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關燈
小
中
大
江羽麟捂著心口爬起來，指縫間依然血流如註，而他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痛楚。跌跌撞撞地朝獨孤七絕消失的方向走去，一路曲折，看不見盡頭。他心急如焚，不顧傷口狂奔起來，樹木飛一般向後退去，路越拉越長仿佛通到了天上。他一路追去，早已精疲力盡，但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呼吸變得越來越急，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也許下一刻他就會倒地身亡，但是他不肯停下來，因為她就在前面，他已經看見了。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到她身邊了。他這樣鼓勵著自己，於是呼吸到了極點，心跳也到了極點。
身體忽然劇烈的一顫，江羽麟猛地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而剛才的一切原來都只是一場夢，他心中好不失望。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哽咽：“你終於醒了。”江羽麟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姑娘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深深的關切之意，他不由地心裏一緊：難道是以前好過的姑娘？但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試探著問道：“請問我怎麽會在這？”
姑娘道：“是我把你背過來的。你剛才流了好多血，不過我已經給你包紮好了。”
明明聽見他說“請”字，這姑娘臉上卻並無傷心之色，但說話語氣又明顯是與他相識。江羽麟有些拿不定主意，笑了笑道：“謝謝你。”
“謝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姑娘說罷，莞爾一笑，幾分歡喜，幾分羞澀。
江羽麟看著不由地頭疼：不會吧？這姑娘雖然秀麗但長得圓圓的，小小的，我看見她父愛發作倒有可能，怎麽可能有過非分之想？
他敲著自己的頭，坐了起來。
姑娘擔心地問：“恩人，你怎麽了？頭疼的很厲害嗎？”
江羽麟聞言原本昏沈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興奮道：“你叫我什麽！”
姑娘不免遲疑：“恩人，你不記得我了？我就是你前天救的那只兔子。”
江羽麟大笑道：“你是那只兔子！你原來是女的？”
“嗯。”兔妖低眉淺笑。
江羽麟問道：“你不是在鳧麗山嗎？怎麽到這來了？”
兔妖忽然變得哀傷起來：“我娘不在了，我不想在那裏呆著，所以就離開了。”說著心裏一酸，掉起淚來。
江羽麟想起當日千夜還在他身邊，心中亦是無限感傷。
兔妖立刻擦掉眼淚，又道：“沒想到在這居然碰見了恩人你。”
江羽麟沖她微微一笑道：“不要再恩人，恩人的叫我了，你也救了我，現在我們扯平了。你要是願意就叫我江大哥吧。”
兔妖無限欣喜：“是，江大哥。”
江羽麟道：“那你叫什麽？”
兔妖道：“我叫小憂。”
江羽麟道：“小悠？”
兔妖點點頭：“我娘說希望我只有一點兒小小的憂愁就可以了。”
江羽麟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小憂，很好聽的名字。”說完，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小憂連忙伸手去扶他：“江大哥，你要走了嗎？”
江羽麟站起來道：“是，我得去找我娘子。小憂，謝謝你救了我。以後有機會，大哥帶你到外面玩。”
小憂急道：“可是是她打傷了你，你幹嘛還要去找她？”
江羽麟吃驚：“你怎麽知道？”
小憂低下頭，顯得很內疚的樣子，“其實當時我就在附近，他們突然從天上飛下來，我怕他們發現我就一直沒敢動。後來你也來了，我看見他們那麽對你心裏真的很擔心。可是我，我害怕他們把我……所以……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打傷也不敢出去，對不起。”
江羽麟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好啦，有什麽對不起的。你做的是對的，救助別人也得量力而行，否則如果你為了救我而受到了傷害，那我豈不得自責難受一輩子？不過奇怪的是，你既然就在附近，他們怎麽沒有聞見妖氣？”
小憂也面露疑色，忽然她想到了一點：“對了，當時不只我在那兒，還有一只白狐也在。你倒下之後，它就向著那師徒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了。會不會是它施了什麽法，所以他們才沒有聞到妖氣？”
