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成長是伴隨著苦楚的一件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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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駕駛座上,伸出左手看著左手腕處的手表。早就過了預定時間,照理來說那家夥也不是第一次讓我來接他了……剛這麽在心裏對自己說道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我的車外,他極其自然地打開後備箱將自己的行李放了進去。接著打開了後座的車門,鉆到了車裏,闔上門的同時也嘆氣道:“哈……景書真是抱歉。今天飛機有點誤點了。”

我看著有些曬黑了的他,輕笑一聲啟動了車子道:“怎麽不讓沄伊來接你。溥琞,你們倆怎麽說也算是兄妹。”溥琞半躺在後座,用手遮著自己的臉道:“就算是兄妹但也沒好到那份上。而且對她來說,也有著討厭我的理由。”

這是每次一旦提及溥琞與桓沄伊關系時,他常說的一句話。至於這個理由,我每次也就點到為止並沒有多問。更何況,我覺得自己和他挺像,雖然他和桓沄伊是沒有血緣關系名義上的兄妹,而我和東汐瑛也只是名義上的姐弟。兩者似乎都有些不經意地摻雜著些說不清的暧昧。畢竟,我是見過溥琞和桓沄伊的相處,如果說桓沄伊是真的討厭他,還真只是一記擦邊球。桓沄伊意外地在情感上更像是個同溥琞鬧別扭的孩子。

“景書,我是不是還老地方?”

“嗯,那個套房,你不是長期訂下來了麽。”我一邊開著車一邊回答著他的問題。接著溥琞便笑了出來:“那也是托你的福,給了半價了。不然,我怎麽可能把那個套房長期訂下來。”

“不過,就算你不訂。也有人會替你長久地訂下來的。”我透過後視鏡瞧了他一眼,他依舊半躺在那兒用手遮著臉,依稀間能看到他嘴角那淡淡的苦笑。

等到了溥琞訂下來的套房,東汐瑛也跑來看他。看到溥琞那曬黑了的臉,東汐瑛伸出雙手各捏著溥琞的半邊臉頰:“溥琞,你怎麽成個黑皮了?不會是跑非洲去做苦力了吧。”說完話便就松開了手。

“也不算。只是跑到一個深山的隱居老中醫那跟他學中藥材去了。”溥琞一邊說著一邊笑著露出了自己的一口小白牙。東汐瑛滿是意外地上下打量著溥琞道:“你不是學法醫的麽。又打算轉科目成中醫了?如果學成了的話,記得幫我家書書也看看。”她說著踮了下腳,用手臂勾住我的脖子,我也只得微微彎下腰,好讓她不用再踮著腳。

溥琞先是一本正經地打量了我,接著又看向東汐瑛,噗地笑出了聲:“汐瑛,景書好端端的。我給他看什麽病。心病這種東西,可不是普通的藥能夠醫治的。”臉上是明朗的笑容,用那看似不打緊的語調卻能說出一針見血的話就是溥琞平日工作時的寫照。他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沒意思。書書,陪我出去逛逛吧。我今天可是難得沒工作。”東汐瑛一面說著一面拉著我往外走。到了門口這兒,還刻意回過頭朝溥琞吐了吐舌頭。溥琞則是聳了聳肩,一派習以為常的樣子。

說起來,今天也是東汐瑛少見不穿高跟鞋的日子。平日裏身高一米六八的她總是時不時穿著十厘米左右的高跟鞋,個子幾乎都和我持平。而穿著平底鞋的她則比我矮了半個頭左右,就連氣場也轉變成了更孩子氣了一些。她也就這麽拉著我走,似乎完全沒有打算回過頭問問我樂不樂意。而我卻也不自覺地輕笑起來,這其中的原因我很清楚,只是不願意向她和別人透露罷了。

待到停車場直至到我那輛車前,東汐瑛才回過頭同時松開我的手說道:“書書,陪我去逛街。”我聽後不禁苦笑,她明明知道我最不樂意的就是逛街購物,不單單是因為我覺得無聊,更重要的是我有自知之明,身處時尚前沿的東汐瑛又怎麽可能無法自己單獨挑選道自己喜歡且時尚好看的東西。而一到這種時候,我多半能猜出點原因,嘆了口氣道:“是不是賀曲峰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了。”

東汐瑛莞爾一笑道:“今天只是單純地不想去應付的。你也知道每天都要面對他,挺麻煩的。況且每天都和他一塊進進出出的話絕對會被認為是在交往。”關於東汐瑛說的這一點,我想賀曲峰自己心裏也應該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廂情願。可誰讓擁有富家子弟優越感的他覺得對東汐瑛軟磨硬泡,一定會產生日久生情的效果。至於東汐瑛究竟交過幾個男朋友,我並不清楚也從未過問。但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賀曲峰並不是她所喜歡的類型。我正這麽想著,剛打開車門,東汐瑛先瞧了前面一眼,接著立刻鉆進了副駕駛座。她的表情雖然平靜淡然與往日無恙,卻又擡了擡下巴,隨後又對我付之一笑道:“書書,快點。不然麻煩的事情就會靠近的。”

我闔上車門系上安全帶,正準備發動引擎,朝前一看才知道了東汐瑛所謂的麻煩是什麽。賀曲峰從他那輛價格昂貴剛買到不久的跑車裏下來,正往我們這兒走來。我瞥了眼東汐瑛,她臉上是透著明媚的笑,那對秀美的眼眸註視著正向我們這邊不斷靠近的賀曲峰卻絲毫沒有一點要避開的意思。我也沒有多做發問只是先停止了發動汽車的舉動,麻煩擺脫不掉就直接去面對則是東汐瑛平日裏的風格。

