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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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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覆當年身影。

有尊主統轄大局,虞伯哪有不放心的道理,笑著說道:“屬下不敢。”方才見他仰觀星象,似有所感,不禁問道:“屬下鬥膽一問,尊主可要出世?”

如今數神州風起雲湧,若是出世又是解哪一道劫?

“此番之局,若是不入豈非可惜。”他輕笑仰首,眉宇之中透著一股自然之風流。所謂在其位,謀其政。聖山也終有千年傳承之使命,得到與失去之間權衡利弊,無論自身願意與否。

乾國戰事緊張,皇上搬下聖旨宣薛少宸即可返回帝都,打亂了薛少宸本想休息幾日的計劃。若非朝內民情激憤,聖旨上同詞之急切,他們斷不可能如此快就動身。霍菡嫣如今懷有身孕,舟車勞頓恐傷身子,所以雖然起行,路上耽擱了不少時辰,不若來時的日夜兼程。

到了鳳城,薛少宸命暗衛直接將馬車駛到霍王府,對著霍菡嫣不解的模樣,輕笑道:“我即刻進宮面聖,你暫且在王府等著,晚一些我再來接你。”

霍菡嫣心裏明白,夫君這是打算將自己留在霍王府,他只要入宮皇上讓他領軍的旨意怕就要下了。如今自己有孕在身,若獨自在薛府呆著,他心裏放不下。“好,我等你。”

帝都風起雲湧,霍王與霍灝軒皆不在王府內,霍王妃得知女兒身懷有孕,心上眉梢,連叫著祖宗保佑。霍菡嫣看著母妃雙手合十的模樣,頷首輕笑。“母妃,哪有這麽誇張啊?又不是什麽大事?”

“霍王府的小郡主要做母親了,這當然是大事。”霍王妃嗔怪道:“看你這風塵仆仆的樣子,這段時日就別回去了,母妃給你補補身子。於媽……於媽……”

“王妃娘娘,老奴在這兒呢~”於媽弓著身子從外間小跑進來。

“讓廚子燉只老母雞,把油面去了。免得菡嫣聞著惡心,還有上次太後賞下的覃尾……”霍王妃滿臉喜色的一樣一樣的張羅,把霍菡嫣聽得瞪目,她怎麽吃得了這麽多東西,看著一旁阮綺羅幸災樂禍的模樣,連忙躲在她身後去。“母妃,夠了夠了,你再這樣嫂子要吃醋了。”

“你嫂子也是這麽過來的。”霍王妃可從來沒有厚此薄彼,媳婦和女兒都是一樣,“現在正合適補身子的時候,不得任性。”

霍菡嫣眼神瞥向一旁捂臉的大嫂,報以十足的同情。“母妃,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一下,其他事晚一點再說好嗎?”就目前的形勢來看,趕緊開溜才是最重要的。腹中的孩子不過月餘,母妃表現得也太緊張了。

“去吧,晚膳的時候,母妃命人來喚你。”霍王妃何等聰慧之人,自然知道女兒心思。為其子女,擔憂一世,菡嫣剛從軒臨郡回來,多休息休息也好。“晚間讓張太醫過來給你把把脈,別不當回事。”

霍菡嫣不住的點頭,對阮綺羅打了個手勢,用極其輕快的腳步迅速離開大廳。

返回踏雪軒的路上,一個面容普通的小丫鬟在樹下福身,“奴婢參見郡主。”

“免禮。”霍菡嫣並不在意,打算穿過走廊。可是這小丫鬟接下來那句話讓她詫異轉身。

‘郡主,屬下是玨。’

男子的聲音突兀的出現,讓她無奈的笑著,霍王府裏限制頗多,有些地方根本不允許暗衛踏足。定然又是夫君讓他扮作侍女進來保護自己,呼~~自己現在又不是易碎的瓷瓶,有必要這樣嗎?

