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紫羅蘭的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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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汐瑛看著我,眼眸中滿是喜悅卻又突然側過身去將背靠在我的身上。我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依然在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我們兩人就這麽靠著,此時無聲勝有聲沒有人打破這份安靜。

良久,東汐瑛還是先開了口。她先是瞧了眼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隨後笑著說道:“玉蘭,說起來我一直都沒有謝謝你替我又種上了那幾株玉蘭。”我沒有去看東汐瑛臉上的表情而是微微側過身好教她靠著舒服些,自己也靠在了沙發上,先是淡淡嘆了口氣:“那個時候,我覺得也沒有覺得什麽值得你謝的。既然我說了死去的那幾株是記住了你的媽媽,那麽只要再種上幾株認得你的也就好了。”

聽到這裏,東汐瑛忍俊不禁卻也終究是笑出了聲,轉過頭順其自然地靠在我的懷裏說道:“想不到原來小時候這麽讓人覺得冷情的書書原來也還是關心我的。看來,你倒是比我那個時候心中想的要更好些了。”我聽後笑而不語,她又一次伸過手玩弄起我的手掌。我也早就忘記了東汐瑛是何時養成了這個習慣。只是隱約記得她總是能在玩弄的同時和我說上些什麽。例如又不好好吃飯,這段時間怕是要好好補補精氣,指甲的光澤真是糟糕透了……一想起這些,我便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東汐瑛倒也沒有問什麽,畢竟她也早就明鏡於心了吧。

“書書,你知道紫羅蘭的故事麽。”

“我……說實話的話,了解的並不是很多。只知曉一些小故事。”

“那你聽我給你講上一個怎麽樣?”

我不禁一楞神:“你……好吧。”見東汐瑛眼神中的那光芒,我最終還是妥協了。東汐瑛忽然一本正經地端坐,伸手拿起自己的那杯花茶喝上一口清了清嗓子。我以為她這便要開講,她卻又重新往我身上一靠,這個舉動令我不由覺得好笑,完全是破壞了她剛剛那副一本正經的架勢。

“這個故事,我覺得書書你應該知道。”

“應該知道?”我不解地看著東汐瑛,“難道和我還有什麽關系?”

東汐瑛點了點頭:“這是當然。既然爸爸說清楚了你是至淵叔叔的養子,那麽作為他家的孩子,你就有必要知道這個故事。”聽到這,我點了點頭沒有再打岔說些什麽而是傾聽著關於我那個從未見過面,名義上真正的養父——東至淵說過的關於紫羅蘭的故事。

“這個故事我也是從爸爸那裏聽來的。畢竟至淵叔叔死的時候,我還沒有滿月。”話說到這裏,東汐瑛眼神裏流露出一種遺憾,似乎是為了沒有能從東至淵口中聽見這個故事而感到可惜,“就象是爸爸說的那樣,至淵叔叔與他雖然是堂兄弟但也早就是出了五服的了。而至淵叔叔的祖輩也就是和我爸爸的祖輩是親兄弟時,他的祖輩便對這生意絲毫不感興趣。倒是對這手藝活很是上心。但倒也算不上什麽玩物喪志,畢竟他也練就了一門旁人難覓的手藝。”東汐瑛到這又斷了一次話茬,凝視著我的眼睛對我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就是唐代尤為著名的唐三彩。”

唐三彩?!

一聽見這三個字,我的腦子裏猛地跳出一個畫面便是我在王成陽那待客室內瞧見的那件唐三彩,雖是仿制卻也是上乘之作,只怕這世上鮮有能人能制之。可我依舊不敢立馬對東汐瑛說出這個,目前看來這興許只是巧合。畢竟這唐三彩也並未只有東至淵家裏能制作,仿制高明之人也並非就他東至淵一家。

可東汐瑛接下來的話卻讓我越發覺得自己那所謂的巧合是如此這般的可笑:“現在的市面上也有不少唐三彩的高仿佳作。但至淵叔叔家的與別人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們家會在唐三彩的底座處印有紫羅蘭的花紋作為他們家族的標志。……”王成陽處的唐三彩,我雖談不上很是細看,但之後我一人獨去之時,王成陽曾在我的面前拿起那個唐三彩,底座上確實有著雕刻逼真精美的紫羅蘭。那時王成陽還故意說笑道:“我那個朋友也是個古板之人,祖上有規矩這底座上必要刻上紫羅蘭。說是祭奠一故人。”

東汐瑛後面的話,我未來得及細聽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著實被我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看著我卻也沒有嗔怪些什麽只是問道:“怎麽了,書書?”

