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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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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菲除了辦公桌抽屜裏Lisa事先幫她準備好的臨時護照,和一部她現在帶在身邊只保留了一個號碼的市內通話手機之外,一無所有。

範軒宇是真的沒想讓她常呆,他一直想的都是越早了事越好。而且現在他越來越不耐煩,甚至已經急躁起來了。

淩菲冷靜下來,拿著桌子上的三明治邊走邊吃。坐上車,範軒宇沒等她系好安全帶就開出了老遠。這一路,兩人又是一路無言,甚至比之前更糟糕。

到了公司範軒宇直接進了辦公室將門關起來,淩菲桌上放著很大一摞文件,範軒宇不想跟她說話,讓其他人傳達,中午三點前看完送進去。

堆積如山的文件,都要範軒宇簽字,但他根本沒有時間細看,所以淩菲必須每一份都認真的看完,確保沒有任何問題。

淩菲沒有下去吃午飯,公司同事給她帶了三明治,她只是感謝,並沒有時間享用。將近兩點一刻的時候她總算看完了所有文件,起身準備送進去,但被幫她買三明治的男生笑著進來敲了門抱進去,然後跟她打了個招呼,又出去了。

淩菲站在原地,不知是餓到暈眩供血不足還是真的被氣到,她冷笑一聲,該生氣的不是她嗎?被傷害和欺負的不是她嗎?為什麽現在反倒是裏面那個人更受委屈似的?

“有什麽話進來說。”

這下淩菲更驚訝了,她並沒有把心事發洩出來,她不過是在門口站了一下,裏面的人怎麽就…?

淩菲冷笑,“我無話可說。”

“那就吃了你的三明治,穿好外衣,五分鐘後出發。”

兩個人隔著門板說話,顯得莫名其妙。

但是範軒宇說到做到,出來的時候把那一摞文件抱出來放在淩菲桌上,他只用了幾分鐘就簽完了這一摞淩菲花了一上午緊趕慢趕才看完的文件。

淩菲難以置信地瞟了幾眼,也沒說什麽,範軒宇冷著臉,“想不通?廉價勞動力除了貢獻精力、體力、時間還能做什麽?決策嗎?”

一句話就把淩菲的火點起來,她站直身子,瞪著他,“你本可以不用雇傭我這廉價勞動力。”

範軒宇似乎今天情緒真的不好,他很少像今天這樣不穩定,他冷笑,“你以為我想?”

淩菲更是氣到面紅耳赤,她一字一句,“那就麻煩您快點,以我想要的方式結束。”

範軒宇看著她,眼神裏都是狠厲,他低著頭忍了一會兒,再擡起來的時候竟然是笑著的。

他說:“好啊。太太若是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吧。”

說完他轉身,立馬撕了偽善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淩菲拎了包連忙跟出去,聽這個稱呼,不用想也知道,他要以一個至上顧客的身份去簽下那個樓盤。

那些人沒有半點不滿和疑惑,按照範軒宇給他們的合同內容重新擬好了整個樓盤的價,寫清楚了樓盤所有的幢數樓層和戶型。

帶著淩菲的目的就是幫他把這些樓層房號一間不落的所有信息,一字不差的全部核對清楚。淩菲借用了一部電腦,用最快的速度直接作出一份十分完備的報表,一字不差一個小數點不錯的,全部核對出來。

此外,她還綜合成本考慮以地段位置、南北朝向、間距、樓層高度等參數,用更為嚴謹的方式算出了每套房實際該有的價格,遠比這些開發商給出的所謂“折扣”更加合理。

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是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麽龐大的工程計算,而且還用另外一套系統自行核對檢測到分毫不差!

沒有人吱聲,甚至今天為了這個合同出面簽約的官方代理人也震驚到說不出話的地步。

他們楞在原地,面面相覷。

範軒宇似乎也沒有想到,他坐在一旁始終溫柔地看著淩菲。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什麽似地擡手攬著淩菲的肩膀,看著對面那個代理人,笑著:“我無所謂,但我太太賢惠,持家有道。麻煩您給老板打個電話,我跟他說。”

代理人只好稍作抱歉,過去撥通了電話,不一會兒舉著電話過來恭敬地遞給範軒宇。範軒宇聽著對方寒暄了幾句,只說了一句,“讓利百分之十,你我都有得賺。”

這個讓利比淩菲算出來的要低,但卻是開發商能讓的最大限度。

然後範軒宇將電話遞給代理人,代理人又表示歉意,過去旁邊講了幾分鐘。

再過來滿面春風,笑道:“煩請範先生稍等五分鐘,我們按您的要求,重擬一份合同。另外,老板想請你和太太一起共進晚餐。”

範軒宇溫柔地看著淩菲,伸手摸摸她的臉,“太太覺得如何?”