“跟我來吧,小心些。”霍菡嫣輕聲道。玨若是被母妃發現了,自己定要被念叨。這是霍王府,自己能出什麽事?在薛府不放心,霍王府也不放心,幹脆把自己掛腰帶上算了!

承乾宮

永泰帝直直的盯著下首之人,帶著慍色的說道:“少宸當真不願幫朕?”

氣氛頓時顯得十分僵硬,薛少宸眼眸中透著冷色。“並非臣推諉,是皇上未免太過強人所難。如今已不單單是戎國犯境,更有垣國穿越落鷹澗在鯉城之外擺下陣法,雖水明著是防範戎國趁機而入,背地裏什麽伎倆再清楚不過。我父親現在盤踞玉川,瞅準時機,伺機而動。就連雲王的七路兵馬也趁機要分一杯羹。臣不過凡人之軀,並無回天之力。”

他的話說得恭敬,言語卻透著嘲諷,皇上能做到如今這個份上,也真是人才?仁孝治國?如今需要的奮力一搏,背水一戰方能有所生機。“雲王如今仍在帝都,只要控制了雲王,他手下的兵力自然不攻自破。”見永泰帝猶豫,薛少宸謔笑道:“若皇上仍是瞻前顧後,改朝換代不過朝夕。”

正在此時,小太監在門外顫顫巍巍的說道:“啟稟皇上,霍世子在外求見。”

這薛公子膽子當真是不小,敢對皇上嗆聲,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方才他在外面聽得真真的,這些話往小了說,叫犯上。往大了說這些話可是大逆不道,雖然皇上現在沒有發火,可俗話說得好: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自己還是小心為上,要是等會被遷怒,自個兒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宣。”永泰帝揚眉,坐在龍椅上皺眉扶額,略微有些頭疼。

霍灝軒邁步進來,一世風華。“微臣霍灝軒,見過皇上。”

“起身吧。”永泰帝淺笑著,“灝軒這一行可有收獲?”

“微臣不負皇上之命,都已辦妥了。”霍灝軒首先回覆皇上先前的任務,再與薛少宸對視著,這一進來就感覺到了氣氛異常的壓抑,隨即無奈笑道:“少宸何時回來的?”

“比大哥早了幾刻。”薛少宸目光微凝。

永泰帝想到方才薛少宸的傲慢之色,心中更是不悅,“灝軒你看看他這個態度!”

薛少宸覺得有些好笑,一國之君怎跟三歲毛孩兒一般,還學著這是在告狀?

“皇上,如今也該是時候了。”霍灝軒對如今情形已有打算。“請皇上下旨,宣雲王入宮。”

薛少宸靜靜的添了一句,“還有賢王與賢王妃。”

“少宸的意思是一勞永逸?”霍灝軒輕笑著,他還以為薛少宸要留著賢王慢慢玩。

“不過是覺得麻煩罷了。”況且他心裏清楚,皇上不會對賢王怎麽樣。最多不過是削爵降職,不過不急,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永泰帝看著兩人絲毫未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自顧說著,不禁重重的拍著龍案,帶有糾結之色。“你們可別忘了,賢王可是朕的同胞手足,雲王是朕的親堂弟。”

“當初皇上打算對付少宸之時,怎不見如此婦人之仁?”薛少宸陳述著一個事實。不過自己並非皇上至親血脈,更是功高震主,皇上若對他都狠得下心腸,退位讓賢也罷。“如今形勢,也不說皇上多做猶豫。犧牲兄弟,或者讓出皇位,皇上如今只能選一個。”

“皇上,雲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賢王妃乃是垣國細作,事實俱在,賢王自然要為此事給皇家,給百姓一個說法。”雖說這一切有他推波助瀾的作用,不過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與人無尤。

永泰帝略微沈吟片刻,“宣賢王與王妃入宮覲見,去雲王府傳旨命雲王速速進宮,有要事相商。”

