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整本公司的部門人員結構介紹，熟悉了公司人事部通用的幾款辦公軟件，又幫著同事覆印了幾份資料，倒了幾杯水給莫笑和面試的人。

一轉眼就下班，剛出大樓，辰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問：“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

淩菲嘆了口氣，笑道：“還行。”

辰南在電話裏輕輕地笑了一聲，“你應聘的是大公司，大公司最痛苦的就是人際關系，你剛好處於最麻煩的一個部門。可以想象。”

淩菲講著電話，往公交車站走，“嗯。不過，我覺得很有空間。”

辰南頓了一下，“要不要見面聊？”

淩菲也頓了一下，“你今天不忙嗎？”

辰南：“不忙，早就下班了，在你公司後面的馬路邊等你。”

淩菲沒有感到驚訝，因為他們的工作地點只隔了兩條街。

她掛了電話調轉方向往公司大樓的後面走，馬路在大樓後面，修得非常寬敞。馬路對面是一片高端商業街，也有不少名小吃。辰南停在很顯眼的位置，淩菲還隔著幾百米遠就看見了他炫酷的黑色邁巴赫，以及站在車旁邊，白樺樹下英俊帥氣的男人。

淩菲朝著他走過去，辰南笑笑地看著她，淩菲也露出了笑容。這樣一個人喜歡自己，這的確值得高興。

“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邊吃邊聊。”

“好。”

辰南開車跟他本人一樣平和，總是跟前面的車勻速保持五十米的距離，從不逾越。無論有什麽奇葩的路況，他都游刃有餘，從不慌張，也不會因為別人的過分行為，有半句抱怨。

淩菲看看他今天的衣服，杏色高領毛衣，駝色褲子，休閑鞋，軍綠色的風衣掛在位子上。

秋風使人帥氣，淩菲忍不住想，這個男人真是穿什麽都好看。

“你看什麽？”

“看你，你今天沒有重要的應酬。”

辰南笑著轉了個彎，“你現在比一切應酬重要。”

淩菲微微有些臉紅，“我現在還不習慣你說情話，你慢點。”

辰南笑了，“好。”

大概半小時，到了地方，是一套古宅，辰南的車子才靠近就有人從裏面迎出來。來者一身考究的中山裝，是一個瘦小的大叔，幹凈整齊顯得特別幹練，遠遠地就看到他走路帶風。

辰南將車停到老宅最邊上的位置，確保攔不到任何出入的車輛，然後請淩菲一起下來，大叔剛好到邊上。

辰南先一步走過去，伸出手握住大叔的，笑道：“葉叔叔，好久不見。”

大叔回握也是笑容滿面，“難得你過來，還帶了女伴。”

辰南退開一步介紹，“葉叔叔，這位是淩菲，我朋友。淩菲這是葉叔叔，這兒的老板。”

相互寒暄了幾句，姓葉的老板將二人帶到了私人包間。淩菲沒有見過這種設計的餐館，看上去不像是餐用的地方，更像是品茶的雅舍。全木裝飾，精致大氣又不失內涵，每個細節都是創意。

葉叔叔離開後辰南溫柔的目光跟著好奇的淩菲走，淩菲到處看，從雅致的水墨畫，到餐桌旁茶幾上的茶寵，沒有一件不是用心之作。看了一會兒，淩菲回到木桌前辰南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兩人都是跪坐在蒲團上，轉頭就能看見院子裏的池塘和池塘邊的白菊。

辰南順著她的視線，說：“這個季節菊花合適，我喜歡夏天來，池塘裏開滿荷花，下雨就更好看了。”

淩菲咂嘴，“有錢人的生活，真舒坦。”

辰南笑，“你要是願意，隨時可以。”

淩菲笑起來，專註地看著對面的人，湊近一些看著他的眼睛，道：“你怎麽突然那麽急？之前怎麽沒有這種急迫想要我成為你女朋友的勁兒呢？”

辰南不回避，也看著淩菲真摯水靈的眼睛，裏面就像裝了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奪目而絢爛，那是生命力旺盛的象征。

他說：“長進不小，開始逆向思考了。”

淩菲得意地笑了一下，可愛的酒窩裏滿是她這個年紀的天真，“那是，你的徒弟能怎麽著呢。”

辰南：“你猜猜看。”

淩菲趴在桌子上，看著院子裏被打掃得十分幹凈的覆古青石板，稍微想了一下，“原因有二：其一，那是一個男同事很多的公司，你需要在我完全融入那個團隊之前表明心意，以防我被那些毛頭小子帶走了註意力；其二，其二可能是主要原因，但我暫時沒有想出來。”

“兩位好，打擾了。”

此時穿著白色古風旗袍的女人站在門口，微笑恭敬地打了招呼，然後引導著幾位年紀較小的穿著淺綠色旗袍的小姑娘腳勤手快、無聲無息地將菜上完。

淩菲的註意力轉移到了桌上，量不大，但種類多到嚇人，一眼看去，鮮粉翠綠，很顯然都是最新鮮的食材最上乘的制作。

辰南看著淩菲笑，“先嘗嘗。”

淩菲提起筷子，無從下手，最後夾起一顆晶瑩剔透的丸子狀的球，裏面有五顏六色好看的流質，咬了一口，又彈又滑，裏面的彩色物質流進嘴裏。

真好吃啊！

淩菲享受的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辰南微笑地坐在對面看她，抽了一張紙給她，淩菲接過紙擦擦嘴狡黠的笑起來，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人。

“我看完了公司的人物結構資料，星辰總部的執行總裁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男士。放在資料的最後一頁，唯一沒有放照片的一個人，那個人，你認識吧？”

辰南低頭夾了一塊純釀雪花魚片，放進嘴裏慢慢地品嘗，咽下才看著淩菲道：“認識。”

淩菲沒有接著問，她沒有想透的第二個原因不言而喻，她笑了，“原來在你心裏，我這麽有魅力。真是擡舉到，我都找不到路口下來了。”

辰南也笑，但他沒有說玩笑話，他說：“如視珍寶，不到萬不得已，不敢輕易驚擾。”

兩人聊了聊淩菲的新工作，又聊了聊這一桌別具一格的美味，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處在這樣的氛圍裏，時光靜好。

餐後，撤了餐具。兩人對坐在一旁的茶幾邊，喝了一壺葉老板個人珍藏的茶。辰南不喝酒，但對茶卻很有研究，他親自將茶道的每一個步驟有條不紊地做完，然後倒出一杯，放到淩菲桌前。

這個過程很繁雜，但是在辰南的手中施展卻顯得意猶未盡。仿佛他是在與時間較量、對抗，用盡一切方式將時間延展到盡頭。淩菲看著這些，會入迷，她理解不了，但卻覺得這是辰南的迷人之處，她很珍惜。

她笑道：“我第一次喝茶是抱著保溫杯，渴到不行毫無顧忌地喝了半瓶，然後睜眼度過了一晚上。那之後，我就不喜歡喝茶了。”

辰南每次都會在淩菲興致盎然開始一個新話題的時候接上，但是這一句他沒有接，他看著她，換了一個話題，“你嘗嘗，我泡的茶，不濃。”

正是這種恰到好處的體貼和理解，淩菲喜歡跟辰南相處。

她點點頭雙手端起茶杯湊到鼻子前聞聞，然後吹吹熱氣，喝了一小口然後又喝了一大口，她笑著，“我不太懂，說不上好不好喝，但感覺挺舒服。”

辰南泡茶、喝茶的樣子都非常儒雅，他端起來抿了一口，仔細回味，擡頭看她，“你若喜歡，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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