不好奇,我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嗎?”

林聽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溫卿辭的目的,聞言還走神了幾秒,“嗯?柏老師,你想要我誇誇你,也表現得太明顯了吧?!”

跟著鐘煙和明貝玩久了,她對吹彩虹屁的認知也更多了,給柏青吹了好一大波的讚美。那麽浮誇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卻顯得格外真誠。

看著她狡黠的笑眸,柏青竟也有片刻的失神。

很快,電梯停在了十二樓,門打開,是幾個穿著工服的工人。他們戴著手套等在門外,林聽和柏青往後退了退給他們騰出位置,經過十一樓時,一個挎著買菜籃的大媽走進來,看見工人後,好奇地哎了聲:“樓上租出去了嗎?”

那幾個憨厚的工人點點頭:“應該是賣出去了,新戶主要求把兩套房打通,我們這不是下去拿工具,再等會晚點了就開始施工。”

大媽輕嘖了兩聲,嘀咕著現在的人真有錢,一買就是兩套。

要知道,錦園小區雖然算不上什麽多好,多新的小區。可在寸土寸金的北城,錦園小區附近還有學校,算是正兒八經的學區房,這兒的房價夠好多人打工一輩子。

林聽險些留下羨慕的淚水。

兩人到攝影棚後,場子裏的工作人員還沒來齊。柏青便先去提前做準備,林聽跟在旁邊學習,順便在其他工作人員面前混熟了助理的身份。

過了半個小時,身後傳來一聲聲此起彼伏的“季總好”。

她戴著口罩,趁亂隱入人堆裏,給其他人搭把手。林聽出門時戴了一頂棒球帽,黑色卷發梳成高馬尾,從帽尾穿出去,與她平日裏的穿衣風格截然不同。

好幾次,她從季斯裴面前走過去,他都沒認出她來。

然而,一天到了最後,林聽也沒有發現季斯裴有給柏青使什麽小絆子。接下來的幾天,也是如此。

季斯裴除了偶爾會突然睜開眼醒過來,瞪著柏青看半晌。偶爾盯著門口發呆,其他時候不是在打游戲,就是靠在沙發上睡覺。

她這才勉強放心,不再來攝影棚。

林聽在閑下來的次日便接到通達公司的電話,誠摯表示希望可以快些簽訂下宣傳片的合同,公司近來在轉型中,也是想著先用這部宣傳片打頭陣,在網絡上給公司吸一波熱度。小助理那邊也表示合同沒問題,唯一的要求就是坐班,不管是修片還是拍片,林聽都得每天去公司打卡報道。

有這麽苛刻的前提在,林聽的心踏實許多。

通達在業內算是老牌的公司了。早些年發展得非常好,一度登上龍頭老大的位置,但隨著科技的進步和公司決策層的固步自封,被國內外市場強烈地沖擊著的通達很快便遭遇了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場危機。

也是由於這場危機,在五年前,通達集團已經徹底跌落金字塔底部。

通達還派了車來接。

一個職業裝打扮的年輕女人讓林聽叫她姜助理就好了。

這位姜助理主動和林聽聊天:“早聽聞柏青老師收了一位學生,寶貝的緊,畫作都放進他的私人展覽中。我前幾天也去看了展,那幅《風箏鳥》真的很令人觸動。雖然也看過你其他的作品,但是不得不說,這一張我覺得是最棒的。”

風箏鳥.....

林聽彎唇道謝,可垂下眼後,笑意卻未達眼底。

每一個認識她的人,在看了《風箏鳥》後都認為這是她最出色的作品。

兩年前,她也這樣認為。直到會所外聽到那段對話,得知所有的真相後,她對於這幅作品又有了新的認知——

有著綺麗羽毛的風箏鳥,被與它交朋友的其他動物包圍著,呵護著,他們就像童話世界裏的主人公,沒有傷害,沒有欺騙,沒有謊言與殺戮。可這只嬌小的鳥兒不知道,上一秒捉來小蟲送給它的朋友,伴侶,在它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原形畢露。