薛少宸心下冷笑,還算沒有軟弱得多厲害。他自己都快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對皇上失了敬畏之心。

幼年之時,在自己心中皇上幾乎是無所不能,讓百姓的安居樂業,在宮中護佑長姐,權衡朝堂勢力。就算當年皇家定要將嫣兒嫁給淩江羽時,自己雖然憤怒,外表肆意張狂,心中卻仍舊心懷敬意。

可自從三年前自己遠赴邊城,聽著沙場將士的聲音和血淚,不禁想著皇家這麽多年不過是在粉飾太平。而瓊妃一事最為導火索,徹底粉碎了他曾經的期盼。

作為皇帝,不能保住疆域,讓百姓飽受戰火煎熬;作為夫婿,不能以自身勢力保摯愛平安,反倒弄什麽靶子,轉移視線,讓長姐心傷:作為父親,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敢公諸於眾。

“不過若動了雲王,雲王手下的人馬恐怕是孤註一擲,趁亂起兵。”霍灝軒略微皺眉,似乎在想此事該如何解決。

永泰帝也煩惱得用手拿起奏折敲擊著桌面。

“皇上大可不必擔心,雲王兵馬不足為慮。”現在這種情況,這兩人還有心思裝模作樣,不就是想讓自己出面把他手下兵馬接過來嗎?何必弄得如此麻煩,假得很別扭。“不過戎國那邊,我恐怕就分.身乏術了。”

“少宸不是分.身乏術,而是不想父子相殘罷了。”霍灝軒看得很清楚,動戎國難免會和魏國公對上。

薛少宸也不否認,只是輕聲吐出一句話,“菡嫣懷孕了。”

“……?”菡嫣有了身孕?霍灝軒神色舒緩,這麽說他快要做舅舅了。

☆、118

霍灝軒的思緒被未來的小外甥占據,神情上倒沒有表現出什麽,永泰帝可將不解的神色擺在臉上。這菡嫣有孕與對付戎國有何關系?

薛少宸沒等他問不出來便開口說道:“我不想將來有人說他(她)爹是罔顧倫常之人。”雖然他本就沒有多少倫常可言,也不在乎旁人對他的看法。可嫣兒在乎,她那日言語分明是想讓自己將來多疼孩子,如今行事自然要為他(她)多考慮一些。

自古忠孝兩難全,可惜兩邊他都嗤之以鼻。

正在此時,從大殿的窗戶飛進一只信鴿,薛少宸一眼就認出此乃是暗衛的緊急傳訊,目光頓時陰沈起來。暗衛從不會在自己進宮時,放出信鴿。不單是因為皇城守衛甚嚴,可能信鴿還未抵達便已經被射殺,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此時它忽然出現在這裏,定然不是小事。

急忙走到窗臺,從信鴿腿上抽出木管內薄如蟬翼的紙片,上面撰寫著特殊的密文,而他看清密文身子頓時僵直,眼神中溢出洶湧澎湃的狂潮,周身更是堆滿殺氣,讓站得不遠處的霍灝軒都不免心下微寒。

“出了何事?”

薛少宸薄唇抿起,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喃喃說道:“嫣兒不見了。”

從他明了神州狀況開始,就知道薛府已不安全,深思許久才決定將嫣兒放在霍王府,並且將暗衛通通守著,誰知道竟然還會出事。

什麽?!永泰帝將信鴿飛入承乾宮的不悅放在一邊,瞬間從龍椅上起身,眉頭皺的緊緊的,菡嫣失蹤了,怎麽會這樣?!究竟是什麽人幹的!