“汐瑛,那個紫羅蘭花紋是不是為了祭奠一個故人?”

東汐瑛楞楞地點了點頭,隨後輕笑著伸出手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抱怨了一句:“書書,你剛才還騙我說自己不知道這個故事,現在倒是能說出這紫羅蘭花紋的意思。”我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松開了抓著她手腕的手,搖了搖頭說道:“我確實沒有聽過這個故事,只是……”我欲言又止,看了眼東汐瑛有些想要知道關於這唐三彩的事情便忙道:“汐瑛,你還是和我大概地說一下這個故事吧。”

“你……真的不知道?”

東汐瑛有些猶豫地問道。見我點頭也確信我並不是欺騙於她,她便開口說道:“那好,那我就大致地給你講一下這個關於紫羅蘭的故事。至淵叔叔的祖輩還是個少年之時,曾為了學習這門手藝而偷偷喬裝去一家手藝人家中學習。那手藝人雖是早有盛名,但近些年也早就不再自己動手制作了。而是交給了自己的一個徒弟和自己的獨生女兒去打理了。而至淵叔叔的祖輩也是由這二人教導。手藝人的徒弟雖然手藝不錯,但為人多少有些私心不免對祖輩狹隘,總是不肯教的太多,每次教導總是只教一點兒知識甚至於不會讓祖輩親身去制作。而那個獨生女早就看出了自己師兄的心思便每日深夜偷偷叫出祖輩教他手藝。姑娘名叫紫蘭,身上天生帶有一股花香而這花香又碰巧與這紫羅蘭最為相近,她又最是喜歡這紫羅蘭。祖輩在她的教導下很快便學會了這門手藝,甚至還為了報答紫蘭姑娘的教導之恩便制作了一件小物件上面是用自己創新的手藝雕刻出了一朵逼真精致的紫羅蘭送給了紫蘭姑娘。只是後來……”說到這裏,東汐瑛又一次止住了聲。

這接下去的話只怕也是悲劇收場吧……

“後來紫蘭姑娘那貪心的師兄實際上就是沖著她家那獨門手藝而去的,而能學那門手藝就得成為她家的人。於是她師兄便有了娶她的念頭,可惜她爹沒有看出她師兄的狼子野心也逼著她嫁給她的師兄,後來她偷偷找人帶信給了祖輩。不久之後便傳來了她投河自盡的事情,祖輩聽後很是難過便要前去吊念。見他當初送給紫蘭姑娘那件小物件被紫蘭姑娘死死握在手中不肯散手,不免傷懷痛哭。早已以她家女婿自居的師兄自然見不得這個,硬生生地掰開了紫蘭姑娘的手將那物件扔給了祖輩。只是他不知道那物件早就被手巧的紫蘭姑娘所重新改制過那獨門手藝的內容早就由聰慧的紫蘭姑娘書以蠅頭小楷寫在一小紙條上。那原稿早已被紫蘭姑娘給燒了。而那手藝人因多年未經手手藝活也只略略記得前篇中的少許內容,所以那師兄最終未能如願。”

“所以那紫羅蘭花紋是為了紀念紫蘭姑娘的?”我發問東汐瑛點頭:“後來也就成了至淵叔叔家的傳統。”

家族傳統又是家族標志,那麽父母遺留給我的那個紫羅蘭花紋手環難道……

不,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我不由皺起眉頭,東汐瑛見我如此表情以為我身子不舒服便擔憂地問道:“書書,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說著話伸手要探我的身子狀況,我猛地伸出手阻止了她的這個動作,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說道:“汐瑛,我想去驗證一件事情。你願意陪我回一趟我原來待過的那家福利院麽?”

雖然東汐瑛不喜歡我提及福利院,但見我此刻如此凝重的表情便也沒有多問。她點頭微笑說道:“又有什麽不願意的,雖然我不太喜歡你提及,但那裏畢竟有著救下你和待你不薄的院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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