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當喬野進入電梯後,大家也陸續散了。作為司荻的下屬,我和她在一個樓層,在她身後我偷偷問她:“學長就是喬野嗎?”

“是的。”司荻臉上顯示的無所謂的表情,讓我有些吃驚。她確實不像其他人一樣,有什麽傷心難過也從不表現出來。但是我知道那種無所謂有時候反而將傷感顯現得更加明顯。

“他回來了,你開心嗎?”

司荻停了下來,我沒站穩,差點撞上她。她對我說:“已經六年了,就好比小時候你很喜歡很喜歡的玩具,六年後你還喜歡嗎?”

我反問了一句:“他是玩具嗎?”

司荻沒有回答我,她只是向前走去,我卻停住了,停在原地。聽著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踏出的聲音。

那天下午,司荻告訴我讓我先開車回去,她自己晚些回去,但是沒告訴我原因。

雖然住在一間屋子,但是作為上司,有時候我確實沒多過問。

一個人開車回到家裏,做好了飯吃完後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

“來了。”我剛洗完澡穿著睡裙,沒有穿內衣,聽到門鈴聲,以為是司荻,便上前去開門了。

但是開門後看見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我立馬又關上了門,大喊了一聲:“學長稍等,我馬上就好。”

我立馬沖到房間,穿上了內衣。本來打算換一件衣服,但是手忙腳亂地又想著學長在門外,便隨便抓起一件風衣穿在外面。

我走到門口去開門,學長對我笑了笑。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身材顯得更加高挑了,而那笑容,我也只見過兩次,因為從遇見到喜歡一直到今天,我也只見過兩次。

“學長,你怎麽知道……哦!來找司荻吧!她……”

“她今天得很晚回來了,起碼不是現在。”學長沒等我說完便說。

“學長怎麽知道?她都沒打電話回來呢!”

“理由重要嗎?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她還沒回來,九點後回來,應該不算早吧!”

學長既然知道司荻不會回來,那他是進來等嗎?還是,他是來找我的?

“我看你已經穿好衣服了,那你穿上鞋吧!”

“啊?”我沒有聽清。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我穿著睡衣,而且頭發還有點潮潮的,學長說要我直接穿鞋出門?

“我說話不喜歡說兩遍。”學長走了進來,他打開門口的鞋櫃:“哪雙?”

我穿著一件藍色的風衣,裏面的睡裙是一件齊膝純白色,胸口有一個大蝴蝶結的。但是,無論造型怎樣,它還是一件睡裙啊!什麽哪雙?現在的焦點不是應該在睡裙上嗎?

學長拿了一雙白色的羅馬鞋,蹲了下來。搞什麽?我……難道?

“學長,我自己來吧!”我腿已經軟了,他是大boss啊!學長要給我穿鞋嗎

“我趕時間。”學長冷冷地對我說。

他解開了鞋扣,我也只能抖動著把自己的腳伸過去。他的手很暖,也很細心地幫我穿好後扣上了。

一雙鞋穿好後,學長站了起來對我說:“帶好鑰匙,走吧!”

“學長,我可以換件衣服嗎?”我對喬野說。

“我不是帶你去晚宴,不需要。你這身很合適。而且,似乎沒有時間等了。”學長對我說。

我心裏想:又不是約會,想什麽呢!肯定是有什麽急事吧!不需要打扮了。

我拿好鑰匙,便跟著學長下樓了。

“學長,我們去哪?”我坐在後面,看著車窗旁飄過了夜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已經在我車上了,如果不是信不過我的話,問這個重要嗎?”

我立刻搖搖頭:“我可沒有信不過你,只是……我穿著睡衣,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放心,按照現在的社會治安來說,你現在能進去的地方有限。”學長將車開進了一條不算熱鬧的街道裏。

現在是秋季,晚間還是有些涼意的。下車後感覺裸露在外的小腿有些顫抖。擡頭一看,四周除了一些服裝店外,就是一個咖啡廳和一個酒店了。

學長肯定不會給我買衣服吧!那就是……不會吧!但是……真的……我……不會吧!