薛少宸與霍灝軒趕回霍王府,玨還是一身丫鬟的妝扮,跪在大廳內候著主人。自己被指派保護郡主,誰知竟把郡主保護丟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就算主人要將他砍了餵狗他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人怎麽會在霍王府丟了?!”霍灝軒冷漠的開口。

菡嫣的身邊圍繞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守衛,還會在王府不翼而飛。這對於他、對於霍王府都是奇恥大辱。可是玨卻沒有吭聲,或者他不知道該如何吭聲。

“可有看清是何人?”薛少宸危險的瞇著眼,緊緊的盯著玨。

玨不敢不回他的話,拱手認命的說道:“屬下並未看到。”

“混賬!”薛少宸怒斥。運氣內力甩袖,眨眼之間玨就從地上飛出去,掃過桌椅的茶杯和擺設,然後再是撞到墻的悶聲。“我讓你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你便是這麽守的?!”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丟了,他竟然告訴自己沒看見?!薛少宸此刻簡直想將他剝皮抽骨,挑筋斷脈。

在他仍想繼續動手之時,霍灝軒及時制止了他,“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菡嫣,其他事往後再說。”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上次菡嫣失蹤,薛少宸就自折了好幾名暗衛,傷了自己元氣不說還並無效用。

暗衛首領‘戒’走上前來,“主人,劫走夫人之人輕功極高,屬下等守在王府之外,也只是看見虛影閃過。”當他們發現不對,進入王府就發現玨在房內被點穴,而夫人則沒了蹤影。

此事霍灝軒遠比薛少宸冷靜,他知道事情經過分析後開口:“神州之中,有如此輕功之人並不多,並且都出自江湖。他們與菡嫣皆無冤仇,今日之事多半是為你而來,菡嫣暫時不會有事。”

薛少宸眼眸闔上,將諸多情緒藏於其中。他自然知道這些人是沖著自己而來,也能猜到他們想做什麽,可是嫣兒究竟在何處?他只想看見她,只想守著她。早知如此自己就該帶她一同進宮,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玨咳嗽兩聲,將淤血吐出,用內力調息片刻血氣還未能止住。主人用足了力道,半點也未留情,傷了臟腑。

不久前在踏雪軒的院子裏,郡主還在開口調笑自己,下一刻自己只看見一道綠影,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神秘人點了穴道,而郡主則被無聲息的帶走。感受著從主人身上壓抑的滾滾殺人,他毫不懷疑自己下一刻就會被殺死,可是等了很久也沒見主人有任何動靜。

“傳令下去,封鎖消息,若走漏半點風聲,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薛少宸再睜開眼眸時,已是滿目冰涼。嫣兒……

此時的霍菡嫣並沒有像他們所想的,吃苦或者受罪。反而托著下巴看著對面‘風情萬種’往自己碗裏夾菜的男子,毫無食欲的皺眉的埋汰:“果兒,你到底要把我帶哪兒去啊~~”

“什麽果兒不果兒的,和你說過多少次,要叫我納蘭公子。”納蘭虢眉目之間滿是風情,一舉一動無有不美。儀態萬千的放下筷子,看著她笑道:“你這死沒良心的,這麽多時日不見,你就沒想我嗎?”

行,納蘭公子就納蘭公子,稱呼什麽的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放她回去。這麽不聲不響的將她劫來,還不知會釀成多大的風波,自己在霍王府失蹤了。母妃他們定然著急,特別是夫君,定是急瘋了。可是自己說了好幾次讓果兒帶自己回去,他就是死活不肯答應。“你就放我回去吧,好不好?”

“小妞,你知道現在神州大地賞金最高之人是誰?”納蘭虢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美目盼兮。

霍菡嫣呆了呆,看著他的眼神呵呵的笑道:“……總不會是我吧?”

