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自然。”彌生聽完我的話，賠笑著回答道，“作為丈夫，我們自己是要體恤妻子的。”丈夫？妻子？我聽著他的話，不禁微瞇著眼快速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帶些冷意地淺笑：“已經在民政局那登記入冊了？”彌生起初有點反應不過來，然後又搖頭道：“不，我打算帶沄先回東京舉行回來，然後在我們那裏登記。”

我點了點頭又問道：“這次聽說原本桓氏被人弄得有了些麻煩的事情纏身，後來是怎麽解決的？”彌生先是笑了笑，然後就開口說道：“我們一開始都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情。桓叔叔也不和我講，我也是聽人說了才知道。然後就找了認識的人替他處理了一些事情，還真沒想到居然真的解決了。”

聽著彌生的話，我的腦袋似乎是被人狠狠地拍打了一下，雖然有些疼痛，卻讓我頓然想通了事情。沒想到溥琞和溥樂尋替桓家處理好了事情，卻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而這嫁衣還好死不死地就這麽讓彌生占了便宜。看著彌生那微笑的表情，我卻覺得他笑得那般齷蹉可憎。但我也不好立刻發洩出來，怎麽說彌生現在是桓秋明的座上賓，我不能剝了桓秋明的面子。

原來，溥琞對桓沄伊的兩清，就是這個意思？

我不禁冷哼嘲笑了一聲，天下無恥之人雖是比比兼是。不曾想今天倒是讓我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得了好處，還是如此心安理得。就因為喜歡桓沄伊，因為桓秋明會感謝幫助自己解決困難的人，甚至不惜讓女兒以身相許？不，彌生只要讓桓秋明知道是自己替他處理掉的那些事情，那麽桓秋明就會更加放心將桓沄伊以及桓氏交給他。好，好一手移花接木。還是如此合情合理。我不由暗暗握緊了手，替溥琞感到不值不忿。

“景書哥！”

我側過頭，桓茗溪小跑著朝我們這邊來。這才一段日子不見，她消瘦了一些，卻又出落得越發好看，與她姐姐桓沄伊有所不同的是桓茗溪多了一分少女的俏皮與活力。當她瞧見彌生就站在我對面時，腳步一頓，眉頭微蹙，倏地冷下了臉：“你在這裏幹什麽。”

“茗溪。”

“我不歡迎你。我不是說過，我姐姐這段時間不會樂意和你見面的。你幹嘛還來打擾她。”說出這句話的桓茗溪象極了冰山時的桓沄伊，冷淡的同時多了幾分厭惡。彌生卻還是很熱情地說道：“茗溪，怎麽說我們以後也都是一家人了。”

“誰和你一家人。你自己做了什麽壞事情，自己心裏清楚。別在這裏假仁假義。”桓茗溪走到我身旁，與我一同擋住了套間的門，“今天就算景書哥不在這裏，我也會攔著不讓你進去。我警告你，你最好現在就走。在我姐看到你之前就給我馬上離開。別讓她好不容易能平緩一點兒的情緒又被你給攪亂了。”

“茗溪，我……”

桓茗溪惡狠狠地瞪著彌生，絲毫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我那握著門把的手忽然感覺有人轉動了裏面的門把，便裏面松開了手。微轉過身，見東汐瑛與桓沄伊一同出現在了門邊。

“姐！”

“沄！”

桓茗溪是有些著急地叫著桓沄伊，而彌生則是高興，桓沄伊終於肯打開門見他了。桓沄伊的眼睛微紅，掩飾不住她剛剛哭過，卻又對著桓茗溪淡淡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這話雖然安撫了桓茗溪，但桓茗溪很明顯依舊因為彌生見到了姐姐而感到不滿。

“沄，我……”

“彌生，我之前說過。既然還沒有舉行婚禮，就還請稱呼我的名字，而且我也說過，在婚禮之前，除了工作的時間，我想要屬於我自己的私人時間。希望你能尊重我。”桓沄伊語氣平淡緩和地說完了話。彌生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可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東汐瑛莞爾道：“彌生君，既然是來參加宴會的，就應該去和桓氏的員工好好喝上幾杯。怎麽說，你也是桓氏的新任總經理，總要讓底下人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也好好認識你。免得到時候見了面，還不知道你就是總經理。”東汐瑛最後半句似乎是話裏有話，令彌生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變得有些難堪，他又忙笑道：“是，是啊。東小姐說的對。我是應該去和員工喝上幾杯。但我對他們並不是很熟，這麽冒然地去打招呼，只怕別人也不會搭理我。所以，我想請沄伊和我一塊去。這樣方便我認識員工，也方便員工認識我。”

與其說是讓員工認識你，但不如說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桓沄伊是你的了。我沒有將這句話擺上臺面，畢竟這句話說出來雖然爽快，但那是不計後果的一時之快。