我有些猶豫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學長下車後站在那沒動,對我說:“走錯了,你進不去的。”

我回過頭去,十分尷尬地看著他,臉一下子紅了。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營業的咖啡廳,對我說:“是這裏。”

“啊?學長,你說的急事是喝咖啡?”我再一次被學長的話給震驚了,現在晚上九點半,喝咖啡?我穿著睡衣,在晚上被學長的急事召喚出來竟然是要喝咖啡?

“因為要熬夜,所以需要喝咖啡。你很震驚嗎?why?”學長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學長,我資歷尚淺,你是大boss,您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我談,明天行嗎?”我真心是帶著哀求的語氣對他說的。即使我很愛他,也很珍惜和他獨處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這種方式好像真的很奇怪。

學長看了我一眼,對我露出了他那殺人微笑:“工作需要,你多耽誤一分鐘,你就晚回一分鐘,如果你抓緊時間的話,就可以早點回去休息了。外面冷,你確定現在不進去嗎?”

他說完便走了進去,我也只能乖乖地進去了。

“喬野。”我們坐下後,走出來了一位大帥哥,和喬野關系似乎很好。

“韓啟。”喬野站起身來,走上前去和他抱了一下。

“六年了,你也夠狠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國內當監控,你現在才回國,至於那麽拼嗎?”

喬野看著他,對他真誠地說:“多謝你。”

這樣說來,學長那天感謝的人,就是韓啟了。可是學長到底在感謝什麽呢?而且那個韓啟從看見我後就一直看著這邊,讓我感覺特別別扭,只能端起面前濃濃的咖啡開始喝起來。比起入嘴的苦澀,韓啟的眼神似乎更有殺傷力。我把頭埋了下來。

他走了過來,彎腰看了一眼,我只能微微擡頭苦澀地對他笑了一下。

“喬野,這位是?”韓啟方才的高興表情變成了生氣的神色。他的問話,讓本來就沒幾個人的咖啡廳顯得更安靜了。

“下屬。”喬野冷靜地回答他的問題。是的,對於他來說,我只是一個下屬而已。人與人之間就是那麽奇怪的存在,關系本來就不是對等的。對於我而言,在我心裏,他是學長,高高在上的學長,對於他而言,我不過是一個下屬,普普通通的下屬。

“有時候,速度太快,會讓周圍的人吃不消的。”韓啟怒瞪了我一眼,又看著他。

我似乎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勁,現在還有些潮濕的頭發,和睡衣裝扮,肯定會讓人誤會的。

學長笑了笑:“說什麽呢!”覺得韓啟的懷疑太過多餘。

“韓先生,你真的誤會了,我只是學長的下屬而已。學長剛回國,這是我和他見的第三面。”我站起身來,對韓啟說。

韓啟又打量了一下我的裝扮,他沒有聽到其他的解釋,人都擅長摳字眼:“學長?在國外就認識了吧!”

“是的。”學長對他說:“見過兩面。”

韓啟冷笑道:“喬野你真不要臉。”

“就像你懷疑我和她一樣,我現在也懷疑你和她。這六年,她有沒有和你發生過什麽,誰知道呢?”喬野表情嚴肅地對他說。

“要真有什麽,我告訴你幹嘛?”

學長開始笑了起來:“是啊!你既然知道,幹嘛還問我呢?這可是你的咖啡廳。”

韓啟也笑了,但是他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學長看他放心不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點點頭對學長說:“真賊。”

韓啟是這家咖啡廳的老板,這家咖啡廳裝扮是歐式的,而且十分有情調。我想學長選擇這家咖啡廳“談工作”,主要是因為他可以不限時間吧!不過,那個“她”到底是誰呢?

此時我的手機響了,我從風衣裏拿出手機接聽:“司荻。”

聽到這個名字,學長笑了一下,韓啟也關切地看了過來。

“你在哪呢?十點了,家裏怎麽沒人?你去哪了?”

