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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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淩是一臉郁悶來到容王府的,可他並沒有在夜止閣找到容西堯,原因是容西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風和日麗,適合做一些修身養性的娛樂活動,他想到自己已經很長一段日子沒有去游湖,就風風火火地找了司曉一起去游湖,可是司曉不喜歡這種浪費時間的活動,把容西堯一個人丟在了瑤池的中心,回了萬香園。容西堯在船上撫著琴,唱著小曲兒,也算是自得其樂。

安淩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為他出來的時候和容西西起了些爭執,爭執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洛祈太子想要帶安淩回去受封皇子之位的事情。容西西認為這是必須的,安淩應該得到本就屬於他的皇子之位,但安淩不這麽認為,他覺得在他跟著母親離開的時候,就已經不是那個國家的人了,兩人之間因此發生了頭一遭爭吵。幸虧丫頭們機智,及時請來了洛祈太子,洛祈太子在一邊表示回國之事可以慢慢談,容西西不想在他面前失了禮節丟了面子,就讓步自個兒回屋生悶氣去了。

容西堯早就料到這幾日安淩肯定會來找他,他也知曉安淩來找他的目的,所以當他在瑤池中央看到安淩的身影時,他不急不緩地劃著船靠岸,安淩上前一步,將容西堯扶上岸,兩人來到瑤池邊上的亭子裏。“坐。”容西堯示意安淩無須像之前還是他的侍衛一樣如此拘於禮節,這更是讓安淩的心不太舒暢。

“王爺,難道你也認為我應該跟那個人回去嗎?”安淩來容王府就是為了得到容西堯的支持,容西堯給安淩倒了杯茶,茶杯挪到了他的面前,他對安淩說:

“當皇子哪裏不好了?”

“王爺,安淩發過誓,這輩子只認王爺一個主人,只為王爺效忠,我是絕對不會跟著那個人回去的!”對於安淩來說,當皇子沒有一點好處,他不需要榮華富貴,不需要受人尊敬愛戴,更何況,他與那邊的生活格格不入,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面對洛祈口中的“父皇”,這麽多年來,在他心中,自己的雙親早就死透了。

“那如果這是我的命令呢?”而在容西堯看來,自從安淩來到容王府後,他的生活重心就只有他和晉夜組織,現在他已經與容西西成婚,如果多年來形成的生活觀念還不改變的話,容西西肯定會因此受到傷害,而跟著洛祈太子回國對安淩來說是一件好事,他能讓安淩接觸更多的人,學會與各種各樣的人交往這樣他才能懂得容西西對他的感情,況且,如果他想回來的話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當太子的又不是他,也無需讓他操心國之大事,到時候,受封完與容西西重新舉行婚禮後,再溜回來不就得了。

當然,這些話容西堯是不會對安淩說的,他表現地很嚴肅,給安淩分析了必須回去的幾點理由。例如,如果他如此強硬,洛祈太子回國將此事稟告給他父皇,人家認為晉國故意把他們國的皇子作為人質,這會引起兩國爭端。又比如,一旦容西堯與容西語之間的戰爭擺到了臺面上,容西西受到牽連,擁有皇子身份的安淩至少可以與容西西一同躲到隔壁國,沒準還可以給容西堯一點支持。

安淩平生只聽容西堯的話,聽他如此分析後,覺得有些道理,可心裏還是一萬個不願意,容西堯嘆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本王也舍不得你,但畢竟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啊!”親自把安淩送出王府後,容西堯就去萬香園找司曉,過去後卻沒見到司曉的身影,詢問了芽衣才知道,司曉是跟著東方明月看望雀冷去了。

自從雀冷被救回來後,他的身體狀態就一直十分不穩定,因此,負責治療他的東方明月便暫住在容王府中,東方明月在雀冷的身上發現了幾處用來放血的傷口,他說也許是因為短時間內體內血液流失過多,造成了他的體質急速下降,再加上他原本就受到了景王爺的虐打,身上的很多傷口都不肯好。

不過,身體狀態不穩定還並不是東方明月主要頭疼的問題,他煩的是雀冷的心理狀況,得知安淩與容西西大婚後,雀冷就處在了一個很不正常的狀態中,只要東方明月稍不註意,他就會用各種想得到的東西自虐,最嚴重的一次是他用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妄想自殺。幸虧,那個時候東方明月及時趕到,將他救了下來。之後,雀冷就被東方明月用繩子捆綁起來,防止他再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舉動。