“四個月前,有人出價一萬兩,要你的命;兩個月前,有人出價三萬兩將她劫走嫁禍給戎國的攝政王;一個月前戎國有人果真有人出價五萬兩將你劫到戎國;三天前有人出價十萬兩,讓你消失兩個月。”

納蘭虢看著霍菡嫣,就跟見到一堆金銀財寶一眼,眼睛裏都冒著光。

“我都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值錢,話說回來咱們好歹也有共戲的交情,你就打算為了銀兩將我賣了?”霍菡嫣沒好氣的看著他。

打?自己肯定打不過他,方才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點穴;跑?這家夥輕功跟鬼魅似的,當年帶她飛入皇宮大內,如入無人之境,這條路自然也行不通。

納蘭虢看她謹慎防備的樣子,心裏瞬間不痛快了,直咧咧的叫道:“哎哎哎!要不是看在咱倆的交情,我半年前就宰了你,你以為誰都能抗拒那萬兩銀子從眼前劃過去啊,啊呸!哪是哄鬼。”

霍菡嫣咬牙,真想硬氣的甩他一句:姑奶奶給你二十萬兩,只要你送姑奶奶回去。可是她是舍不得啊!二十萬兩,夠她兩輩子的開銷。更何況……薛府如今也沒有二十萬兩夠她丟的。“你極樂宮不是號稱聚寶之地,還缺萬兩銀子不成?”

“大姐,現在這世道太亂,搞不好下一刻就改朝換代,多留些銀兩傍身將來也能多條路啊~”納蘭虢話是這麽說,但他從沒想過對霍菡嫣下手,甚至暗中給她除了幾波刺客。不提與她的特殊交情,就是和薛少宸偶爾的合作,也不該對他媳婦下殺手。

霍菡嫣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接了十萬兩的買賣?”

“當然,就算我不接也會有其他人的。”納蘭虢對著霍菡嫣拋了個媚眼,讓她全身發顫。“放心,兩個月後我保證將你平平安安送回霍王府。”

“那你告訴我,是誰出的這十萬兩?邛火酉還是雲王,或者魏國公?”

納蘭虢勾了勾蘭花指,不讚同的說道:“唉喲,幹咱們這行的有咱們的規矩,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

霍菡嫣已經快要罵臟話了,咬牙切齒的說道:“納蘭虢,容我提醒一句,極樂宮不是擄人殺人的組織!”據自己所知,極樂宮是武林中的異類,一向神秘,從來沒有幹這些事的記錄。

“本宮主現在說它是了。”納蘭虢的目光微挑,神色卻是賴皮樣,淺淺笑道。

好吧!您說是就是。霍菡嫣撇眼,沒想到自己倒是給極樂宮開了第一個張。

“你真打算關我兩個月?”

“這不叫關,這叫軟禁。”納蘭虢還會摳字眼。

霍菡嫣聽他說得如此義正言辭,猛的捂著臉,悶聲道:“請你告訴我,這到達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關是強制性,軟禁則是相對的自由,而且我還會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如今大家都在打你的主意,在我極樂宮豈非更安全。”納蘭虢勸說著,“這種既不傷咱倆交情,又能賺錢的買賣,何以而不為呢?”

“既然如此,我要給家人報平安。”霍菡嫣說道。

納蘭虢不讚同搖頭,“這可不行,就你那夫君的性子,若是知道我劫了你,非把我極樂宮掀翻不可。”

“我保證他不會對極樂宮如何的。”現在也沒這功夫,霍菡嫣想了想開口道:“或者我就寫封信,說自己很安全,果兒~納蘭公子~若是我這邊不聲不響,會出事的。”

納蘭虢想了想,還是說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若是讓你報平安被薛少宸或是霍灝軒察覺到了,我這買賣丟了不聲,我極樂宮的名聲可就沒了。”

“納蘭虢!”霍菡嫣直接一拍桌子,怒皺娥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你兇我。”納蘭虢從懷中掏出絲帕咬著,一副委屈的樣子。

☆、119

霍菡嫣看他這般耍寶模樣,嘴唇不自覺的抽搐兩下,有些哭笑不得,真是服了他。無奈的說道:“你這樣哪有極樂宮宮主的樣子?”