“我在外面,有事情。”我猶豫了一下,如果我說和學長在一起的話,她該怎麽想呢?會不會傷心呢?即使真的沒什麽。女人永遠都是感性動物,有時候她們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也會有所懷疑。沒有女人不會有妒忌心,除非真的不愛。但是現在我不知道司荻是否還愛,但我相信,她起碼還未忘記,即使過了六年。

“這麽晚了,你幾點回來?”

“我……不知道,我和朋友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嗯,那好吧!我等你回來。”

“不用了,我都不知道幾點回來,你先睡吧!”

不知什麽時候,學長走到了我身後,他拿起我的手機,對著電話說:“的士,我會安全將她送回的,你不用擔心了。明天早上記得按時上班就好了。”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只有“滴滴滴”的掛斷聲。學長將手機遞給了我:“她真不適合做我的員工。”

喬野坐了下來,坐在我對面。韓啟也離開了,但是坐在可以看清這裏的一切的地方。

“困了?”

我立馬搖搖頭:“沒有。”

“先喝一杯咖啡吧!”學長目光投向我面前喝了幾小口的咖啡。

一杯?學長,你確定咖啡是一杯一杯喝的,不是一口一口品嘗的嗎?

“因為等下說事情的時候,你可能沒有時間喝咖啡了。這樣你可能會犯困,所以沒時間讓你慢慢品嘗。”

“我不會困的,而且這咖啡很濃,我想,幾口就夠了。”我還是想拒絕的,到底是什麽事情呢?連喝咖啡的時間都麽沒有了。

“你似乎很喜歡拿一些不確定因素說事,而且很喜歡質疑我的判斷。以我在美國的經驗來說,我想我這六年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單從熬夜來講,真的比你有經驗許多。你的質疑精神,確實值得讚揚,因為公司裏需要新的東西。但是不是質疑我現在對於熬夜的判斷,你好像用錯了。”

學長似乎有些生氣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乖乖地像喝中藥一樣,喝下了一半面前的咖啡。喝完真是見效,不僅睡意全無,我想我可以精神煥發到明天早上了,簡直就是殘忍地提前透支。當我認真地聽了學長所謂的工作以後,才知道什麽叫做更殘忍。

學長對我說:“現在的工作就是,把你這兩年對本企業文化的了解以及對企業的看法說一遍。然後對你的上級作出批判性的評價,對你所熟悉的公司內部環境關系作一個全面的分析。你知道,小道消息在組織管理中很重要,我想迅速熟悉。”

“這很緊急嗎?學長,這好像不會花費很多時間吧!而且我資歷不算高。如果你真的需要,為什麽要晚上的時候來咖啡廳當面跟你說呢?我可以回去做一份報告明天交給你,只需要半小時的。”我對喬野說道。

喬野看著我:“四年了吧!你真的那麽不想跟我說話嗎?”

學長用了我最沒有抵抗力的美男計,是的,四年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了。那個連姓名年齡聯系方式等等,一個信息都不願意留給我,卻讓我喜歡了四年的一個學長。可能別人會覺得很荒唐,見過兩面而已,其實並不是,誰一生沒有荒唐過。本來就生就了一顆荒唐的心,還怕做荒唐的事情,喜歡得荒唐不成?

“學長,你別騙我了,你是為了司荻吧!”我看著他,很認真地問他。但是心裏有些沒有底氣,因為盡管我和司荻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還是沒法控制聽見答案是yes時心裏的失落和難受。司荻對我的好湮沒了妒忌,但是彌補不了遺憾和傷感。

學長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他只是問我:“她都跟你說了什麽?”

“這是工作嗎?”

“她是你的上級,我想我有理由知道這個占據公司領導層一角的人的某些私人狀況。”

“她只說了高一和高二上的事情,那時候,她說她很喜歡很喜歡學長。”

“高中的事情?那是她西瓜頭的年代,竟然能說出口。”學長覺得有些荒謬,但又問我:“她有說她的兩次表白和大學時候是怎麽追我的嗎?”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學長:“司荻她大學是追過學長你?”