淩菲雖然厭煩這樣的作秀,但終究是沒有當眾拆臺。甚至在圓滿簽約的宴席上也極為禮貌和配合。

範軒宇此舉可謂是名利雙收,他不僅以最低的價格拿下了整個樓盤,還因此得到了該樓盤開發商的好感,為表誠意對方帶了好幾位業界的大佬逐一介紹給他。

所謂資源置換不過如此,有了靈敏的嗅覺,窺見彼此的價值,然後一席推杯換盞的交流,便實現了。

淩菲的這波操作,在宴席中傳為佳話,大家借著讚譽誇耀她不停的跟範軒宇拉近關系。淩菲當然知道這些人塞翁之意不在馬,但她還是很配合的與他們交流,因為也不乏有人對她的才華是真的欣賞。

事實上,她做這件事非是為了揚名立萬,她屈居範軒宇強大的光環之下,也做不到揚名立萬,她只想趕緊結束這裏的生活。

如果自己做到幫這個人一口氣省下幾十億美元,且為他墊腳擠進一個新領域都還是沒有辦法撼動他的內心,那麽她真的會感到挫敗。

回家路上淩菲開車。範軒宇喝了酒,顯得不像往常那麽嚴肅,但也並不好說話的樣子,因為他不可能喝醉。

一路上他都很愜意,淩菲認為他是因為得到了超預期的回報,但事實上真正因為什麽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看著淩菲,突然笑道:“恭喜,獲得你人生的第一枚勳章。”

到了院子裏,淩菲熄了火,坐著沒動。

範軒宇一眼看穿她有話要說,他主動道:“我會付給你百分之十的勞務費,不過那是在我們了結以後。”

淩菲:“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淩菲沒有轉過臉,所以她沒有看到範軒宇冷下來的臉。

他語氣平靜,他說:“沒有意義的話,說了就是浪費口舌。”

淩菲轉過身,看著他,幾乎懇求,“那我能不能給辰南通個電話?”她是真的很想辰南,她不斷地想起分別那天辰南痛苦到蒼白的樣子。

這一句,範軒宇沒有很快回覆,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我以為你已經跳出了愚蠢的圈子,沒想到還是我高估你了。”

他冷笑了一聲,看著她說道:“好吧,為了嘉獎你這一份‘寶貴’的心意,我再給你一個選擇。如果有一天你愛上我,我就放你走。”

淩菲仿佛沒有聽見這一個所謂選項,直接說道:“我不要勞務費,我今晚幫你掙的遠比你舅在辰南那裏失去的多,人不能太貪心。”

範軒宇笑了,“你覺得我們缺錢麽?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

淩菲:“你舅舅拿著公司的股份作抵押炒股,已經虧損了。辰南只不過是想要保住公司而已,這樣有錯嗎?”

範軒宇看著淩菲,怔了一下,才道:“他這樣跟你說?”

淩菲聽見這話,心臟突然顫抖了一下,但她很堅定,“他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範軒宇又笑了,他松散地靠在車窗上。

他甚至非常不耐煩地看著淩菲,那表情就像在說“你真是愚不可及”,但他嘴上還是說:“這幾天你見識過我是什麽樣子吧?你覺得以我的能力,會讓我舅炒股虧損?”

淩菲不說話了,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範軒宇湊近,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帶著洶湧的恨意,露出陰寒的森森白牙,就像一張嘴就可以咬斷她細細的脖頸。

他的話,就像鋼針紮紮實實地釘在她心上,每一下都伴隨著劇痛的血湧,他說:“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把我舅從總裁位置拖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他得罪錯了人,還要怪你自己信錯了人,沒有識人的眼光。”

說完,範軒宇拉開車門,頭也不回的進了大廳。

淩菲已經木訥了,她坐在那裏像過了水的泥人,身體流沙般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和媽媽永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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