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長安街，但凡出來走動的，喜歡在茶肆裏聊天的，都會說起這兩個人。一位是蘇將軍的養子蘇子傾，據說眸如點漆，發如徽墨，白衣飄飄宛若謫仙，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一把長劍點亮了全城少女的天空。還有一位便是武林尊主碧玉生，一管玉簫風度翩翩，玄青色的長袍更襯得一張俊美儒雅的臉。據說碧玉生七歲讀遍武林秘籍，十歲悟出玉簫劍法，二十歲不到便打敗各派掌門成為武林尊主，令許多武林前輩退隱江湖。

“要我說，蘇子傾要是和碧玉生打起來，倒不見得落敗。”坐在茶肆窗戶邊的人笑著說。

“怎麽會？碧玉生十歲的武功造詣就已經非常了得，蘇子傾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將軍養子，哪裏來的武功秘籍？”

“對，任它蘇子傾再了得，怎麽比得過武林尊主？”旁邊有人附和道。

“可我聽說蘇子傾的長劍很是了得啊。”

“嗨，先不論武功，單論這兩個人的相貌，已經是世間少有了。”

“可不是？在長安城裏，哪個女子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不會無動於衷？不說別人，我娘子昨天去蘇府送酒，看到蘇子傾在庭院練劍，回來高興了好一陣子，還質問我為什麽長成這個樣子。”坐在角落的男子顯然有些氣憤，但語調顯得無奈，逗笑了許多人。

茶肆裏的客人笑了許久，忽然有人笑著說：“不知道什麽樣的女子才配得上這兩個人哪？”

茶肆裏一陣沈默。

良久聽到有人說：“清芙樓的步非煙長得傾國傾城，才情也是遠近聞名，倒是珠聯璧合。”

單聽清芙樓這個名字，覺得風雅得緊，想必是個文人聚會的好去處，琴棋書畫詩酒花。若真這麽想，就大錯特錯了。清芙樓是長安城最大的妓院，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王公貴族，都有一兩個相好的在裏面。步非煙就是清芙樓的花魁，不過是個雅妓，彈琴唱曲，一擲千金最多讓她多唱一曲，換不來別的什麽。其實也不難猜，清芙，輕浮也，音同字不同，顯得婉轉一些，高雅一些罷了。

“我也聽說步非煙長得艷麗非常，只可惜無緣一見。”

“我倒是見過一面，真可謂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我從未見過那樣精致的臉，雙眸如長流之泉，皮膚如方織之緞，歌聲更是有如出谷黃鶯，碎珠濺玉啊。”

“只可惜啊，非煙姑娘從不接客。”

“嘁，接客又如何？你那幾個錢只夠付這幾杯茶。”旁邊的人鄙夷道。

“你們別爭了，步非煙再怎樣美麗不過是個雅妓，怎麽配得上蘇公子和尊主？我倒是聽說秋水山莊的二小姐生得素雅端莊，秋水為神，落梅為骨，有幾分洛神的韻味呢。況且以秋水山莊在武林中的地位，無論是蘇公子還是武林尊主都是極為合適的。”

“我也聽說了。秋水山莊一向是武林正義的代表，莊主尹岸武功深不可測，為人古道熱腸，一向俠義為懷。大少爺尹秋荻玉樹臨風，二小姐尹秋疏素淡美麗，是秋水山莊最美的一朵梨花。”

“只可惜秋水山莊從不讓女眷習武，不然憑借二小姐的才情和武藝，和蘇子傾倒甚是登對啊。”

“我還是覺得步非煙合適些。畢竟至今為止，從未有人見過尹家二小姐的芳容，誰知道傳言是否屬實呢？”

“對呀……對呀……”旁邊又傳來一陣附和聲。

……

這就是長安城。國泰民安，安居樂業。江湖也是平平淡淡的。但平淡總不是長久的狀態，百姓們盼著能有些什麽事發生，來打發他們閑暇的時光。終於有一天，盼著盼著，終於把蘇府的二小姐蘇曦和，也就是蘇子傾的妹妹盼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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