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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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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在各個店面周轉,從這兒到那兒,坐飛機、輪船、高鐵變成了家常便飯。

兩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對待工作都極其認真專註。無論處於何地,在做什麽,他們一空下來就積極的討論問題,兩個人碰撞想法,然後不斷的通過實踐來驗證或者推翻。

與默契的人有這樣的體驗,無疑是愉快的。人的生命只有在做有意義事情的時候,才會產生這種聚光燈式璀璨奪目的勢能。

這天晚上,兩人坐在回X城靠窗的輪船上用晚餐。船艙內吵吵嚷嚷觥籌交錯,船艙外燈火通明,萬裏碧頃。

木澤看著淩菲沒怎麽吃,一直在望著窗外,他笑著說:“是不是太悶了?我們出去面走走。”

淩菲笑著點頭,然後兩人起身往外走,走到甲板上迎著風漫步。

淩菲今晚穿了一件簡潔的海藍色吊肩長裙,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迷人的鎖骨,身線柔美漂亮的像一道倩麗的霞光。

木澤大方的欣賞了一會兒,笑道:“範總福澤深厚。”

淩菲聽了,笑了一下,她如過耳清風一樣,輕聲說道:“若我跟你說,我沒有跟他發生過關系,你信不信?”

木澤手插褲袋,看著前方連成線的漁火,坦誠道:“信。”

淩菲輕輕的笑了一下,也看著前方,“謝謝。”

木澤:“不客氣。”

夜色太美了,微涼的晚風裹挾著人,仿佛能把人醉倒。

木澤起了話頭,他說:“淩菲,我能問問你幾歲嗎?”

淩菲:“前幾個月,剛滿了22。”

木澤說:“尚年少。我大你15歲。”

聽見這個年齡差,淩菲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她很冷靜,沒有表現出來。木澤即便沒有看她,也感覺到她的變化,他說:“你藏了太多心事,藏太多心事的人,是很難獲得純粹快樂的。”

淩菲輕輕的笑著,跟晚風一樣的幅度,她說:“痛,也是活著的體驗之一,沒有必要拒絕,順其自然就好。這,是他教我的。”

木澤一下子就聽出來,這個“他”不是範軒宇。

兩個人走到了盡頭,淩菲擡起手,搭在欄桿上。

木澤轉過身,手肘撐在欄桿上斜靠,欣賞著淩菲淡然看向前方的漂亮側臉,說道:“那個人是不是跟我同歲?一樣喜歡喝茶?”

淩菲沒有看他,憑著印刻在心裏的記憶說:“還跟你一樣溫柔。”

兩人都淡淡的笑了一下,木澤轉過身再看向前方時,船快要靠岸了。

令淩菲意想不到的是,走上岸的時候,一個漂亮的身影攢了過來,跟木澤緊緊的擁在一起,然後他們當著淩菲的面打了個kiss才開始跟淩菲虛以委蛇。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尤夏。

木澤大方的摟著她的腰,看著淩菲,“非工作時間,重新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尤夏。”

淩菲有點懵圈,她對尤夏的印象實在是…千奇百怪!

尤夏非常小女人的依偎著木澤,頭靠在他的肩上,然後看著淩菲笑,“沒辦法,睡到不想換的了。”

淩菲雖然難以置信,但還是大方的笑著,“恭喜。”

木澤又偏頭親了一口尤夏,“我們先把她送回去。”

尤夏看著木澤,滿眼的愛意,她笑著說:“不用。”

木澤立即會意,一手提起因為抱尤夏而放開的行李,一手摟著婀娜的身體,笑道:“那我們先走,再見。”

淩菲笑著,“再見。”

兩人離開後,淩菲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又想起了辰南。每到她從一個地方回來,辰南總會在前方等著她。

在愛不宣之於口的時候,他們都禮貌的對待彼此;在捅破了那一層窗戶紙以後,他們又都克制著不敢一次性把愛欲都揮發幹凈。

於是……

淩菲還在想,一只手從身後接過了她的行李,站到她身前的時候,幾乎擋住了她周身的光。

範軒宇看著她,“迷路了?”