江羽麟佁然沈默，俶爾驚恐地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跟著又一把抓住了小憂的胳膊：“我問你，你說你一直在那兒，那你有沒有看見獨孤七絕是怎麽給她解毒的？”
小憂忍著疼道：“我看見他讓她喝了一小瓶藥。”
“喝？那你有沒有聞到煙灰的味道？”
“有。”
“確定嗎？”
小憂點頭道：“雖然我離他們很遠，但我鼻子很靈。我確定我真的聞見了煙灰的味道。”
江羽麟無力地垂下雙臂，“那是無忌聖水！那是毒藥！怎麽可能解妖毒？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我娘子！”說著便往外走。
小憂趕緊把他拉住，“你不能去，她會殺了你的。別忘了她對她師父說過什麽！而且她已經跟你斷絕關系了你忘了嗎？”
江羽麟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骨哨說：“如果她要跟我斷絕關系，就不會把這個留下。你知道嗎？其實她說那些話是為了讓獨孤七絕放過我。她取出相思蠱是怕自己會連累我。她最後狠心離開是為了讓我恨她讓我忘記她。她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我。”
小憂搖頭道：“這些都是你的想法，你怎麽知道她也是這麽想的？”
江羽麟笑了笑：“我就是知道。小憂，你放開我，我感覺她有危險，我要去找她。”
小憂無奈道：“江大哥，你別自欺欺人了。”
江羽麟急道：“你放開！”
小憂身體一顫，但還是緊緊地抓著他不放：“她怎麽會有危險？如果她有危險，你去了有什麽用。”
“就算死我也要在她身邊！讓開！”江羽麟急怒，用力甩開了小憂。
小憂被摔在地上，眼看著江羽麟就要出洞，她來不及爬起來於是連忙大喊：“這就是你對她的感情嗎！”
江羽麟像被電擊一樣一下子定住了。
“既然你說她之前做的都是為了你。那你現在怎麽可以這麽辜負她所做的一切！”小憂慢慢地站了起來，“你忘了嗎？她向她師父發誓說一旦再遇到你就不會再放過你。如果你現在去了，你讓她怎麽辦？你想讓她親手殺了你嗎？還是讓她親眼看著她師父殺掉你？或者你是想讓她背叛師門？你覺得她能做到嗎？我告訴你！你現在去了才真是把她往死裏逼！”
江羽麟漸漸轉回身來，“可是她有危險。”
小憂道：“那只是你的猜測。就算是真的，她可是夜神啊，誰能把她怎麽樣？何況她師父還在她身邊呢。”
“就是因為有他，我才不放心。”
江羽麟臉色突變，轉身就走。小憂立刻追上去擋在他面前，“我剛才說的你都沒有聽進去嗎？你為了一個“不放心”，就要把她往死裏逼嗎？”
江羽麟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小憂見他有所動搖，趕緊接著說道：“這樣吧，我先去偷偷地看一下情況。如果她真的有危險，我馬上回來通知你。你放心我的速度特別快，絕對不會耽誤事。如果她平安無事，那你也避免了給她添麻煩。”
江羽麟立刻搖頭：“不可以，你是妖去了會有危險的。還是我自己去吧，我就按你的方法，如果她沒有危險我就一直悄悄地跟著。”
小憂著急道：“江大哥，你去了一旦被發現那就大禍臨頭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而且你也不好藏身呀。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變回原形藏在草叢裏，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就趕快跑，他們著急去對付烈煌大王而且又不是非殺我不可，肯定懶得去追我。就算萬一他們把我抓到了，我相信夜神也會把我放了的。她既然都幫我報了殺母之仇，那她肯定不會殺我的。至於其他人，他們都已經逼得夜神和你恩斷義絕了，鐵定不會為了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小妖精再逼迫她了。所以你放心，我去不會有事的。”
江羽麟搖頭道：“不行，你不是無關緊要的，獨孤七絕也絕不可能放過你，我必須自己去。如果她是平安的，我死了又何妨。我最怕的是我不能保護她。”
他說完就走，小憂依舊使勁攔他。
兩人正拉扯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白衣白發的女人站在他們對面，笑得很是詭異。
“你是誰？”小憂問道。
江羽麟看著那女人，臉色變得十分陰沈：“你就是那只狐貍。”
女人笑道：“聰明！可是你再聰明也想象不到你的娘子大人現在變成什麽鬼樣子了？”
江羽麟凜然一驚：“她怎麽樣了？”
女人道：“怎麽樣？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首先呢，獨孤七絕把西門傷給氣死了。”
“什麽！”江羽麟大驚失色。
女人笑道：“這你就慌了？更精彩的還在後面呢。西門傷死後，西門修從天而降要為他兄長報仇。本來他是非殺獨孤七絕不可的，可是就在和獨孤千夜打鬥的過程中他卻突然和獨孤七絕聯起了手來。”
江羽麟的臉瞬間變得一片土灰，頭無力地垂下。
小憂倍感莫名其妙：“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在和獨孤千夜打鬥的過程中卻突然和獨孤七絕聯起了手？你不是說獨孤七絕氣死了西門傷嗎？西門修怎麽會和他聯手？而且獨孤七絕又怎麽會和他聯手？”
