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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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曉在黑夜之中竄來竄去,頭發已經完全變白,她的速度很快,一會兒就也已經離開了城內,穿梭在濃密的森林之中,這個時候的她很想吃人腦,但明明她昨天已經進食過,或許是以為受到了鮮血的刺激,又或許是因為之前一直忍著沒有喪屍化,現在喪屍化了,這種欲望反而更加明顯。

可是司曉知道這屬於過度飲食,她不想讓類似賀銘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她只能讓自己遠離有人的地方,一個人遠遠地呆在樹林裏,慢慢地恢覆正常。

可是容西堯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呢,處理完景王爺這邊的事情之後,他就只身一人循著司曉離開的方向找過去。司曉喪屍化的時候會掉白毛,這是容西堯唯一能追尋她的記號,他一路收集著司曉的頭發,終於出了城。

夏夜的森林裏濕熱一片,司曉靠在一棵樹下不停地喘氣,這種不是因為肚子餓而想吃腦子的感覺讓司曉對自己產生了無比的惡心,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厭惡自己是喪屍的身份。越是接近人類的生活,越是感受著愛情,友情,她就越不想吃腦子。在尋常的生活中,她都刻意延長著進食的間隔天數,也不再要求容西堯用腦子給她做出各種各樣的美食,只要管飽就行。

雙眼裏的猩紅是一種欲望,不斷地侵襲著她的理智,司曉不停地與體內的躁動做著抗爭,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滴落下來。她無奈地擡頭,樹影遮擋住了今晚的圓月,斑駁的月光灑落在地上。“啊——”司曉咆哮一聲,轉身面對著樹幹,狠狠地用頭撞向樹幹,一下一下,瘋狂到不受控制,她的額頭被撞的血肉模糊。

“司曉!”終於趕到的容西堯摁住了司曉的肩膀,可是這對喪屍化後的司曉根本不管用,她揮著手臂將容西堯打飛,容西堯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次,司曉沒有因為他喊她的名字而恢覆正常,他意識到事態的嚴重,而司曉則因為嗅到了新鮮腦子的味道,不再虐待自己,將容西堯作為了目標。

容西堯起身,不因為司曉的靠近而退步,司曉橫沖而來,以手肘將他撞到樹幹上,力道極其之大,容西堯直接噴了一口鮮血,少許的鮮血濺射到司曉的臉上,司曉因此變得興奮,伸出舌頭舔著嘴角的鮮血,咧嘴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司曉,醒醒!”容西堯的武功屬於上等,如果他想從司曉手中逃走的話,拼一拼還是可以的,但容西堯不願意放棄司曉,他怎麽忍心放司曉在這個孤獨的森林裏,一個人與內心做著激烈的鬥爭,還不停地虐待著自己。一想到之前她那瘋狂的撞樹舉動,容西堯就心疼不已。

但是此刻的司曉已經沒有人性,在她眼前,容西堯不過是一個美味的腦子,她只想吃了它,飽餐一頓。容西堯咬咬牙,將司曉踹開,運用靈活的輕功,帶著司曉穿梭在森林中。司曉自然不會放手這一塊到嘴的腦子,她緊追不舍,好幾次,容西堯都差點被司曉捉住,可每一個關鍵時刻,容西堯在喊出司曉的名字時,司曉還是會有那麽一剎那的恍惚,他便是利用這一點,才能一直與司曉周旋。

在容西堯和司曉進行著無邊無盡的追逐時,安淩和雀冷已經在青所帶領的暗衛下成功從著了大火的景王爺府邸之中逃了出來。景王爺對此大發雷霆,當著所有人的面,斬了許多無辜小可憐的腦袋。

雀冷的傷勢十分嚴重,早已昏迷不醒,安淩卻十分擔心容西堯和司曉,將其托付給青後,迅速去找容西堯。如果說容西堯找司曉的時候還有司曉的白毛作為記號,那麽,安淩就完全是瞎找,他帶著一票子人翻遍了整個京城都沒有看到容西堯和司曉的半條影子,他終於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於是便靜下心來好好思考,這個時候,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

他便是消失了很久的東方明月。

這貨自從那晚消失不見了以後,就去隔壁國晃悠,今日才回到晉國,剛回來就碰到安淩再找人,很熱心地詢問安淩到底再找誰。安淩擔心容西堯的安危,也不管東方明月這人靠不靠譜,就將司曉喪屍化的事情告訴給他,東方明月摸了摸沒有胡子的下巴,說:“司曉啊……她最愛去的不是那片林子嗎?”東方明月了解司曉的心性是因為他們同為喪屍,如果換做是他,在不想傷害到別人的情況下,一定會找一個沒有人會出現的地方,那麽就只能選擇樹林了。

