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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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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嵐好整以暇的抱臂而站,看著文德帝緊皺的眉,心情越發的好起來。心情一好,又順便好心補充道:“對了,那盒子的機關精巧,出自方家鑄造谷。那箭上有三足金烏的標志,這東西從來只出現在神話傳說裏。前幾日顧靳澂也與我提到過,在方家見過這東西,在下奉勸陛下,最好問一問顧靳澂,方家七年前那場大火,究竟是否有人故意而為之。”

“問個屁!顧靳澂現在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東方嵐那“之”字還未說完,就被一道十分暴躁的聲音打斷。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便見一群小廝侍女追著個艷麗絕倫的少女走進來,那少女滿臉的陰郁怒氣,一貫纖弱的腳步此刻走的飛快。

“大人!這位姑娘硬是要闖進來,我等攔不住啊!”追著跑進來的小廝氣喘籲籲的道。

白丞相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惹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又闖進來一個氣勢洶洶的女子,立刻喝道:“大膽,你可知這是相府!豈能容你亂闖,來人!”

“閉嘴!”

“你閉嘴!”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閉嘴”二字脫口而出的燕未瑜一楞,這才將頭從東方嵐這裏轉到另一邊。

呵斥白丞相“你閉嘴”的,正是文德帝。

燕未瑜眉梢微挑,沒想到文德帝居然會在此處,疑惑的目光看向東方嵐,見後者撇著嘴點了點頭,才跪下行禮。

“民女燕未瑜,拜見陛下。”

文德帝忽略這少女語氣裏明顯的不耐煩,緊皺著眉頭沈聲道:“無妨,起身。你方才說的,可是六扇門的顧靳澂?”

燕未瑜也不跟文德帝客氣,一溜煙兒站起來,沈吟道:“正是。時間緊迫,民女也不和陛下多說無用的,民女是溫瞳的朋友,前些日子本要與顧大人她們一道回來,但因出了些意外,我們幾人便分開行動,白姑娘回京,顧大人收到密信,前往巴蜀唐門。”

“陛下。”燕未瑜艷麗的眉眼微微皺起,聲音更加沈重:“太子殿下和顧大人,都中計了。”

文德帝呼吸猛地一窒,好一會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咬牙道:“說清楚。”

燕未瑜點點頭,繼續道:“民女無意打探,從顧大人處得知太子殿下去了兩江,這是一個險招,安北與兩江,只一江之隔,太子殿下此去,兇多吉少。”她伸手一指遠處躺在地上的左相,接著道:“陛下定然調查了左相,不難發現,明面上與陌上宮勾結,可深入查下去,定能發現,左相勾結的,分明是安北王!

陛下對於江湖中事也許不知,但民女記得,方家曾娶過六七個媳婦,這其中有一個,便出身於安北王府。”

“那盒子的機關,出自方家,所以,安北王此番極有可能借機挾太子殿下來要挾陛下,至於能否成功,還看要兩江的兵力與安北王的兵力,究竟誰更勝一籌了。”

文德帝有些驚訝的看著侃侃而談的燕未瑜,這小女子,不簡單。

“朕已派林將軍前去接應太子,你繼續說,顧靳澂怎麽也中計了!”

燕未瑜神色晦暗的瞥了眼一旁的東方嵐,方有些艱難道:“江湖上的人,陛下不了解。但陛下應該聽說過李言此人。”

“你是說,江南首府李言?”

“是的。”燕未瑜點了點頭,“此前我們從陌上宮出來後遇襲,萬劍山莊少主司徒玖重傷,民女留下正是照顧他。但三日前他的姐姐姐夫前後腳來,民女便準備離開去找顧大人和溫瞳,但就民女收拾個行禮的功夫,再回去的時候,李言和司徒玖都消失不見,只有李言的夫人,司徒墨白中毒身亡。”

“司徒玖是替溫瞳擋了致命的一刀方才受了重傷,此事民女心中一直存疑。直到看到司徒墨白中毒身亡,大膽猜測……李言也許和這些事存在關聯,否則怎的他一來,司徒墨白卻中毒身亡。民女離開前幾分鐘司徒玖還重傷昏迷,屋內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所以他定然早就醒了,只是礙於某些不能說出口的事,等著司徒墨白來。

所以,民女立刻想到前往唐門的顧大人與溫瞳,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唐門是一道死局,等著顧大人與溫瞳往裏跳呢。”

“陛下,還請立即下旨命人逮捕江南首府李言。”燕未瑜提高了音量,朗聲道。

文德帝的眸子越發陰鷲,顧靳澂不能出事。若是自己能早些將目光從東方嵐身上移開……

“真精彩。”東方嵐突兀的拍著掌,仿佛看熱鬧般:“好一計調虎離山,陛下想得起太子殿下的安全,倒把顧大人給忘了,不過也是,顧大人……怎能和陛下最心疼的小兒子比呢。”

東方嵐挪逾的目光落在文德帝身上,眼中隱隱有著得逞與報覆的意味。

他其實知道,這兩人文德帝都不會讓他們死。但若非要做一個權衡,文德帝更不會讓顧靳澂死。

因為……這是蕭晏,欠顧靳澂的。他欠顧靳澂一條,不一條半命。

“你不準備去救他們?我來這裏,就是以為前輩定然會出手相助。”燕未瑜狐疑打量的目光落在東方嵐身上,語氣卻是毋庸置疑額堅定,“除了前輩,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硬闖唐門。”

東方嵐卻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裝作苦惱的模樣道:“燕小友,你這樣誇我,我也不會去的呀,就在你進來之前,我可是剛剛,宣布了……”

“朕求你。”文德帝忽然闔上眼眸,認命一般哀求道。

想到“哀求”這兩個字眼,東方嵐微微一楞,雖意料之中,但真的看到文德帝這般姿態,他卻覺得出乎意料。

東方嵐依然笑著,眼裏卻閃著越發決絕的威脅意味:“陛下這樣,可不是讓我難做麽,求我二字,在下可擔待不起哦。”

文德帝瞇著眸子看向他。東方嵐眼裏的決絕是在告訴他,自己是絕對不會出手相助的。顧靳澂絕不能死,絕不能……再因為自己而死。

“那你想讓我怎麽做,七弟。”

七弟二字極其微弱,卻像一顆炸彈,炸開。

燕未瑜狡猾的眼再度轉向東方嵐,閃爍著異樣的神色。

“陛下應該學一學,求人的姿態,可不是這麽趾高氣昂。”東方嵐嘴角揚起一個笑來,卻仿佛是在給文德帝下達最後的通牒。

文德帝捏緊了拳,在瞬間腦海中竟然一片空白。

明明只是瞬間,卻仿佛二十年之久,這個人,從出生就在逼他,東方嵐說的不錯。自己的確,怕了他二十八年。

“父皇!”

“陛下!”

蕭璧清與白丞相同時驚呼出聲,看著文德帝向著東方嵐的方向,緩緩跪下。

“七弟,三哥求你,保顧靳澂性命無虞。”文德帝低著頭,面前緩緩走近一雙黑色靴子。那雙靴子的主人緩緩蹲下,青色衣領,帶笑的眼眸。

東方嵐靠近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同為兄弟,為了救他,陛下居然願意下跪求我,真是不知道,我是該哭,還是該笑?”

“蕭晏,這皇位,雖然我真的不屑一顧。但上天安排啊,我們倆,只能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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