女人冷笑道：“是啊，能讓兩個有深仇大恨的人突然聯手你說是為什麽呢？江大俠。”
江羽麟擡起頭來，目光灼灼，似要噴出火來將眼前的一切都燒盡。
“兩個煉妖師突然放下仇恨聯起手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出現了一個需要他們聯手才能對付的……妖，也就是我娘子。”
小憂震驚，感覺他說的話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江大哥，你瘋了嗎？她是夜神！天下第一煉妖師！她怎麽可能是妖！”
江羽麟厲聲道：“是妖又有什麽關系！何況這個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人不是妖！”
小憂一顫，不敢再說。
“我娘子現在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江羽麟急得走向白發女人。
女人大笑道：“著什麽急？雖然我知道你很多東西都已經想到了，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肯定還是想不明白，不如讓我告訴你？”
江羽麟心想若不順她的意恐怕她不會告知千夜的狀況，於是道：“快說！”
女人冷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說了起來：“你那麽聰明，我也懶得廢話。我只要再告訴你兩點，相信你就能徹底想明白了。第一，獨孤千夜的真身是蠪蛭，並且她就是烈煌之女。”
小憂驚得張大了嘴巴。
江羽麟更是怒不可遏，心如刀絞。他顫聲道：“還有什麽？”
女人冷冷地道：“還有就是我可不是什麽普通的狐妖，我是千狐山的九尾靈狐！獨孤千夜體內的妖氣別人嗅不到，我早在她殘害我族的時候就已經嗅到了。所以我這一年以來一直藏在她的身邊，我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解開她的封印，我要讓她變回她自己最痛恨的妖怪，我要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我要讓她死在那些可惡的煉妖師的手下！我一直在等，終於在那天夜裏，你幫了我的大忙！你知道嗎？封印妖靈把妖變成人乃是逆天而行，難封易解。就算是天天施法加強封印，只要體內一吸入人的陽氣哪怕是一丁點兒，妖氣就會立刻被喚醒，而封印自然就會跟著解開，絕無回還的餘地。你說那天晚上，她吸了你身上多少陽氣兒？”
九尾狐說完，尖聲大笑起來。
江羽麟心裏五味雜陳，不知不覺眼眶裏已經滿含淚水，他哽咽道：“即便是這樣，總比她被惡人利用要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她的情況了吧？”
“你那麽想知道，當然可以。”九尾狐好不容易止住笑，說道：“蠪蛭是火系妖獸，而茅山派修煉的法力正好也屬火系。所以獨孤千夜，哦不，是烈煌之女在和西門修對峙的時候，因為吸收了大量的法力徹底沖開了封印。所以她就被獨孤七絕偷襲了。這老家夥可真是又狠又絕，居然一劍就砍在了她的背上。”
江羽麟心裏一空，緊緊握住拳頭。
九尾狐繼續道：“接著，西門修又趁其不備一劍捅了她的肚子。正所謂白骨見白骨，吹雪劍吹血。這兩柄神劍，不管是哪一柄只要受上一劍就叫人受不了，何況是兩劍齊受。她渾身都被血給染出來了。哼！獨孤千夜，虧她還能有今天。這還不算完，獨孤七絕怕她求救就拔了她的舌頭，又怕她逃跑便穿了她的琵琶骨。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樹上吊著呢。告訴你個秘密，他們說要把她帶回獨孤山，壓在玄武塔之下！”
江羽麟心上似被接連戳了數刀，哇的一聲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小憂大驚，慌忙攙住他道：“江大哥，你別信她！狐貍精最是能騙人了。”
“騙你？有用嗎？”九尾狐冷笑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玉盒，打開盒子一只好像水墨畫成的蝴蝶飛了出來。“知道這是什麽嗎？”
小憂感到不可思議：“如煙？”
九尾狐冷笑道：“難為你還知道如煙。既然如此，想必你也知道它可以記錄過去三年發生的所有事情。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騙你們。”說完，她向如煙點了點頭。
須臾間，如煙翼下飄出縷縷輕煙，輕煙漫漫，如夢似幻，漸漸地顯出了鏡像。不過那鏡中所呈的不是他們眼前的景象，而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在那陌生的地方卻出現了江羽麟心中最念之人。
“娘子！”
他激動地伸手上去，不料鏡像立即化煙，他什麽也沒有抓住。
小憂拉了拉他另一邊的袖子道：“往事如煙，鏡中隔世。那是鏡像，只能看，不能碰，一碰就消失了。”
江羽麟不甘地收回了手，這時鏡像又出現了。