他好像受到了應有的效果一般點點頭:“追了三年,應該不算短吧!”

“學長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

“怪不得呢!”

學長手中攪拌著咖啡的咖啡匙聽了下來:“怪不得什麽?”

“我想以前既然那麽愛,為什麽現在看見學長回來卻無一絲開心可言。”

“她不開心嗎?”學長臉上的表情變化很明顯,對於司荻這個話題,他真的學不會隱藏。

“不過也沒有不開心,只是顯得很平淡了。”我不知道現在的解釋會不會有點晚了。

學長很久沒有說話,他突然問我:“莫先生是誰?”

“學長怎麽知道莫先生?”

學長再次回避了我的問題,確實,他很擅長掩飾自己的關心,將他們變成尋常的事情:“你應該回答,不是嗎?作為公司能接觸到機密的人,我對她不放心。她確實不適合做我的員工。”

“莫先生,名叫莫終。他是金融界的精英。而且他的咨詢公司作為本土企業來說,算本市最好的公司。算是我們公司的競爭對手,但主要領域不同。在業界口碑很好。比司荻大八歲,先奮鬥再戀愛,是個帥大叔。”

學長不知怎麽嗆到了,用方巾掩住嘴,他咳了兩下,對我說:“八歲?我想歲月的鐮刀不是什麽人應該不會遺漏掉他吧!除非那個收割的人忘了。被鐮刀劃過的痕跡,比如額頭,應該有些溝壑吧!至於金融界的精英,頭發應該有些許營養不良吧!”

我聽出了學長對莫終的批評,但是我覺得理由很奇怪,我反駁了他:“學長不也是嗎?學長,你對莫先生那麽有意見,是不是因為六年前喜歡你的人不喜歡你了,你突然有些不習慣和不甘心了?難道你現在說的一切,不是為了自己被司荻喜歡的虛榮心嗎?學長今天來,要是為了打聽司荻的近況,想重新讓她像以前一樣喜歡上你,我覺得就算了吧!畢竟已經六年了。”

喬野似乎被我的一番話給說懵了,我承認,這是沖動所為。

“六年……很久嗎?”

“啊?”

“你說公司的事情吧!我對她的事不感興趣。只是莫終這個人是Tina提過的,所以問一下你。聽你說完還真想見一面。你如果認為我出來真的是為了司荻的事情,那你太多心了。”

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後悔了。

等我們談完話,已經淩晨四點了。喬野對我說:“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學長,你不休息嗎?不用麻煩你了。”我已經說了那麽長時間的話了,在心裏給自己點了n個讚。期間喝了兩杯咖啡。

“我倒時差,睡不著。”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原來如此,還真是一箭三雕。倒時差,問司荻,熟悉公司三不誤。其實,我也想說,我也睡不著了。

現在處於精神透支狀態,我回到家,看見屋內的燈全部開著。

我關燈悄悄走進司荻的房間,她坐在床上看書,笑著對我說:“你回來了。”但是看見我的睡衣,她的笑容便顯得有些生硬了。

我立馬解釋:“這個……你別誤會,學長他說有急事,便讓我快點出門,然後就是去喝了咖啡,他問了我許多問題,然後就到現在了……”

司荻笑了笑:“這沒什麽好解釋的。”

“你是不是一夜沒睡?”她兩眼的黑眼圈已經說出了真相,她只要熬夜,便立刻有黑眼圈出現,而且特別明顯。

“不是,昨天工作太晚了,看電腦時間太久所以這樣的。”

我知道,再繼續問下去,司荻也不會說的。但是,有一件事,我真的特別好奇。我真的很想知道,於是我走到她床邊坐下,問了:“你高中表白了兩次,大學追了他三年?是真的嗎?為什麽那時候那麽喜歡,現在卻……”

司荻還在翻書:“因為時間。”

“可是你喜歡了他那麽久,等同的時間真的可以讓你放下嗎?”

