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季景宸偏頭看了林兮一眼，那墨翟色的眸子盈盈發亮。

林兮慌亂的避開他的眼神，雙頰微紅，“沒說什麽呀。”

瞬間兩人都沈默了。林兮為打破尷尬，伸手打開收聽機電臺，裏面緩緩飄出來一首歌。

沒有你我不知該如何生活

也不知該如何呼吸

我並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一句句的歌詞鉆進林兮的心裏，像是溫暖的小符號，讓她慢慢的安定下來，她倚著車窗，目光落在季景宸臉上，他正目不斜視的開車，神情很是柔和。林兮垂下眼睫，微瞇著眼，她只想安穩的、靜靜的坐在他身邊，希望這條路永遠開下去，沒有盡頭

這首歌準確的表達出了那種愛而不得，難舍難分的癡纏，明明就在眼前，思戀卻翻滾。林兮看著季景宸，苦澀一笑。

聽到歌詞裏一遍一遍的傳出“不說再見”，“不說再見”，轉眼就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看到車子緩緩駛到別墅周圍，慢慢停下，林兮解開安全帶，她還不想下車，想說點什麽來拖延下，嘴角動了動，“對了，你這邊怎麽會有車？”

“朋友的，我開幾天，出門也方便點。”季景宸也解開安全帶，靠在座椅上，關掉收聽電臺。

“呃，你認識楊亦楠嗎？”林兮猶猶豫豫的還是問了出來。

季景宸表情淡淡的，眼神裏卻有一抹淺淺的哀痛一閃而過。

“認識。”和趙天宇沈重的語氣相比，季景宸說的很輕。

“她是趙天宇愛的人？”林兮從季景宸表情裏讀到認同，繼續問道：“她是怎麽死的？”

剛剛趙天宇很是傷心，林兮不好問，現在問季景宸，卻換來他長久的沈默。林兮見他不說話，便推開車門，不料季景宸撲過來，將車門拉回來，身體微微側著伏在林兮面前。他轉過頭，看著林兮，四目相對，柔情似水，鼻尖都觸到了彼此的臉上。狹窄的空間讓彼此身體都有些燥熱。

林兮垂下眼睫，將臉別到一邊，臉頰微微有些泛紅。季景宸唇角一勾，在她耳邊低語一聲：“再待會！”

“你為什麽好奇她的事？”季景宸又倚在座椅上，目光深遠。

一些畫面從季景宸的腦海裏閃過。

“景宸，小心！景宸！”驚慌的喊叫聲連帶著“嘭”的槍擊聲一下子響徹雲霄，在季景宸的腦海裏炸了起來。回頭便見到倒在血泊裏的楊亦楠，耳邊忽然想起那番話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愛的人是你，這輩子我唯一的心願就是嫁給你，成為你的妻子。”

“季景宸，我愛你，為你死了都心甘情願！”

季景宸緩過神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隱約聽到林兮說，“今晚有一個放蕩不羈的男人在我面前，為了她傷心欲絕，悲痛神傷，還不能讓我好奇嗎？”何況，還關於你。

到底季景宸在他們之間參演了什麽角色？楊亦楠的死和他有關嗎？林兮清楚的看到今晚的季景宸，眼神裏有一絲哀痛。

“趙天宇始終放不下！”其實他自己又何曾放下了，不然對待安迪兒的方式一定截然不同。季景宸又深深的看了林兮一眼，“你知道了些什麽？”

“不多，只是知道她是趙天宇的未婚妻。”林兮一臉惋惜的樣子，“他們感情一定很好，不然趙天宇也不會如此放不下。其實還能擁有彼此的記憶已經很幸運了”

季景宸望著林兮的眼神，忽然一陣心痛，她的眼神空空的，像有一個缺口，卻望不進去。他細細地思忖了她最後那句話，心裏被觸動般空落落的。

記憶是人之為自己的根本，失去記憶似乎丟了自己，再不完整。季景宸不禁想，我找的就是她嗎？此時，林兮也在這麽想，“我曾經有深愛過誰嗎？那個人是季景宸嗎？”

兩雙眼睛對視了一會，似有電流傳過，車裏的空氣好似都凝固了。

林兮的睫毛顫了一顫，定了定神，露出略帶尷尬的笑容，“失去她或者忘掉她，你選哪個？”

“為什麽從兩個悲劇裏選一個？”季景宸不以為然。

“哪能那麽幸運，總是等到幸福圓滿的結局呢？假設嘛，只是假設而已，失去或者忘掉，非得二選一，你選哪個？”

季景宸沈默了幾秒，淡淡的開口，“怎麽都不能忘記，那是生命的一部分，而且我以為，只要沒忘記就不算失去，存在記憶裏也是美好的。”他深刻的明白忘記的滋味，生命裏有一段缺失讓他像棵沒有根的樹，即便再高大也沒有紮根的安全感。

林兮淺淺的笑了笑，覺得這句話像從自己肺腑裏掏出來的一樣。

“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林兮側著臉，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什麽？”季景宸狐疑的看了林兮一眼，她似關心又非關心。或許她不是對楊亦楠好奇。

“被你於無形中跳過的問題：她是怎麽死的？”

季景宸緩緩開口道：“關於她的事，不該我說。”一方面是私心，這個時候說出楊亦楠的事，只會將他與林兮的距離拉大，另一方面確實是覺得自己辜負了她，不值得提起她。

林兮看著眼神覆雜的季景宸，心裏也突了一下，究竟是怎樣的故事令季景宸欲言又止，三緘其口。她也不好再追問了。

“雨好像停了。”林兮搖下車窗，伸出手探了探。見沒什麽理由可繼續待著了，便拿起包包，推開車門。

季景宸說道：“明天是陸拾柒的生日，我可以陪他玩玩嗎？”

“可以！有你陪他，他會很開心的！”為了季景宸小心翼翼的征求她的意見，為了陸拾柒能夠開心，為了再見到他，林兮“自私”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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