從千夜找到獨孤師徒到千夜被獨孤七絕暗算，再到千夜被掛在樹上最後到西門修給她施咒。一幕一幕就像鐮刀一樣在江羽麟的心上一片片往下剮肉。“不，不，我該死，我該死！”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死命地往下拽，跟著又砰砰砰砰，不斷地重拳捶打自己胸口，直打得口吐鮮血，向後栽倒，他還不停手。
小憂看著頓時心驚肉跳，淚流滿面。她連忙上去死死拽住江羽麟的手不讓他再打自己。但江羽麟一把就將她甩開，跟著又啪啪啪地左右開弓猛摑自己的臉頰，他下手極重，片刻間臉頰上就流出血來。
小憂立刻放聲大哭起來：“江大哥，求求你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再這樣了！夜神還活著呢！她還活著呢！可是你要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活不了了。九尾狐說了他們要把夜神押回獨孤山，要把她壓在玄武塔下。我們再不去救她就晚了！江大哥，江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求求你。”
“哼！”九尾狐收起如煙，站在一旁冷笑道：“哭吧，好好哭吧，反正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跟著，她仰頭大笑，笑聲又尖又厲。
小憂站起來怒吼道：“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但九尾狐的笑聲不但沒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大，似乎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給笑出來。
而江羽麟還在瘋狂地摑打自己，打得兩頰都已經血肉模糊，鮮血開濺他還是一刻也不停，似乎恨不得把自己打死才罷。
小憂驚惶無措，情急之下祭出搗藥杵向九尾狐飛攻而去。
“找死！” 九尾狐目露兇光，背後迅速升起兩條長尾，一尾甩出去就把小憂給死死地纏住了。
小憂掙紮不開，趕緊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江大哥，救命！”
江羽麟聽到求救聲，就像從夢中驚醒一樣立刻站了起來，然後迅速祭劍飛起，向著狐尾砍了過去。
九尾狐見狀停頓了一瞬接著將小憂向江羽麟的劍鋒甩了出去。她專等到這避無可避的時刻讓他們自相殘殺。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劈成兩半，小憂嚇得甚至來不及閉住眼睛。而就在她眼珠子快要掉出來的時候，眼前的劍突然一分為二從她左右兩邊颼颼飛過。跟著，她就撞進了江羽麟的懷裏。
“江大哥。”
“不用怕！”
這時，背後一聲慘叫，小憂回頭看去，只見一條斷尾正從空中滑落，而九尾狐剛才站著的地方則是白煙滾滾並且參雜著濃重的血腥氣，但九尾狐已經不見了蹤影。
江羽麟把劍收回來，抱著小憂落到了地上。
小憂一落地就興奮地跳了起來：“江大哥你太棒了！哼！叫她再狂妄。她肯定怎麽也想不到都到了那個時候了你的劍居然還能繞過我直接砍在她的尾巴上。”
江羽麟道：“說實話這招二龍戲珠我也是第一次成功。想必是救人心切吧。”
小憂聞言不由地抿嘴笑了笑，又道：“江大哥，你說她這是圖什麽呢？不但讓我們知道了夜神的情況，還丟了一條命在這兒。”
江羽麟聽到夜神二字心裏又猛地一陣抽痛，“我想她是擔心我去救人，所以原本是要來殺我的，而告訴我她的消息就是為了讓我死的更痛苦。”
小憂不解：“她擔心你去救人？”
江羽麟道：“她自然不相信我能救出她，她只是擔心會因此出現意外致使她的覆仇大業付諸東流。”
小憂急忙擺手否認：“江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羽麟黯然：“不管是不是，這都是事實，我的確沒有能力從那些人手裏把她救出來。”
但是他的眼神沒有黯淡，反而如雪山一般堅定而冷冽：“但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小憂心裏不由地感到忐忑。突然，她想到了什麽一把抓住江羽麟的胳膊，大聲道：“江大哥，我有辦法了！我們可以去找鳧麗山的妖精們幫忙！”
江羽麟停頓了一瞬，最後搖了搖頭：“不可以。”
“為什麽？夜神是烈煌大王的女兒呀！而且那些妖精都很厲害的他們一定可以救出她的。”小憂急道。
江羽麟搖搖頭沈聲道：“正因為她是“夜神”，所以才不可以。她殺死過太多的妖精，就算是被人利用，但畢竟都是她親手所殺。現在卻叫妖精去救她，就算那些妖精們願意，就算他們可以救出她來，她又怎麽能面對？怎麽能承受？她有她的驕傲，她不怕死，但她不能沒有那份驕傲。”
小憂無奈地松開了手，她並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她隱約明白了如果讓妖精們去救千夜，千夜一定會生不如死，而他不願意她生不如死。 “那你寧願她死嗎？你不是愛她嗎？”