淩菲也看著他,“謝謝你來接我。”

範軒宇低下頭,決絕的看著她,然後說:“說什麽謝謝,你以後都是我的。”

範軒宇的霸道和強勢,向來是不留餘地的。他一把摟過淩菲的肩膀,大力的抱著她往車邊去,不管淩菲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坐到車上,淩菲轉過身想要說話,被範軒宇按著系好安全帶,邊動作邊說:“拒絕的話現在不要說,以後你沒有機會再說。過了今晚,我給你想要的答案。”

聽見後半句,淩菲不掙紮了,安靜的在位子上坐好。

範軒宇還沒有坐回身子,他眼神裏又是那種令人發寒的狠厲,他看著她,“但是,你最好他媽的給我挺住!”

說完,他坐回位子,系好安全帶,把車開了出去。

淩菲被他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像緊箍咒一樣定在原處,沒法動彈,沒法思考。

回到家摸著黑,到處找Lucky,突然想起來臨行前被範軒宇帶走了。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那一面書墻發呆。

範軒宇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挺住什麽?

為什麽他的眼神裏除了狠厲,還有淚光?

淩菲想不清楚,不敢再想,穿著回來這身衣服拉開被子鉆了進去。

第二天一到公司,淩菲就被木澤叫到了他辦公室,協助他一起整理市調的報表。淩菲做表格的能力非常強悍,木澤簡直看得眼花繚亂,不吝嗇的大加讚賞。

他說著思路,淩菲邊在腦子裏拆解、分析,邊就將兩個人的思路用最直觀的報表全面生動的呈現出來。

好比畫家把所想繪於紙張,淩菲將所想制於表格。

中午他倆在辦公室吃了尤夏幫他們帶的餐,吃飯時間都沒有停止最後敲定的討論和思考,淩菲吃的很少,她有事情的時候很容易就把吃飯這件事拋諸腦後。

三吃兩不吃又撲到了工作上,尤夏坐在木澤身邊吃完就體貼的收著垃圾出去了。兩人弄到臨近下午四點,才結束了戰鬥。

木澤笑著,“早說過喜歡跟你共事,看來我眼光不錯。”

淩菲也笑著,“過獎。”

結束以後淩菲回到辦公室,手機震了一下,是何立正發給她的感謝短信和他的家庭住址。淩菲看著深吸一氣,準備下班就去看看。

可不等她下班,手機響了,是範軒宇打來的。

她沒有立即接起來,拿著電話先走到旁邊的辦公室,裏面竟然沒人。她一大早就去了木澤那裏,都不知道範軒宇不在辦公室。

她接起來,範軒宇說了個地址就掛了電話。

那是一間茶室的名字,淩菲記得去找辰南的時候見過,就在樓下那一片商業區。淩菲才到門口就有人出來接她,領著她走過幽靜的走廊,直往最裏面那間包間去。

淩菲還在詫異,這裏竟然還有這種環境清幽的茶室,轉眼接待員將她帶到了門口就止步了。

“小範,算了吧,再緩緩,萬一她撐不住怎麽辦?”

“她撐得住,她有我。”

裏面的人,講的什麽,淩菲沒有來得及細想,進門一眼看見迎著門口翹著二郎腿獨坐一方的範軒宇,另外還有兩個人,背坐著,淩菲沒看出來是誰。

她走過去看著範軒宇,正準備看另外背對門口坐著的兩人,範軒宇搶先道:“坐。”

淩菲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坐在他身邊,才去看對面。

範偉業就算了,竟然還有……

不知為何她本能的想起身,被放下腿的範軒宇擡手按住,他說:“不要躲,既然是你想要的答案,無論如何聽人把話說完。”

範偉業旁邊的那個人一直眼眶濕潤的看著她,那是一個她見過兩次面的人。

J將自己一點沒動的茶水擺到桌子角,把腳邊的公文包放在茶桌上,取出裏面的一疊資料,然後看著淩菲,“五套房,一套私人別墅,三部車,還有存款合計三千五百萬人民幣,你簽上字。都是你的。”

淩菲空濛的看看對面的兩人,範偉業為什麽會跟J坐在一起?然後她看著範軒宇,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白、發青,然後幾近枯萎一般,她說:“這是在做什麽?”