安淩覺得東方明月言之有理,趕緊道謝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可是樹林很大,想要找到容西堯和司曉,還是得花不少的時間。欲速則不達,安淩只能安慰自己容西堯機智聰慧,一定能保護自己的安危並且尋回司曉的。但他不知道,當他這麽想的時候,容西堯已經做出一個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的舉動。

他要跳崖。

因為他的前面就是懸崖,沒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司曉追得很緊,容西堯當機立斷,縱身跳了下去。司曉也跟著跳了下來,她的白發墜落猛烈抖動著,容西堯看著她那雙猩紅的眼睛,柔聲道:“司曉,你再不醒,我可就要摔死了。”

容西堯怎麽樣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冒著生命危險來喚醒她,他並不害怕死亡,但他害怕即使他就這麽摔死了,司曉也不會因此而醒過來,還有可能會找到他的屍體,將他的腦子吃了。他無法想象如果司曉吃了他的腦子,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會如何厭惡自己。“司曉,我是容西堯,你醒醒……呃……”沒有給容西堯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司曉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但這都比不上他想要司曉恢覆正常的心切。

“司……”容西堯嘗試說話,發出來的卻只有支離破碎的音節。

司曉尖銳的指甲刺入了容西堯的脖子,鮮血因為墜落而砸到了司曉的臉頰上,司曉的雙眸顫抖了下。她下意識地松開掐住容西堯脖子的手。容西堯一把將她攬進懷中,但司曉卻猛地翻轉,改變了兩個人的上下位置,容西堯意識到她想作為自己的人肉墊背,便嘗試著再一次改變兩人的位置,可他的力量比不上司曉。“司曉!”這種被保護的感覺讓容西堯一時無法說出話來,司曉努力地靠近容西堯的耳朵,輕輕地說:“對不起……讓我保護你一次……”

“安少爺!小心!”隨著一聲驚呼,安淩在眾人的倒抽氣中懸崖勒馬,他在懸崖邊上看見了一條碎步,那是容西堯衣裳上的布料,他的表情突變,上前一步往下看過去,這個懸崖深不見底,如果真的跳下去,後果……

安淩瞬間覺得整個天地都要崩塌下來了,他跪倒在地上,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安少爺……王爺他……”

“有沒有下去的方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安淩不願意相信容西堯就這麽跳崖了,其中一個暗衛表示有一條可以繞到懸崖下的路,安淩二話不說就讓他帶路下去尋找。但這條路有點繞,等安淩下去的時候,他根本沒有瞧見容西堯的身影。

那麽容西堯和司曉去哪兒了呢?

他們到底有沒有死呢?

答案當然是沒有啦,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嘛,懸崖下面肯定是水啦,容西堯和司曉互相抱著落水啦,不過容西堯不通水性,還是被湖水嗆得很慘,司曉因此恢覆了正常,將半死不活的容西堯拖出了湖水,她看著容西堯狼狽的樣子哭笑不得。

人工呼吸加上心肺覆蘇,司曉成功地將悲劇溺水的容西堯從死神手中搶了回來,容西堯一臉哀怨的看著她說:“靠,本來還以為能英雄救美的!”

很想英雄救美的容西堯最終還是被喪屍化後的司曉背著爬上了懸崖,司曉表示她很累,她需要靜靜,所以,兩人在上了懸崖後,就交換了位置,由容西堯背著司曉,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回容王府。容西堯這等金貴的人從來都沒有走過這麽遠的路,此次還是負重,但他渾然不覺得累,反而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後來容西西在聽容西堯講了這段故事後,就問容西堯為什麽他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容西堯露出了招牌式慵懶的笑容,回答:“因為她後來好像睡著了,還說了夢話。”

“她說了什麽?”容西西趕緊追問,但容西堯不肯說,容西西只能以替司曉設計出史上最美喜服為籌碼交換了容西堯的回答。

“她說啊……”

容西堯,還好,我沒傷到你。

容西堯,還好,你沒摔死。

容西堯,還好,我還能對你說其實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切,夢話也能信啊!”話雖這麽說,但容西西的心裏還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幻想著安淩若是也能對她說這樣的話就好了。

話說回來,安淩那晚是怎麽回來的呢,他是暈倒被人擡回來的,因為他在湖邊看見了容西堯的外套,以為容西堯已經被司曉吃的連跟毛都不剩了,所以,當他看見活蹦亂跳的容西堯時,他覺得自己的眼淚都白流了,因此,好幾日都沒有理會容西堯。

容西堯覺得沒關系,這是每一個成長中的男人都所必須要經歷的階段,而安淩還需要經歷的階段有——論如何處理單戀自己的人和自己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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