江羽麟張了張嘴，最後頹然地嘆了一聲道：“有時候活下來比死了更痛苦。像她這樣的人如果不能驕傲地活著就不如讓她痛快地死去。否則她就是心如死灰，永遠痛苦。至於愛，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只知道我要守護她的心，那裏已經不能再受傷害了。小憂，謝謝你救我，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小憂急忙道：“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江羽麟沖她輕輕一笑：“謝謝你，但是我們不需要了。你應該為自己考慮。”
語罷，江羽麟轉身飛向了天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身體忽然劇烈的一顫，江羽麟猛地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而剛才的一切原來都只是一場夢，他心中好不失望。這時耳邊傳來一聲哽咽：“你終於醒了。”江羽麟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姑娘正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深深的關切之意，他不由地心裏一緊：難道是以前好過的姑娘？但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試探著問道：“請問我怎麽會在這？”
姑娘道：“是我把你背過來的。你剛才流了好多血，不過我已經給你包紮好了。”
明明聽見他說“請”字，這姑娘臉上卻並無傷心之色，但說話語氣又明顯是與他相識。江羽麟有些拿不定主意，笑了笑道：“謝謝你。”
“謝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姑娘說罷，莞爾一笑，幾分歡喜，幾分羞澀。
江羽麟看著不由地頭疼：不會吧？這姑娘雖然秀麗但長得圓圓的，小小的，我看見她父愛發作倒有可能，怎麽可能有過非分之想？
他敲著自己的頭，坐了起來。
姑娘擔心地問：“恩人，你怎麽了？頭疼的很厲害嗎？”
江羽麟聞言原本昏沈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興奮道：“你叫我什麽！”
姑娘不免遲疑：“恩人，你不記得我了？我就是你前天救的那只兔子。”
江羽麟大笑道：“你是那只兔子！你原來是女的？”
“嗯。”兔妖低眉淺笑。
江羽麟問道：“你不是在鳧麗山嗎？怎麽到這來了？”
兔妖忽然變得哀傷起來：“我娘不在了，我不想在那裏呆著，所以就離開了。”說著心裏一酸，掉起淚來。
江羽麟想起當日千夜還在他身邊，心中亦是無限感傷。
兔妖立刻擦掉眼淚，又道：“沒想到在這居然碰見了恩人你。”
江羽麟沖她微微一笑道：“不要再恩人，恩人的叫我了，你也救了我，現在我們扯平了。你要是願意就叫我江大哥吧。”
兔妖無限欣喜：“是，江大哥。”
江羽麟道：“那你叫什麽？”
兔妖道：“我叫小憂。”
江羽麟道：“小悠？”
兔妖點點頭：“我娘說希望我只有一點兒小小的憂愁就可以了。”
江羽麟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小憂，很好聽的名字。”說完，手撐地準備站起來。
小憂連忙伸手去扶他：“江大哥，你要走了嗎？”
江羽麟站起來道：“是，我得去找我娘子。小憂，謝謝你救了我。以後有機會，大哥帶你到外面玩。”
小憂急道：“可是是她打傷了你，你幹嘛還要去找她？”
江羽麟吃驚：“你怎麽知道？”
小憂低下頭，顯得很內疚的樣子，“其實當時我就在附近，他們突然從天上飛下來，我怕他們發現我就一直沒敢動。後來你也來了，我看見他們那麽對你心裏真的很擔心。可是我，我害怕他們把我……所以……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打傷也不敢出去，對不起。”
江羽麟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好啦，有什麽對不起的。你做的是對的，救助別人也得量力而行，否則如果你為了救我而受到了傷害，那我豈不得自責難受一輩子？不過奇怪的是，你既然就在附近，他們怎麽沒有聞見妖氣？”
小憂也面露疑色，忽然她想到了一點：“對了，當時不只我在那兒，還有一只白狐也在。你倒下之後，它就向著那師徒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了。會不會是它施了什麽法，所以他們才沒有聞到妖氣？”
江羽麟佁然沈默，俶爾驚恐地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跟著又一把抓住了小憂的胳膊：“我問你，你說你一直在那兒，那你有沒有看見獨孤七絕是怎麽給她解毒的？”
小憂忍著疼道：“我看見他讓她喝了一小瓶藥。”
“喝？那你有沒有聞到煙灰的味道？”
“有。”
“確定嗎？”
小憂點頭道：“雖然我離他們很遠，但我鼻子很靈。我確定我真的聞見了煙灰的味道。”
江羽麟無力地垂下雙臂，“那是無忌聖水！那是毒藥！怎麽可能解妖毒？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我娘子！”說著便往外走。