J強忍著眼淚,拿出另外一張單子,推到淩菲面前,他說:“X年1月15號上午十一點五十三分,辰南在X城市級醫院搶救無效死亡,這是死亡證明書。”

淩菲感覺喘不上氣,她在努力的控制,但是整個人,都在抖。她拿了幾遍才把那張死亡證明書拿起來,捧到眼前,找了半天才在一堆狼藉的字裏找到那兩個字:辰南。

範軒宇始終緊緊的摟著她,她的顫抖已經通過她的肩膀蔓延到了他身上。

淩菲緩慢的放下那張單子,她喘不過氣,像嗆水的人一樣連續翻湧了幾聲,然後俯下身就吐起來。

這下三個人都嚇到了,對面兩個連忙站起來。範軒宇蹲下拼命喊著她的名字,可淩菲好像什麽也聽不見,她吐得毛骨悚然。

支撐不住,她跪伏在地,先是吐了還未消化幹凈的為數不多的那點東西,接下來就開始控住不住的嘔血出來!

範軒宇徹底抓狂了,他抓著淩菲的肩膀大喊:“救護車!快!”

等他把人翻過來抱在懷裏的時候,那哪裏還是個人,已經像個面目猙獰的女屍,雙眼暴突,整張臉紫脹,還糊滿了血塊。

範軒宇抱著她叫起來,三個人是如何將她手慌腳亂抱上救護車,瘋狂送到醫院的,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清了。

坐在ACU一直沒有停下急救燈的走廊椅子上,範軒宇低著頭顫抖著肩膀哭起來。她真的撐不住,自己為什麽要逼她!

範偉業挺著肥胖的肚子緊張的走來走去。J拎著公文包,靠在墻邊也哭了,老天不公啊,這樣的兩個人,怎麽要叫他們分開?!

J是辰南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兩人差不多歲數,但是J在國外生活,結了婚,儼然一個中年發福大叔的樣子。辰南不同,他很自律,他保持著青年漂亮幹凈的樣子,他們二人走在一起,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他們是同齡人,只覺得他們是叔侄。

現在,“叔叔”在病房走廊裏難過痛哭,“侄子”已經去了天國。辰南在最後的日子裏做好了一切安排,他為J還清了他在國外的所有貸款,告訴他輕松愉快的生活。

可是這樣的代價太大了,這是用一個人的生命換來的輕松自在。

手術進行了十多個小時,醫生進進出出,範軒宇簽了一堆字。他簽過那麽多的文件,從來沒有現在這樣心碎猶豫過。

手術結束的時候,三個人都冷靜了。

醫生出來說雖然暫時控制住了,但情況不會立馬穩定下來,人無法從ACU出來,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範軒宇已經徹底冷靜了,他坐在椅子上擡頭看著坐不下來的兩人,“你們先回去歇會兒吧,我守著她。”

範偉業很心疼自己的侄子,他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擡手拍著他已經長得非常魁梧的肩膀,說:“你不要太自責了,這件事什麽時候講出來都要痛的。”

J也說:“辰南既然把她交給你,就是看準了你會讓她好起來,要有信心。”

範軒宇冷靜道:“嗯,回去吧。”

兩人走了,範軒宇一個人坐在走廊裏,那身黑色的西裝沾滿了血跡,他的手上也是。

他看著手上的血跡,狠狠的說:“你要是敢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包括你的辰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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