朋友們張開了嘴,露出尖銳的獠牙。伴侶磨了磨爪子,盯著它脆弱的後脖頸。

他們一步步逼近風箏鳥,在不知不覺中將它包圍,帶入一個完美的陷阱中。

這張照片就定格在這一瞬間。

風箏鳥還不知道它已經落入了名為謊言的陷阱中,也沒看見曾經相親相愛的朋友伴侶的真面目。

兩年前第一次看到攝影大賽的主題“謊言”時,林聽就想到了風箏鳥。這是桐華鎮特有的物種,幼年時經常能看到,但如今已瀕臨滅絕,兩年前她也是蹲伏了很久才拍攝到。

它被狩獵,以一種極“殘忍”的方式。

但凡風箏鳥是死於大自然的弱肉強食,林聽都不至於在長大後仍然耿耿於懷。

林聽覺得,《風箏鳥》就像是她的自畫像。

在虛假的愛裏,被欺騙,被利用。

每一次看到,聽到這幅畫,她都仿佛看到了那天在會所包間外狼狽的自己,聽到了那些殘酷的真相。

後來,林聽把這張照片設為了手機屏保。

每看見一次,就是一次提醒。

摔了一跤,就要長教訓。

....

車停在通達的大樓前,說是大樓,實際上通達這棟大樓已經賣出了不少層拿去抵債。

林聽跟在姜助理的身後上樓,一路有好些人都和姜助理打招呼。姜助理陪著她進入經理辦公室。推開門,裏邊已經坐著一個不茍言笑的中年女人。

她主動向林聽自我介紹:“你好林小姐,我是Eva。”

Eva做事風格很利落,她認真地給林聽說明了合同中需要的幾點,其中就包括坐班這點。林聽都點頭表示同意,只是在最後,Eva嚴肅地看著她,說:“雖然你很被看重,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認真地對待這次宣傳片,這是通達新生的起點。如果你做的不好,或者做不到,就算後面會處罰我,我也一定會換掉你。”

這讓林聽有些困惑。

她在攝影領域裏是小有名氣,但是也不至於到了被通達高層看重,換掉還會出發Eva的程度吧?

不過她還是很認真地承諾:“您放心,我一定盡力做到最好。”

最終確認無誤後,林聽在簽名欄簽下了名字,這份合同就此生效。姜助理微笑著看了眼Eva,讓她把合同收好,然後就帶林聽去看她的臨時工位。

兩人邊走,姜助理邊給林聽解釋剛剛Eva的反應,“Eva是通達老人,公司創立之初她就是負責人,對通達有很深的感情,她非常希望通達好起來,所以對下屬的要求會嚴格一點。”

林聽表示尊重:“原來是這樣。”

在姜助理的介紹下她才知道,通達已經在走被大集團收購的手續中,總部這次撥了大筆資金,就是希望通達可以重新成為行業裏的一把利刃。有了錢,林聽的薪酬自然也高。

姜助理把她帶到工位上後,接到一個電話,不知對方說了什麽,她應了聲,“好的,我馬上去。”結束通話後,她歉意地看向林聽:“不好意思啊,我還有工作,先走了,你在這等等,待會應該會有人叫你一起去開會。你要是有事,可以打這個電話。”

說著遞出一張名片。

對方這麽忙,還給她說了這麽多,林聽哪還好意思真麻煩姜助理。道謝後,接過那張名片。

等姜助理離開後,她才仔細看那張名片。

白底硬質,燙金花邊,看起來很高級。上面除了一串號碼,就沒了。

收起名片沒多久,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女生小跑過來,叫她一起去會議室開會。林聽連忙從包裏拿出本子和筆,跟著她一起去會議室。

女生十分外向健談,沒幾句話的功夫便跟林聽討論起老板:“你是公司特聘來的攝影師,這次應該可以坐在大boss手邊。你是不知道,新來的boss真的超級帥,斯文儒雅!簡直就是我們公司的夢中情人,通達被收購前的老板可是個大肚子包小八的油膩男,連男員工都騷擾。”

“新boss據說已經結婚了,但公司裏還是有很多人蠢蠢欲動。”

突然被灌了一耳朵上司八卦的林聽只能笑笑不說話。

在職場上,最忌諱背後議論別人,特別是上司。她上學的時候,就吃過這個虧了。

有人會斷章取義,把她的話轉頭告訴當事人。

在等電梯的時候,有幾個戴著工牌的女生拿著手機在討論什麽,神情很激動,林聽隱約只聽見了幾個模糊的字眼。

“視頻看到了嗎?”