“和員工見面就需要沄伊跟你一塊去？”東汐瑛含笑道，“當初書書做總經理的時候，我也沒有陪著他。因為爸爸是直接讓他在會議上同大家見了面。嗯，就算今天是個和員工見面認識的日子，可推薦你擔當總經理的是桓叔叔，從這層上來說，應該由他這個推薦人領著你去和大家見面更為合適。至於沄伊嘛。”東汐瑛拉長音看向桓沄伊，“嗯，今天晚上，她的時間不會屬於你。”東汐瑛說完，就拉著桓沄伊離開。

彌生想要去追，我用身子擋住，桓茗溪也在我身旁幫忙，雙手展開，憋著嘴瞪著彌生，那眼神滿是在說：“你別想從這裏過去。”彌生見定是說不通我們兩個人了的，便尷尬一笑灰溜溜地離開了我們這裏。即使他沒有將桓沄伊帶走，但桓茗溪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臉色依舊不佳。

“茗溪，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我聽出桓茗溪剛剛話語裏的意思，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否則又怎麽會那樣說彌生。桓茗溪緘默不語地低下了頭，過了好久才開口說道：“景書哥，我，我真的替哥哥感到不值。”我微微睜大眼看著她，看來她是知道了。我沒有繼續問下去，而她則像是自言自語般地繼續說道：“這次桓氏的事情，雖然姐姐沒有和我說過什麽，但我還是看出來了。根本就不像是彌生和爸爸說的那個樣子。根本就不是他替我們解決掉的，在他向爸爸邀功的時候，姐姐和我也在場。姐姐就冷著一張臉，彌生每多說一句，姐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姐姐雖然對彌生向來也是愛理不理的，可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她那個樣子。可我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從姐姐那裏問出些什麽，直到那天晚上，我聽見了姐姐和哥哥在電話裏吵。姐姐在質問哥哥什麽叫做兩清，憑什麽自己做的事情，讓別人邀了功，還覺得那是別人應該得到的。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也用不著把自己往別人懷裏推。”說到這裏，桓茗溪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了一絲哽咽。

她吞咽了一下唾液，緩和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往下說道：“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看見姐姐脆弱的樣子。我擅自地打開了她的房門，走了進去。她看見我時，目光呆滯，然後眼淚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抱著我，像個孩子那樣不斷地對我訴苦道‘茗溪，他不要我。他這次是真的不要我。……’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哥哥為什麽不願意和姐姐在一起。那個彌生又有什麽資格和姐姐在一起，他憑什麽，他連哥哥的腳趾頭都比不上。爸爸也是，為什麽不讓哥哥和姐姐在一起。”她開始不斷地抱怨起桓秋明，我暗暗嘆了口氣，伸出手放在她的頭頂：“茗溪，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這麽簡單。”

“難道不就是因為哥哥是媽媽的孩子麽。難道不是因為哥哥的爸爸才是媽媽愛著的人。”桓茗溪的一語道破，讓我有些不知所措也無地自容。這極可能是真相的事實，對她來說是那般殘酷，她卻能從嘴裏說出來。我抿了下嘴：“茗溪，你不應該這麽想自己的爸爸，怎麽說他也是你的爸爸。他不會這麽小肚雞腸，也許是因為他覺得你姐姐和彌生在一起會更合適些。”

“合適什麽。合適替他把他的產業做得更大些麽。他的心從來不小，甚至可以說很大。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甚至於是自己的女兒。景書哥，我不單單是擔心姐姐，姐姐的現狀很可能是我的未來。我不知道未來的某天裏，爸爸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將我也如同姐姐這樣配給一個我不喜歡，我不愛的人。”桓茗溪又一次低下頭。我安慰道：“不會的，不會像你想的這麽糟糕。”

“景書哥，其實我從媽媽那裏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些關於哥哥父親的事情。我想，如果是他，如果我生活在他所在的那個家庭裏，也許和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這麽說或許會讓人覺得我不孝。可這也是我真實的想法。我羨慕哥哥有那樣的一位父親，只可惜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我默不作聲，腦子裏突然閃過一絲虛無縹緲的東西。溥琞說的兩清，真的是指替桓氏解決了這件事情麽？可幕後的推手只怕不止賀久昌一個人，而這次得到利益的人……

彌生白商。

這個名字清晰而不突兀地出現在我的思維之中，我想我明白了溥琞所指的兩清是什麽意思。不自覺地嘴角上翹，撫摸了幾下桓茗溪的腦袋：“茗溪，你覺得你哥哥真的是這樣對你姐姐未來不管不顧的人麽？”桓茗溪擡頭又猛搖頭，我微微頜首，“我也不相信。既然我們都不相信，他絕對也就不會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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