每次見過都對‘果兒’的稱呼多有微詞,可是瞧他如今的樣子,‘納蘭公子’這種稱呼是怎麽也叫不出口的。

前世自己便聽說,極樂宮宮主納蘭虢雖輕功獨步江湖,天下少有敵手,但性子詭異莫測,正邪難以判析,是個名副其實的怪物。如今倒該慶幸自己與他有舊交,否則此番若是落在他手恐怕難以善了。“你這般劫了我,難道不擔心兩月之後,極樂宮會有麻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今本宮主做也做了,擔心又有何用。”納蘭虢眨巴著滿是水波的眼眸,攪了攪手中的絲帕。他對自己的武功有一定的自信,今日之舉乃是因為欠了旁人的人情,不得不還,否則他也不是輕易為財做出如此勾當之人。不過……他含笑起身青衣飄渺,走到霍菡嫣身後握成拳頭輕輕錘了錘她的肩膀,討好般的說道:“索性被我劫來了,咱就別想朝堂那些破爛事,我帶你去極樂宮逍遙窟游玩一番,保證你樂不思蜀。”

門外的侍女匆忙進來稟報,“宮主,鳳城的守軍封鎖了城門,說是賢王府出了垣國細作,如今正在搜捕殘餘勢力,此刻禁軍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找到咱們這兒來的。”

納蘭虢掩嘴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來得還挺快,搜捕垣國細作?這個理由倒是用得好。”既光明正大的掉了兵,掩蓋郡主丟失之事。細作出在賢王府,大概賢王的民聲也掉得厲害,大多數百姓雖無上位者的長遠智慧,卻都知愛國,對於奸細與內奸都是同仇敵愾,群情激奮,自然會配合首查甚至提供情報。

“宮主,咱們是深夜出城?”侍女拱手,雖然夜間守備並不會有所減弱,但總比百日容易脫身。

納蘭虢撩了撩胸前的發絲,眼神十分的晶亮。“不,本宮主就是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出去。”接著好玩的貼在霍菡嫣耳旁輕喃:“小妞,咱們就學那些私奔的小夫妻,比翼雙飛吧。”

霍菡嫣眼眸微聚,夫君定然已經知道自己失蹤,此時戒備森嚴,他要如何走出去?不等她開口,納蘭虢就在她背後輕點兩下,剎那間她只感覺周身僵直不能動彈,等到她的臉上貼上一層仿若肌膚的東西才明白。極樂宮的鎮宮秘術,易容……沒曾想自己也有這麽一天,待她斜躺在簡陋的馬車上,已是又啞又癱的模樣。

而納蘭虢直接易容成了普通的中年村婦,他本就有些女氣,此時更是毫無違和感。看著霍菡嫣帶著火氣的眼神,輕拍著她的肩膀,再撫摸著她臉上的面具隔層,咯咯地笑著,“放心,我只是給你換了一張臉,一張誰也認不出,誰也不願意再見到的臉。”

馬車到城門口,守備和官兵上前盤問,“馬車上的人下來,接受盤查。”

霍菡嫣心頭一近想開口,讓守備將她認出來,可是此時被點了啞穴,有心無力。只能看著納蘭虢滿是風霜,蠟黃的臉上掛起一絲痛楚,說起話來顫顫巍巍,看見官兵的那一刻如同普通的婦人被氣勢驚到,“官爺……”

守備的眼神掃視兩眼,看著霍菡嫣的方向,看清面容之後即刻轉過眼去,驚恐過後眼中盡是鄙陋。盯著婦人皺眉問道:“你們幹什麽的?”

霍菡嫣此刻已經難以形容自身的感受,剛才那守備什麽眼神?想到方才納蘭虢的話……自己現在有這麽醜嗎?!