小憂趕緊把他拉住，“你不能去，她會殺了你的。別忘了她對她師父說過什麽！而且她已經跟你斷絕關系了你忘了嗎？”
江羽麟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骨哨說：“如果她要跟我斷絕關系，就不會把這個留下。你知道嗎？其實她說那些話是為了讓獨孤七絕放過我。她取出相思蠱是怕自己會連累我。她最後狠心離開是為了讓我恨她讓我忘記她。她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我。”
小憂搖頭道：“這些都是你的想法，你怎麽知道她也是這麽想的？”
江羽麟笑了笑：“我就是知道。小憂，你放開我，我感覺她有危險，我要去找她。”
小憂無奈道：“江大哥，你別自欺欺人了。”
江羽麟急道：“你放開！”
小憂身體一顫，但還是緊緊地抓著他不放：“她怎麽會有危險？如果她有危險，你去了有什麽用。”
“就算死我也要在她身邊！讓開！”江羽麟急怒，用力甩開了小憂。
小憂被摔在地上，眼看著江羽麟就要出洞，她來不及爬起來於是連忙大喊：“這就是你對她的感情嗎！”
江羽麟像被電擊一樣一下子定住了。
“既然你說她之前做的都是為了你。那你現在怎麽可以這麽辜負她所做的一切！”小憂慢慢地站了起來，“你忘了嗎？她向她師父發誓說一旦再遇到你就不會再放過你。如果你現在去了，你讓她怎麽辦？你想讓她親手殺了你嗎？還是讓她親眼看著她師父殺掉你？或者你是想讓她背叛師門？你覺得她能做到嗎？我告訴你！你現在去了才真是把她往死裏逼！”
江羽麟漸漸轉回身來，“可是她有危險。”
小憂道：“那只是你的猜測。就算是真的，她可是夜神啊，誰能把她怎麽樣？何況她師父還在她身邊呢。”
“就是因為有他，我才不放心。”
江羽麟臉色突變，轉身就走。小憂立刻追上去擋在他面前，“我剛才說的你都沒有聽進去嗎？你為了一個“不放心”，就要把她往死裏逼嗎？”
江羽麟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小憂見他有所動搖，趕緊接著說道：“這樣吧，我先去偷偷地看一下情況。如果她真的有危險，我馬上回來通知你。你放心我的速度特別快，絕對不會耽誤事。如果她平安無事，那你也避免了給她添麻煩。”
江羽麟立刻搖頭：“不可以，你是妖去了會有危險的。還是我自己去吧，我就按你的方法，如果她沒有危險我就一直悄悄地跟著。”
小憂著急道：“江大哥，你去了一旦被發現那就大禍臨頭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而且你也不好藏身呀。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變回原形藏在草叢裏，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就趕快跑，他們著急去對付烈煌大王而且又不是非殺我不可，肯定懶得去追我。就算萬一他們把我抓到了，我相信夜神也會把我放了的。她既然都幫我報了殺母之仇，那她肯定不會殺我的。至於其他人，他們都已經逼得夜神和你恩斷義絕了，鐵定不會為了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小妖精再逼迫她了。所以你放心，我去不會有事的。”
江羽麟搖頭道：“不行，你不是無關緊要的，獨孤七絕也絕不可能放過你，我必須自己去。如果她是平安的，我死了又何妨。我最怕的是我不能保護她。”
他說完就走，小憂依舊使勁攔他。
兩人正拉扯間，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白衣白發的女人站在他們對面，笑得很是詭異。
“你是誰？”小憂問道。
江羽麟看著那女人，臉色變得十分陰沈：“你就是那只狐貍。”
女人笑道：“聰明！可是你再聰明也想象不到你的娘子大人現在變成什麽鬼樣子了？”
江羽麟凜然一驚：“她怎麽樣了？”
女人道：“怎麽樣？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首先呢，獨孤七絕把西門傷給氣死了。”
“什麽！”江羽麟大驚失色。
女人笑道：“這你就慌了？更精彩的還在後面呢。西門傷死後，西門修從天而降要為他兄長報仇。本來他是非殺獨孤七絕不可的，可是就在和獨孤千夜打鬥的過程中他卻突然和獨孤七絕聯起了手來。”
江羽麟的臉瞬間變得一片土灰，頭無力地垂下。
小憂倍感莫名其妙：“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在和獨孤千夜打鬥的過程中卻突然和獨孤七絕聯起了手？你不是說獨孤七絕氣死了西門傷嗎？西門修怎麽會和他聯手？而且獨孤七絕又怎麽會和他聯手？”
女人冷笑道：“是啊，能讓兩個有深仇大恨的人突然聯手你說是為什麽呢？江大俠。”
江羽麟擡起頭來，目光灼灼，似要噴出火來將眼前的一切都燒盡。
“兩個煉妖師突然放下仇恨聯起手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出現了一個需要他們聯手才能對付的……妖，也就是我娘子。”