賀曲峰走近後,他早已看到剛剛東汐瑛上了副駕駛座上。他用手輕敲了幾下副駕駛的車窗。東汐瑛依舊面不改色地微笑,先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識地撇過頭,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可一點也不想被牽扯進去。但還是忍不住透過後視鏡偷瞄著東汐瑛那邊的狀況,東汐瑛按下車窗升降按鈕降下了車窗,率先同賀曲峰說話道:“曲鋒好巧啊。你今天怎麽有空跑到東興這邊來了?”賀曲峰先是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確認一下我有沒有關註他們這邊的狀況,見我將臉看向另一邊,臉上微微透著失望。這家夥一定又想著讓我幫忙來改善他和東汐瑛現在的氣氛。接著他對東汐瑛說:“汐瑛,昨天晚上不是說好了今天我陪你去商城那兒逛街,然後再一起吃個午飯的麽。我可是連位置都已經預定好了的。”

“這樣的話,你可以找別的女孩子陪你去啊。我今天可沒有什麽興趣陪你,我可能難得休息一天。”聽到東汐瑛說的話後,賀曲峰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張了張嘴卻又沒有發出聲音,似乎是有黔驢技窮的味道,平日裏馳騁商界的模樣淡然無存。東汐瑛也沒有什麽反感的意思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賀曲峰,見賀曲峰一言不發,臉上的笑容也絲毫沒有消退,那對眼眸中反而愈加流露出一種邪魅感,“還是說曲鋒你今天還有別的什麽業務上的事情才這麽著急地跑來找我?我今天可是不打算接任何工作。總不會是沒有別的女孩子可約了吧,如果是這樣就讓我很意外了,畢竟以你的條件會喜歡你的女孩子應該不在少數。”

“我,可是,我真正想交往的就只有你一個。”賀曲峰的這句話讓我不由地覺著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感覺。果然是富家子弟接觸過的女孩子一定不在少數,這種情話說出來也是如此的順口。

“而且,汐瑛那只是個誤會。昨天晚上我和陳秘書真的什麽也沒有,只是在談業務我們……”

“嗯?……”東汐瑛拖長著音打斷了賀曲峰的話,接著看了看車裏顯示器上的時間,再次轉頭看著賀曲峰道:“曲鋒,你耽誤了我原本可以逛街的五分鐘。而且你這麽無趣的說詞讓我真的打不起精神。”她說到這兒又看向我,“書書,開車吧。我今天可是做好了計劃,之前一直想去的餐廳,我都已經訂好位置了。我一向也不喜歡無故推遲的。”對我說完這些,她又朝賀曲峰妧媚一笑,“曲鋒,祝你今天和女伴玩的愉快。我們就先告辭了。”然後就不給賀曲峰繼續說話的機會,又按下了車窗升降按鈕將車窗又升了上去,同時表示禮貌地對賀曲峰揮了揮手。我瞧了眼扔在敲著車窗試圖和東汐瑛再次談話的賀曲峰,暗暗嘆了口氣便將車子發動離開了停車場。而賀曲峰追逐了我們這輛車一段路後也放棄了的站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起初,我是不打算再向東汐瑛問及關於賀曲峰的事情,可心裏還是免不了在意。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樣同東汐瑛開口,也只能默默地在她一旁看著她挑選衣服,一件件的試穿轉換著。先別說賀曲峰了,連我這個算是從小和東汐瑛一塊長大的人大部分時間也看不出東汐瑛心裏到底是怎麽想著,這或許是我的故意忽視。因為每次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裏大多有些沈悶和……不樂意?

到最後我也只能對著東汐瑛吐出這麽一句話:“真的沒關系?”

“嗯?”

聰明如東汐瑛她不可能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但她卻只是朝我眨了眨眼睛,沒有給出任何答案,接著輕歪著腦袋嫣然笑著伸出食指作弄般點了點我的眉間道:“有點兒皺眉頭了呢,書書,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的話讓我不由一驚,側過臉將視線轉向與她無關的另一邊,耳畔卻無法忽視掉她那清泉般的笑聲,她像是故意地調侃我一般又小聲對我說道:“其實我挺開心的哦,書書居然會因為我和賀曲峰而吃醋的這件事情。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充滿魅惑又暧昧的聲線和呼吸讓我不由開始面紅耳赤,而她那上翹的嘴角,那優雅的弧線讓我倍感狼狽。

我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鬧情緒的孩子猛地轉過身,不希望她察覺到我的異樣。但最終沒有逃過東汐瑛的眼睛,她拉住了我的衣袖,我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地平覆著自己的情緒這之後才敢轉過頭看她。她見我轉過頭,滿是安心地松了口氣,她那雙眼眸似乎還有著一絲覆雜的情愫?

“只是玩笑而已啦,書書。你什麽時候學會和女孩子鬧別扭了。”俏皮又帶調侃的話語一筆帶過了方才的尷尬氣氛,可她的那雙眼眸裏流露出來的東西讓我真的有了一股沖動想要將她抱入懷中,但理智告誡我不能。因為我們的身份是姐弟。

我笑而不答她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又用伸出食指輕輕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故意轉移話題地說道:“不是說在餐廳裏訂了位置麽。我剛好有些肚子餓了。”東汐瑛故意朝我“哼……”了一聲:“果然比起陪女人逛街,書書你更關註於食物。”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陪著我走進了她預定好了的那間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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