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黃葉，邊角殘了一塊，但缺口非常和諧，仿佛與葉子長成了一體，與生俱來。

範軒宇從身後抱著人，低頭嗅著她剛洗的絨絨的齊肩短發。

淩菲手裏捧著那片黃葉，說：“又一年。”

範軒宇說：“我等了兩年才有今天。”

淩菲將那片飄進窗來的葉子，重新放回窗臺，笑著轉過身，短發的她顯得活潑可愛。

她仰著頭，滿臉陽光的笑意，看著範軒宇說：“此後經年，不離不棄。”

範軒宇笑，然後低頭吻她，還想將人抱起來，淩菲連忙阻止，道：“要節制，細水長流。”

範軒宇笑著，擁著人吻了一會兒。

淩菲的電話響了，兩人分開，淩菲看了一眼是原野。

範軒宇揉揉她的頭發，退開，去看書。

淩菲笑著接起電話，原野在電話那頭說：“好茶，謝謝。”

淩菲說：“我是借花獻佛，你喜歡就好。”

原野：“我收養了一個女孩兒，我給她取名叫雪芽。”

淩菲笑：“你真是愛茶愛到骨子裏了。”

兩人笑了一會兒，淩菲又說：“要不要帶她過來？”

原野頓了一下，說：“木澤的閨女，是不是已經百日了？”

淩菲說：“嗯，是的。剛過百日不久。”

原野說：“婚禮是不是還沒有舉行？”

淩菲：“嗯，不過我看他們都沒有那個打算。形式而已，不辦就不辦吧。”

原野笑了一下，“他真是，守信。”

淩菲聽見這句，才反應過來，木澤不是不辦，是不想也不能辦。這是他這輩子唯一能守住的對原野的承諾。

原野換了個話題，說：“我教雪芽說中文，她更喜歡中文。她會說你的名字，我讓她過來叫你。”

淩菲說：“好。”

隨後一個非常可愛清脆的聲音傳入耳內，雪芽喊道：“菲姨。菲姨我很喜歡你，媽媽跟我講過你，還看過你的照片，你真漂亮，我長大也要像你一樣漂亮。”

淩菲心都被這個孩子融化了，她笑著：“菲姨也好喜歡雪芽，雪芽好乖，好可愛。”

雪芽：“菲姨，我想去找你玩兒，我想跟你和媽媽一起睡。”

淩菲笑起來，小孩子喜歡誰就會想跟誰睡，這是一種全然信任的喜歡。

淩菲笑道：“好，菲姨答應你。若媽媽抽不出時間，菲姨過去看你。”

雪芽笑了，銀鈴般的笑聲，把肅殺的寒意清晨都回春了。

原野接過電話，笑著：“是不是很有趣？”

淩菲：“是啊，聽她說話，我都想趕緊過去抱抱她，親親她。”

原野稍微緩了一下，說：“你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

淩菲看了一眼書架那頭的範軒宇，壓低聲音說：“可能還要一段時間，不過沒關系，沒那麽重要。”

原野笑道：“有了雪芽，我感覺我是完整的。所以，有些放心不下你。”

淩菲：“謝謝你原野，我們很好。”

原野道：“你的婚禮，我一定到場。”

淩菲笑著：“好。”

兩人說了幾句有關雪芽做的可愛事情，掛了電話。

講完電話，淩菲走到範軒宇身後，也伸手從後面抱著人。兩年之期已到，淩菲徹底跟範軒宇同居了，他們除了那一張協議不能簽，其實跟真正的夫妻沒有什麽區別。

範軒宇邊看書邊說：“說什麽了？支支吾吾的。”

淩菲：“原野領養了一個女孩兒。”

範軒宇：“那你想不想生一個？”

淩菲把頭靠在他的背上，說：“不想。”

範軒宇將書整齊地放回書架，轉過身，低頭捧著她的臉，眼神專註地看著她，“說實話。”

淩菲眼神裏沒有半點的隱藏，笑道：“我才24歲，你覺得我長大了嗎？再生一個是不是你帶著我倆？”

範軒宇被她逗笑了，他說：“未嘗不可。”

淩菲靠近，與他貼在一起，仰著臉說：“不要有負擔，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七年，真不算什麽？現在都過去一年了，不是嗎？我們還這麽年輕，二人世界才剛開始。要一個孩子，全毀啦。”

範軒宇看著情真意切的她，淡淡地笑著，他說：“我見識過你撒謊臉不紅心不跳。”

淩菲擡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天起誓道：“我淩菲對天起誓…”

說到一半，被範軒宇吻了去。

範軒宇笑道：“好了，起什麽誓。果然還是個孩子。”

說完他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他說：“走，去看看你的圖案書館書到齊沒有。”

淩菲笑道：“好。學弟他們很給力，都不要工費，幫我在裏面弄好幾個周末了。”

範軒宇笑：“人家不要，你真不給？”

淩菲笑著：“人情總是要還的嘛？”

範軒宇想起什麽，又問道：“你把葉叔叔給辰南的茶，轉手送給原野了？”

淩菲毫不尷尬地笑著：“是啊，那種東西放在墳頭被人偷了得不償失。贈予同樣會品的人，也是功德一件，辰南會同意的，他最愛說物盡其用。”

範軒宇難以置信的笑著，擡手捏著她的臉，“蒼天！我這女人，越來越市儈了。辰南再見到，哪裏還認得出你來？不要癡心妄想下輩子還能遇見他，他認不出你來。”

淩菲腆著臉，不甘示弱地說道：“誰有你市儈，你不就想說我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的嗎？你個壞人。”

範軒宇笑，到了樓梯口將人抱起來，臨下樓梯，問她：“是啊，我就是這麽打算的，那你同意否？”

淩菲笑：“你真無賴，從前還說下輩子將人完好無損的還給人家，現在嘗過滋味了，抵賴不還人家了。”

範軒宇笑著：“嗯，我就這麽賴。問你，答不答應？”

淩菲想了一下，說：“行吧，都說三世輪回，第三世我給他當牛做馬去。”

範軒宇笑起來，邊抱著人往樓下走，邊說道：“好，我們一起給他當牛做馬。做一對栓在一起的快活雌雄馬。”

淩菲笑了：“陰魂不散，說的就是你。”

範軒宇將送給淩菲的“私人圖書館”建在了X城的老城區，一來這樣的古風建築與周邊的環境相融，二來，這邊多半是閑散的市民，閑來無事進去看看書也方便。偏安一隅，沖淡那股子快節奏的商業氣息。

淩菲生日那天，被範軒宇帶到了題字“淩雲軒”的塔樓前，一檔學弟學妹，公司那幾個年輕好玩的同事，一起在塔樓前為她點好了愛心的蠟燭，唱著生日歌。24歲的生日應該是她這輩子過得最熱鬧的一個生日，大家熱熱鬧鬧地在書院前辦了一個生日宴的篝火晚會。

車上淩菲說：“難以置信，你在兩年前就想好我們的將來了。”

範軒宇在老城區建圖書館只是第一步，他在附近買了一塊地，現在租給小商販做閑散的古城生意。他的打算是退休之後來這裏，建一套古風建築的房，養老。

範軒宇笑著說：“感動嗎？我這輩子的打算裏每一步都有你。”

淩菲也笑著，“有所圖的付出才能叫人安心，你的圖謀，真是叫人老僧入定。”

範軒宇被她逗笑，他說：“聽你說話，真是叫人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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