司荻又翻了一頁,她似乎在逃避什麽,漫不經心地回答我:“是的,你知道喜歡的代價嗎?那就是時間。其實如果有一絲希望,我都願意負債累累。但是他那天,一絲希望都沒有留給我。所以,我放棄了。”

“那天,發生了什麽?他拒絕了你兩次,你都沒有放棄,為什麽那天放棄了?”我太想知道答案,司荻一旦愛上一個人,期限可能真的會是一輩子。既然連被拒絕都不害怕,為什麽會退縮,他回來了,不是有機會嗎?即使對我來說,也是機會。

“我痛恨的,不是不告而別,而是他可以用足足六年的時間忘記一個人,我為什麽不可以用更短的時間忘記他呢?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出國嗎?”

“他告訴我,他出國足足奮鬥了六年,沒有戀愛,不談感情。為了一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認識韓啟嗎?”

司荻聽到這個名字,放下了那本她看了五遍的書:“當然認識。我確實追過他三年,但是表白了三次,不是兩次。”

韓啟是喬野大學室友,和他關系特別好。司荻第一次見到韓啟,是因為一個偶然,也產生了一個美麗的誤會。

高考結束後,司荻以全班第五,女生第一的好成績結束了她不堪的兩年和她奮鬥的一年時光。

她鼓起勇氣,進行了第三次表白。因為第一次是開玩笑的方式,第二次是隱姓埋名,第三次是正面交鋒。

高考結束後,那個暑假的前班級聚會。由於分班考試的原因,司荻和喬野高三被分在了不同班級。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正面交流了,連見面的時間都很少。

後來高考後,司荻也沒有打聽喬野的學校,只是在暑假默默地猜著喬野會到的城市,還希望可以在這座偌大城市的某個角落,某條街道突然碰到。既然被拒絕三次了,司荻覺得自己的堅持也顯得無力了。她不想被他討厭。她選了一座城市,而且堅持那座城市,即使她不確定是否有他,而只是在堅信自己無力的預感罷了。

這個學校分兩個校區,司荻大一在一個校區,大二才到了另外一個校區。

大二上開始了沒多久,司荻還不是特別熟悉這個主校區。但是由於喜歡網購,領快遞的地方倒真是熟悉得不得了了。這座城市少有的空氣質量良的一天,她慵懶地從躺在被窩裏,天氣很冷,她試探性地伸了一下頭,用腳將床另一頭的手機弄了過來。手機屏幕上她找同學從他空間裏偷過來的照片做成的屏保顯得尤為醒目。

她看見信息提示,發現是快遞大叔發來的信息,她勉強睜大眼好看清楚上面的字:您的快遞到了,請中午12:00前到倉庫來取。

她下床後洗漱完畢便出門了,難得的好天氣讓她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人也精神了許多。

她的快遞是個小盒子,所以在一大堆快遞中很難找到。她翻找了很久,由於這是統一標簽,而且字很小,需要一個個查看手機號碼和姓名才能找到。

她翻找了很久,眼睛和手不停地運動著,直到她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小姑娘,找到了?”大叔問她。

“還沒呢!”她手裏拿著那個盒子,回過神來對大叔笑了笑。

那是個普通的紙盒子,上面貼著的標簽卻並不普通,對她而言,就更加意義深遠。

收件人姓名欄上的“喬野”兩個字,我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不知道是她過於敏感還是太冷了,她眼眶竟然有些紅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哪怕在同一個城市,你都永遠無法見到刻意不想被你見到的人連擦肩而過都不行。可能你走過的這條路,他也走過,但是上天不會讓你們同時出現,而是會用時間將你們巧妙隔開。但是為什麽,當我在慢慢學會忘記時,關於你的卻突如其來地出現,讓我所以的努力都白費,讓我用時光堆積起來的那堵墻瞬間崩塌。

“叔叔,您給這個人發短信了嗎?”她拿著那個盒子問大叔。

“發了,那邊的都是發過的,怎麽了?”大叔有些疑惑地問她。

她笑了笑:“沒事,我認識他,所以就問一下。”

她特意將那個盒子放在醒目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小盒子簽收了。

她悄悄拿出手機,拍下了那個盒子標簽的內容,轉身離開了。

她走後大概半個小時,他出現了。盒子的主人。他給大叔報了姓名:“喬野。”

大叔一下子便找到那個紙盒了,對他笑著說:“剛才有個小姑娘看見了說她認識你,小夥子不錯嘛!”