“小婦人是帶著閨女翠妞來鳳城尋醫的。”納蘭虢說著,抹了抹眼淚,一張嘴冒出一股大茬子味。

“您別看俺家翠妞長成這麽磕磣,可前些年那也是俺們村數一數二漂亮的,當初張家二狗子,擡了那麽大足足三百斤的大母豬,還帶崽子。小婦人都沒同意把俺們家妞給他做婆娘。嗚嗚……誰知道遇上個姓薛的,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誰知是個狼心狗肺的畜牲!竟然因為俺閨女染上了麻疹而始亂終棄,看上了隔壁村錢員外的大姑娘,舍不得腰包的兩個子兒,沒能讓大夫早些醫治翠妞。可惜這臉就這麽毀了,還哭啞了嗓子。聽村裏的鐵牛說,鳳城有名醫可以治好麻疹,誰知道竟也……嗚嗚嗚,那挨刀砍,殺千刀的……嗚嗚嗚……俺閨女將來和怎麽辦?!”

霍菡嫣目瞪口呆的聽著他嚶嚶的嗚咽聲,這也太能掰了吧?什麽張家二狗子,三百斤的大母豬。想她堂堂乾國郡主,什麽時候淪落到一頭母豬就能來提親的地步。還有姓薛的人模狗樣……納蘭虢這是將薛少宸也一並罵了,心裏暗爽著吧。

經過的行人見她哭得如此淒涼,紛紛打抱不平。“你就該帶著女兒去官府告他,這種人就該浸豬籠。”

守備如今可沒心思管這些閑事,看圍觀之人越來越多,一臉不賴煩的皺眉揚手。“好了,別堵在城門口,快走快走。”

據說這麻疹會傳染人的,若是沾到自己身上可就出大事了,他還沒娶媳婦兒呢!

納蘭虢千恩萬謝的上了馬車,剛出城就舔了舔舌頭,看著霍菡嫣笑得夠意味深長的。“怎麽樣,剛才本宮主那一幕,堪稱曠古絕今了吧?出了鳳城,更沒人能找得到咱們,你就安心的隨本宮主走吧。呵呵……”

霍菡嫣瞪了她一眼,垂下眼簾懶得理他。夫君不會嚴明自己失蹤了,否則各方勢力狗急跳墻,更難收拾,也不知自己究竟被何人擄走,大張旗鼓危及她的安危。大約只會說遇到任何可疑之人帶回審問,不提方才納蘭虢一番胡鬧,就說極樂宮的易容術有豈是普通人能夠看出來的。離開鳳城就等於魚兒入了海,要想尋到他們更是難上加難。

雖然自己如今不能動,也無法開口,但她知道納蘭虢不會對她如何的。夫君,不必擔心嫣兒,嫣兒終會安然無恙的回到你身邊的,她就不信納蘭虢能時時將她看得這麽嚴實。

但她想讓夫君放心的話,卻終究是自己心中所想,薛少宸根本聽不見,他現在只知道他的嫣兒在他層層保護之中失了蹤影,甚至不知落在何人手中,會不會受苦受盡折磨?除卻當年嫣兒自請出家,他還未曾感受過此時的無助與驚恐,由其是嫣兒如今懷有身孕。

想到此處他渾身盡是煞氣和森寒,雲王、賢王、魏國公、邛火酉、垣國……甚至永泰帝,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早知如此自己就該做一個毫無作為的廢人,就不會被各方勢力惦記,連累了嫣兒。

“不必太過擔憂,菡嫣向來聰慧,定會利用自己優勢,好生照顧自己的。”霍灝軒站在薛少宸身後,他又何嘗不擔心,可所有人都明白,抓走菡嫣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必要之時讓薛少宸投鼠忌器,因為菡嫣是他唯一的軟肋。甚至可以說,薛少宸有如今的成就乃是菡嫣間接造就出來的。

為了得到、為了有和皇家交換的籌碼,為了她心中所願。

薛少宸闔上眼眸,盡量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冷冷開口。“淩江羽此時如何?”