“看到了,好可怕啊。”

“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太可怕了吧,這屬於工傷吧.....”

“肯定啊,要我說這要是再偏點.....”

後面的話,林聽還沒聽完電梯就來了。

會議室在15樓,兩人走出電梯,黑框鏡女生率先推開門,看見裏邊的人,她似乎很驚訝,突然停下腳步,姿態扭捏起來。

林聽擡眼。

會議室裏空無一人,男人低垂眼睫看手機,骨節修長的手指輕點著屏幕,似乎在發消息。似乎是察覺到目光,溫卿辭掀眸看向她們,瞳孔黑漆,臉色透著股不健康的蒼白,鏡片後的那雙眼眸情緒冰冷,更顯銳利。

對上林聽笑意逐漸冷淡的眼眸,溫卿辭慢條斯理地彎了彎唇,“來的很早,請坐。”

黑鏡框女生期期艾艾的:“溫總好。”

“你好。”溫卿辭禮貌回應,眼睛卻看著林聽。他把手機放在桌面,輕微的一聲,繡著銀色暗紋的襯衣在陽光的照耀下,隱隱流動著銀色的繁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矜貴。

男人主動拉開自己手邊最近的一把椅子,簡單的動作也被他做得極為優雅,含笑看著林聽:“林老師,請。”

身旁的黑鏡框女生已經激動得恨不得要替她坐下才好,暗暗地扯她袖子,“姐妹,溫總叫你啊。”

林聽站在原地沒動。

幾秒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視線落在溫卿辭纏著紗布的右手上,嘴角微彎了彎,眼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嘲意。

上次見面鬧得那樣血腥,難堪,光是聽聲音都覺得疼。可今天,溫卿辭卻表現得像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裝得不累嗎?

氣氛悄然變質。

這時,林聽的手機冷不丁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她正要接起,右眼皮忽地不受控制地跳了幾跳,連帶著心也跟著慌亂起來。溫卿辭和黑鏡框女生一起看向林聽,林聽拿著手機轉身走向走廊,接通:“餵,您好?”

手機那端很嘈雜,有人不停地喊著“好多血”,還有小孩的哭鬧聲。

這種環境讓林聽想到了林建華出事那天,在對方沒說話的那幾秒裏,她無意識地抿緊了唇,呼吸都有些艱難,極力保持著鎮定想要壓下心底那股不好的預感。

對面的人似乎拿遠了手機,喊了句“馬上”。

過了幾秒。

一個女聲說:“不好意思,請問是林聽林小姐嗎,你的朋友柏青先生在拍攝時意外被重物砸到了,目前被送往我們北城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你現在有時間方便過來一下嗎?他的第一聯系人是你。 ”

這一段話,林聽卻聽得極為艱難。

耳邊的聲音再一次失真,像當初的那個電話,無數人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她死死地按著一只耳朵,聲音艱澀:“方便,我現在就來。”

掛了電話後,林聽下意識地朝著電梯跑去,卻被一把拽住手腕拉進了一間空會議室。

她的後腰抵在男人寬大的手掌裏。

溫卿辭黑眸緊盯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成拳,紗布上逐漸氤氳出一團團血跡,他舌尖抵了抵牙根,眼底不見笑意,一字一句道:“為了他,你上班第一天就要曠工?”

“曠工?”

林聽想了想,剛才合同好像是寫過曠工就會被踢出團隊。

她頓了下,擡眼譏諷地打量著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麽,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憎恨和難以置信,往後退了幾步:“溫卿辭,是你做的?”

雖是問句,可她的表情和語氣卻已經篤定——

柏青受傷,是溫卿辭動的手腳。

聽到這句話,溫卿辭楞了一下。

身體比大腦要先反應過來。胸腔內猛然竄上一陣劇痛,針紮似的尖銳,卻又綿密,抽絲剝繭地在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疼得撕心裂肺。他沒想到過這輩子還能如此心痛,憤怒,難過在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將他所有的理智都掀翻。

卻也極力克制著。

他動了動唇,沒說出話。似是不敢相信眼下的局面。

溫卿辭竟然輕輕笑了起來,眼裏隱隱浮有水光,他眼尾微紅,步步緊逼,像一只走投無路的野獸,憤怒而崩潰地壓抑著聲音,害怕嚇到她:“你懷疑是我做的。”

“聽聽,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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