那個男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對大叔說:“我是代他拿的,他女人緣一向不錯,就是人冷了點。”

“不是他。”站在遠處樹叢裏偷看的她幾乎快哭出來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在冬天她有些微幹的臉上劃出一條透明的並且逐漸累積變寬的淚痕。明明我不會再流淚傷感了,明明我傾盡一切將你從我心裏驅逐,為什麽這一次還會抱有幻想,然後將自己置身在冷風中半小時,只為了感受這幻想破滅的那一刻帶來的傷痛。我真傻,我以為我忘了,既然忘了,為什麽還要因為一個名字,就如此傷心難過。

她緊握著手機開始跑,邊哭邊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哭得那麽傷心。自從喜歡上他以後,就在心裏偷偷養成了一個習慣,而這個習慣只有自己知道,那就是哪怕看見一個和他相似的背影,也會不經意地心跳加速,然後等看清不是他後,又悄悄地暗自傷悲。

“你和他是大學同學,這麽說,那個領快遞的人是……”我聽完後覺得不敢相信。

“沒錯,是韓啟。”

“那既然這次錯過了,你與韓啟也沒有交集,你是怎麽知道你們在一個學校的?而且你們不是一個學院,平時也不會怎麽碰見。是不是他發什麽消息或者是狀態?”

司荻看我吃驚的樣子,對我說:“不是的。上大學後,他很少發狀態,就算發,也從來與學校無關。有時候,你不相信命都不行。老天就喜歡捉弄人,專門派他來毀了我的。”

大二剛搬來新校區,許多事情還有些不習慣。而珊珊由於加入了學生會,在大一時便是兩個校區兩邊跑。如今搬了過來,倒是方便了許多。

司荻自從那天看見那個快遞後,有時候雖然會和大家一起有說有笑,但誰都看得出來,她並不開心。本來已經慢慢學會塵封的感情,偏偏封條那麽脆弱,輕輕一觸,心便放下了所有戒備,一直以來的感情全部釋放了出來,讓她感覺有些難受。

“司荻,今天晚上有會院最大的比賽決賽,我是負責人,得過去監督一下,晚上回來會很晚,你陪我去吧!”珊珊對司荻說。

“好呀!有哪些人參加?”司荻答應了她。

“我也不清楚,全校的人都有,我只是主要負責人,名單不在我這,倒是聽說有幾個外院的參加。能通過筆試也是蠻厲害的。”珊珊搖搖頭。

司荻準備好了便和珊珊一起出發,她想體驗一下現場的氛圍。到了那場地,司荻找了一個稍微靠後的地方坐著,珊珊便去忙了。

現場坐滿了親友團,這是一個職場類型的比賽,獲勝者可以獲得主辦單位提供的實習機會。

前面坐著各單位的代表以及學院高層,而這個比賽除了這些人,還有評審團參與投票。

珊珊走過來問她:“想去評審投票嗎?這缺一個人。”

司荻看了看評審的位子,在前面,搖搖頭說:“算了,我還是坐這吧!”

“嗯,好的。”珊珊又離開去找別的人選,很快便有人答應了。

主持人上臺說了一段話後,又有代表上臺講話。而接下來,便是選手自我介紹時間,這是個很大的會場,作為會院最大的比賽,觀眾自然也不少,但現場一片安靜。

司荻看著銀幕上展示的臺上的選手們的簡歷和經歷,已經有兩位大三師姐介紹了。女主持人上臺,帶著微笑,準備宣布下一位參賽者。

她還未宣布,便有許多人鼓掌了,不僅僅是他的親友團。司荻看見好多女生激動的表情,覺得有些奇怪。

“看來大家甚是期待這位選手,那有請金融學院大二學生,三號參賽者喬野同學上臺。”主持人宣布後,臺下又是一片掌聲雷動。

“又是同名的那個人。”司荻聽到後,沒打算擡頭看。

“大家好,我是來自金融學院的學生喬野。”那人穿著西裝上臺。只講了一句話,便又是一片掌聲。

不知道是這介紹太有吸引力還是什麽,司荻覺得這聲音太像了。她又忍不住想擡頭,但想想,估計是自己幻聽了,這本來就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好帥啊!”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女生感慨道。