“皇上下旨,將他軟禁在王府。林紓與瓊妃押入大牢,交由大理寺與刑部共同審理。”霍灝軒設計讓瓊妃與林紓自爆真假公主之事,讓淩江羽親耳聽見。也讓他看看自己寵愛多年、甚至當年為了她背棄菡嫣的這個女人,是如何欺瞞與他,如何將乾國訊息傳遞出去的?

薛少宸唇角溢出譏諷,亭臺之上衣袂飛揚,睜開眼睛深邃異常,不見絲毫情感浮動。仰首看了看天邊的星鬥,不發一語的轉身離去。霍灝軒並未發問,他知道薛少宸此時定然是去見淩江羽,他們之間的恩怨都終究要有個了結。

一道神秘的身影出現在角落,恭敬的對著霍灝軒拱手。

“可有消息?”霍灝軒肅然開口。

“消息來報,極樂宮宮主納蘭虢前日離開逍遙窟,不知去向;禦劍山莊少莊主穆初寒外出歷練,不在莊內;垣國蕭一正在落鷹澗軍營布陣,無暇他顧;絕域老妖孟冠群半月前被人攛掇擅闖五毒教,被五毒聖蠍咬了一口正在療傷;至於血域南宮家這幾日正在慶賀麟兒滿月,未曾有其他動靜;戎國施婆子這些日子的確在垣國境內,意圖不明。”這些都是神州大地至今活著並且輕功絕世之人,也只有他們有能力,無聲無息的進入霍王府帶走郡主。

如今不知究竟是他們中的哪一個?納蘭虢、穆初寒、施婆子……其實說起來,納蘭虢、穆初寒都無前科,並且也沒有任何利益糾葛,這施婆子可不同。戎國的細作殺手幾乎都是出於她手中,雖然喚作婆子,卻不是真的婆子,說起姿色雖比不上當初的茹素夫人風華絕代,但也算是徐娘半老風韻尤存。

“暗中將他們盯著,若有異動立即來報,萬不可打草驚蛇。”霍灝軒說道。

暗處之人疑惑的問道:“三個同時盯著?”似乎無此必要啊?

☆、120

“都不是省油的燈,如今形勢覆雜多變,往往越沒有可能的,越要當心。”霍灝軒難得的多說了些,雖說納蘭虢與穆初寒都直接或間接與菡嫣有交,卻也不得不防。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在這緊要關頭沒有誰能夠全然信任。“下去吧,盡快尋到菡嫣下落,不得有誤。”

“遵命。”暗處之人恭敬說完後氣息消失。

霍灝軒獨立仰首望著天際,銀河流月,星辰點點,天道循環,往覆更替,也不知這一回又是多少輪回,多少生靈枯萎,漸漸的他的目光毅然宛如寒冰。

“夫君。”阮綺羅從走廊的遠處走來,敏銳的感受到他此時的心境,有些擔心。

菡嫣失蹤,戎國犯境,皇家瞻前顧後,薛少宸桀驁不馴,夫君既有對小妹的擔憂,又有對朝堂的關切,加上自身使命纏身,定是疲憊不堪。她如今身懷六甲,也不能幫他做什麽。

霍灝軒聞言轉身,撫著她的手臂莞爾笑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歇著?”

“菡嫣至今沒有消息,誰又能睡得著?”阮綺羅擡首看著他問道:“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

霍灝軒頷首嘆氣,眸色微凝,“這次是我失策,沒曾想竟有人敢在霍王府劫人。”

“夫君可有猜到幕後究竟是誰?”阮綺羅疑惑的問道。

江湖之人與菡嫣皆是無冤無仇,如今戰事一觸即發,主謀定也是那幾人的其中之一,如今菡嫣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不知那人會如何利用菡嫣,以菡嫣脾性會否傷及自身?

“賢王素來以仁義自居,雲王也無此能力讓這等高手賣命。”況且他們如今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所以這兩人都不可能是抓菡嫣的幕後之人。

“那是……邛火酉還是魏國公?”阮綺羅說道。既然夫君說並非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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