小憂震驚，感覺他說的話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江大哥，你瘋了嗎？她是夜神！天下第一煉妖師！她怎麽可能是妖！”
江羽麟厲聲道：“是妖又有什麽關系！何況這個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人不是妖！”
小憂一顫，不敢再說。
“我娘子現在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江羽麟急得走向白發女人。
女人大笑道：“著什麽急？雖然我知道你很多東西都已經想到了，但事情的來龍去脈你肯定還是想不明白，不如讓我告訴你？”
江羽麟心想若不順她的意恐怕她不會告知千夜的狀況，於是道：“快說！”
女人冷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說了起來：“你那麽聰明，我也懶得廢話。我只要再告訴你兩點，相信你就能徹底想明白了。第一，獨孤千夜的真身是蠪蛭，並且她就是烈煌之女。”
小憂驚得張大了嘴巴。
江羽麟更是怒不可遏，心如刀絞。他顫聲道：“還有什麽？”
女人冷冷地道：“還有就是我可不是什麽普通的狐妖，我是千狐山的九尾靈狐！獨孤千夜體內的妖氣別人嗅不到，我早在她殘害我族的時候就已經嗅到了。所以我這一年以來一直藏在她的身邊，我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解開她的封印，我要讓她變回她自己最痛恨的妖怪，我要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我要讓她死在那些可惡的煉妖師的手下！我一直在等，終於在那天夜裏，你幫了我的大忙！你知道嗎？封印妖靈把妖變成人乃是逆天而行，難封易解。就算是天天施法加強封印，只要體內一吸入人的陽氣哪怕是一丁點兒，妖氣就會立刻被喚醒，而封印自然就會跟著解開，絕無回還的餘地。你說那天晚上，她吸了你身上多少陽氣兒？”
九尾狐說完，尖聲大笑起來。
江羽麟心裏五味雜陳，不知不覺眼眶裏已經滿含淚水，他哽咽道：“即便是這樣，總比她被惡人利用要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她的情況了吧？”
“你那麽想知道，當然可以。”九尾狐好不容易止住笑，說道：“蠪蛭是火系妖獸，而茅山派修煉的法力正好也屬火系。所以獨孤千夜，哦不，是烈煌之女在和西門修對峙的時候，因為吸收了大量的法力徹底沖開了封印。所以她就被獨孤七絕偷襲了。這老家夥可真是又狠又絕，居然一劍就砍在了她的背上。”
江羽麟心裏一空，緊緊握住拳頭。
九尾狐繼續道：“接著，西門修又趁其不備一劍捅了她的肚子。正所謂白骨見白骨，吹雪劍吹血。這兩柄神劍，不管是哪一柄只要受上一劍就叫人受不了，何況是兩劍齊受。她渾身都被血給染出來了。哼！獨孤千夜，虧她還能有今天。這還不算完，獨孤七絕怕她求救就拔了她的舌頭，又怕她逃跑便穿了她的琵琶骨。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在樹上吊著呢。告訴你個秘密，他們說要把她帶回獨孤山，壓在玄武塔之下！”
江羽麟心上似被接連戳了數刀，哇的一聲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小憂大驚，慌忙攙住他道：“江大哥，你別信她！狐貍精最是能騙人了。”
“騙你？有用嗎？”九尾狐冷笑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玉盒，打開盒子一只好像水墨畫成的蝴蝶飛了出來。“知道這是什麽嗎？”
小憂感到不可思議：“如煙？”
九尾狐冷笑道：“難為你還知道如煙。既然如此，想必你也知道它可以記錄過去三年發生的所有事情。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騙你們。”說完，她向如煙點了點頭。
須臾間，如煙翼下飄出縷縷輕煙，輕煙漫漫，如夢似幻，漸漸地顯出了鏡像。不過那鏡中所呈的不是他們眼前的景象，而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在那陌生的地方卻出現了江羽麟心中最念之人。
“娘子！”
他激動地伸手上去，不料鏡像立即化煙，他什麽也沒有抓住。
小憂拉了拉他另一邊的袖子道：“往事如煙，鏡中隔世。那是鏡像，只能看，不能碰，一碰就消失了。”
江羽麟不甘地收回了手，這時鏡像又出現了。
從千夜找到獨孤師徒到千夜被獨孤七絕暗算，再到千夜被掛在樹上最後到西門修給她施咒。一幕一幕就像鐮刀一樣在江羽麟的心上一片片往下剮肉。“不，不，我該死，我該死！”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死命地往下拽，跟著又砰砰砰砰，不斷地重拳捶打自己胸口，直打得口吐鮮血，向後栽倒，他還不停手。
小憂看著頓時心驚肉跳，淚流滿面。她連忙上去死死拽住江羽麟的手不讓他再打自己。但江羽麟一把就將她甩開，跟著又啪啪啪地左右開弓猛摑自己的臉頰，他下手極重，片刻間臉頰上就流出血來。