“花癡病,雖然那天那個男生也還行,但不過就那樣,哪裏好帥了。看來我們學校是真的沒有什麽帥哥了,本來男生就少,估計看見一兩個稍微好看的就不錯了。”司荻心想。在Z大,各學院幾乎沒什麽交流,要說要認識幾個外院的,都是極少的情況,司荻他們又剛剛搬來,對外院的事情一無所知。

“我畢業於G高中。”那人又放了一張新的幻燈片。

由於坐得有些靠後,司荻有點聽不清,她問了一下旁邊的同學:“同學,他剛剛說什麽高中?”

“G高中。”那個女生的靈魂現在已經淪陷了。而還有一個人的內心,為之一顫。

G高中,也是我的母校。可是,我從未聽說過同名的人。司荻這才擡起頭來,看了一下臺上站著的那個人。

“喬野。”她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特別大。

“就這樣,我大學追他的時光便開始了,而且一開始,竟持續了三年。”

“最後為什麽放手了?他這期間拒絕過嗎?為什麽不繼續追他,和他一起出國?”

司荻被我這樣一問,眼神顯得飄忽不定,似乎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東西。她說:“已經這麽晚了,你回來我也放心了,早點休息吧!”

“你說他不告而別,你口中和韓啟口中的那個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嗎?”我不知道為什麽,即使司荻和他認識得比我久,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因為我最害怕的就是錯過,而司荻和喬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好了,別問了,我也要休息了。”司荻躺下了,我知道她還是沒有休息,一直睜著眼睛,翻來覆去等到了天明,鬧鐘響起的那一刻。我整晚倒真是精神勃發,多謝學長大人了。

司荻拖著疲憊的身體,還有不願化妝顯現無疑的黑眼圈,我也是帶著透支的精神,兩個人一起上班,就怕哪個動物園的工作人員過來,把我倆帶走了,說是最近出逃的國寶組合。還好一路上還算順利,除了經歷了堵車。

作為大boss,喬野要來看望員工。他手上端著一杯星巴克,但是沒用絲毫要喝的意思,後面跟著助理和Tina,整個team讓各部門拉響了警報,我們自然不例外。

司荻作為leader,昨天被Tina罰加班,今天自然要好好接待了。喬野帥氣的臉已經讓部門其他的美女們沈浸其中,還好司荻沒有被迷惑,不然就慘了。

大家向喬野問好後,喬野看了司荻一眼,司荻露出了象征性的微笑,但一看便知道很敷衍,不過還算笑了,顧及了喬野的面子。

“我想你需要。”喬野看了一眼司荻,臉上露出了微笑,將那杯星巴克遞給了她。又交代了幾句,走之前對她說:“昨天,一夜沒睡吧!真不適合做我的員工。”

聽到這句,在喬野走後,大家都圍了起來:“你可別走啊!在你的隊裏感覺最好了,績效評估的時候也有優勢。”“是啊!是啊!”“boss什麽意思?”“Tina明顯眼神不對啊!”

司荻只是微微一笑,看著那杯星巴克,臉上有些疑惑:“誰想喝?”

當然沒人敢要了,司荻走進辦公室前將它扔進了垃圾袋裏。

我又想起了那句話,既然不適合做員工,那適合做什麽呢?他怎麽知道司荻一夜沒睡?這杯咖啡,是特意買的嗎?

給讀者的話:

下一章司荻要和莫先生約會了,作為帥大叔的莫先生為什麽會喜歡上司荻呢?喬野為什麽會回來,當初為什麽要走呢?請期待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