司曉得知後,懷疑雀冷應該是患上了抑郁癥,她向東方明月描述了抑郁癥的病情,東方明月表示雀冷的情況與司曉描述得十分吻合,但二人都不知曉該如何治療雀冷,司曉只好經常抽空去找雀冷聊聊天,讓他能安安分分地先讓東方明月將他身體上的傷治好。

東方明月是個很負責的大夫,他之所以如此負責,是因為他覺得雀冷這種病是他之前沒有見到過的,作為一個神醫,他覺得自己應該去征服它,於是他潛心研究,並將雀冷每天的變化都記錄下來,如此嚴謹的科學態度得到了司曉的好評——雖然,時至今日,東方明月還是對此一籌莫展。

司曉與雀冷聊了一會兒後,跟著東方明月去煎藥,回來的時候發現房間的門居然大敞著,跑進去一瞧,雀冷不在房中,放下藥,她喊來青先將真個容王府搜了個底朝天,但都沒有找到雀冷的影子。來此尋找司曉的容西堯倒是在屋中看見了雀冷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表示雀冷已經離府而去,他認為自己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不想留在容王府成為容王爺的累贅。

“不行,必須找到他!他負著傷,根本沒法走遠!”東方明月知道雀冷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他能掙脫繩子肯定就已經花費了許多力氣,現在又無法在容王府尋找到他的身影,那麽,憑著他的體力,應該就在附近。司曉和青在後園的墻上發現了幾滴新鮮的血液,司曉判定這應當是雀冷留下來的,翻墻出去一看,果然這鮮血滴了一路,順著鮮血照過去,司曉在一個弄堂的拐角處看到了雀冷的身影。

他被一些乞兒圍在一起,乞兒們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對著他拳打腳踢,雀冷被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的能力。“終於被我們逮著機會了,讓你那時候趕我們走!”

“兄弟們!打死他!打死他!”

乞兒們根本沒有因為司曉的突然出現而停下對雀冷的毆打,司曉上前阻止,反倒差點被打,關鍵時刻,還是容西堯帶著青趕過來,乞兒們一看到容西堯,就一哄而散。此時,雀冷已經被打得意識迷離,但他卻一心求死,不停地用頭撞著墻,司曉一把勒住他的衣襟,讓他無法繼續自我傷害。“雀冷!你夠了!”

“讓我死!讓我死……我都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麽用!還有什麽用啊!”雀冷嚎啕大哭,臉上滿是血汙和眼淚,司曉最討厭懦弱的男人,她不由分說就甩了一個巴掌過去,恰巧被姍姍來遲的東方明月看到,東方明月乍道:

“哎喲,我說司曉啊,他都這樣了,你怎麽還這麽暴力啊,這不就是在為難我嘛!”一邊說,一邊過去阻止司曉,而司曉則是瞪了東方明月一眼,不準他來添亂,東方明月只好將藥箱裏的止痛藥拿了出來,遞給司曉,讓司曉先將這藥餵給雀冷。

“你以為你死了能解決任何事嗎?你以為這裏有人會在乎你死不死的嗎?既然是我拼死拼活把你救了出來,你的命就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決定你的生死!”因為救他,司曉差點因為無法從喪屍化的狀態中恢覆正常,差點把容西堯給吃了,她並不是怪罪於雀冷,但她覺得既然雀冷還活著,即使是茍延殘喘,也不能失去希望。

活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你死了,安淩不會難過,他反而會覺得輕松,他也不會在你的忌日想起曾經有個男人愛過他,你不覺得你就這麽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雀冷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停地搖頭:“可我又有什麽辦法!”

“把你變成這副模樣的是景越,你要報仇,你能做的就是像他折磨你一樣地折磨他,讓他也嘗嘗生不如死的味道!這一切只能在活著的時候才能辦到!你懂不懂!別再想著死了!”

這世上有多少人在死亡的邊緣掙紮,有多少人寧願放棄很多也不願意放棄生命,一個明明有希望活下去的人憑什麽選擇去死,在司曉看來,他根本沒權利去死。

雀冷仰頭望天,發出一聲咆哮,司曉起身,示意東方明月過來,東方明月迅速檢查了雀冷身上新添的傷處後,說:“還好,那些乞兒沒有傷到要害處。”

司曉點頭,覺得心煩意亂,看了一眼容西堯後,不發一語從他的身邊離開。

“司姑娘……”雀冷突然喊住她,司曉止步,“今天,我,雀冷唯司姑娘馬首是瞻,請司姑娘接納雀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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