小憂立刻放聲大哭起來：“江大哥，求求你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再這樣了！夜神還活著呢！她還活著呢！可是你要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活不了了。九尾狐說了他們要把夜神押回獨孤山，要把她壓在玄武塔下。我們再不去救她就晚了！江大哥，江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求求你。”
“哼！”九尾狐收起如煙，站在一旁冷笑道：“哭吧，好好哭吧，反正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跟著，她仰頭大笑，笑聲又尖又厲。
小憂站起來怒吼道：“你閉嘴！你給我閉嘴！”
但九尾狐的笑聲不但沒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大，似乎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給笑出來。
而江羽麟還在瘋狂地摑打自己，打得兩頰都已經血肉模糊，鮮血開濺他還是一刻也不停，似乎恨不得把自己打死才罷。
小憂驚惶無措，情急之下祭出搗藥杵向九尾狐飛攻而去。
“找死！” 九尾狐目露兇光，背後迅速升起兩條長尾，一尾甩出去就把小憂給死死地纏住了。
小憂掙紮不開，趕緊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江大哥，救命！”
江羽麟聽到求救聲，就像從夢中驚醒一樣立刻站了起來，然後迅速祭劍飛起，向著狐尾砍了過去。
九尾狐見狀停頓了一瞬接著將小憂向江羽麟的劍鋒甩了出去。她專等到這避無可避的時刻讓他們自相殘殺。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劈成兩半，小憂嚇得甚至來不及閉住眼睛。而就在她眼珠子快要掉出來的時候，眼前的劍突然一分為二從她左右兩邊颼颼飛過。跟著，她就撞進了江羽麟的懷裏。
“江大哥。”
“不用怕！”
這時，背後一聲慘叫，小憂回頭看去，只見一條斷尾正從空中滑落，而九尾狐剛才站著的地方則是白煙滾滾並且參雜著濃重的血腥氣，但九尾狐已經不見了蹤影。
江羽麟把劍收回來，抱著小憂落到了地上。
小憂一落地就興奮地跳了起來：“江大哥你太棒了！哼！叫她再狂妄。她肯定怎麽也想不到都到了那個時候了你的劍居然還能繞過我直接砍在她的尾巴上。”
江羽麟道：“說實話這招二龍戲珠我也是第一次成功。想必是救人心切吧。”
小憂聞言不由地抿嘴笑了笑，又道：“江大哥，你說她這是圖什麽呢？不但讓我們知道了夜神的情況，還丟了一條命在這兒。”
江羽麟聽到夜神二字心裏又猛地一陣抽痛，“我想她是擔心我去救人，所以原本是要來殺我的，而告訴我她的消息就是為了讓我死的更痛苦。”
小憂不解：“她擔心你去救人？”
江羽麟道：“她自然不相信我能救出她，她只是擔心會因此出現意外致使她的覆仇大業付諸東流。”
小憂急忙擺手否認：“江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羽麟黯然：“不管是不是，這都是事實，我的確沒有能力從那些人手裏把她救出來。”
但是他的眼神沒有黯淡，反而如雪山一般堅定而冷冽：“但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小憂心裏不由地感到忐忑。突然，她想到了什麽一把抓住江羽麟的胳膊，大聲道：“江大哥，我有辦法了！我們可以去找鳧麗山的妖精們幫忙！”
江羽麟停頓了一瞬，最後搖了搖頭：“不可以。”
“為什麽？夜神是烈煌大王的女兒呀！而且那些妖精都很厲害的他們一定可以救出她的。”小憂急道。
江羽麟搖搖頭沈聲道：“正因為她是“夜神”，所以才不可以。她殺死過太多的妖精，就算是被人利用，但畢竟都是她親手所殺。現在卻叫妖精去救她，就算那些妖精們願意，就算他們可以救出她來，她又怎麽能面對？怎麽能承受？她有她的驕傲，她不怕死，但她不能沒有那份驕傲。”
小憂無奈地松開了手，她並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她隱約明白了如果讓妖精們去救千夜，千夜一定會生不如死，而他不願意她生不如死。 “那你寧願她死嗎？你不是愛她嗎？”
江羽麟張了張嘴，最後頹然地嘆了一聲道：“有時候活下來比死了更痛苦。像她這樣的人如果不能驕傲地活著就不如讓她痛快地死去。否則她就是心如死灰，永遠痛苦。至於愛，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只知道我要守護她的心，那裏已經不能再受傷害了。小憂，謝謝你救我，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小憂急忙道：“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江羽麟沖她輕輕一笑：“謝謝你，但是我們不需要了。你應該為自己考慮。”
語罷，江羽麟轉身飛向了天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