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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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瑾淵閉上眼, 身體無法再繼續承受這樣的疼痛，脫力地倒在莊曉蝶的懷裏，臉色慘白。
莊曉蝶張開雙臂試圖接住他, 卻因為剛剛在外頭磕到膝蓋，雙腿一軟, 也跟著向後跌倒。
料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她的後腦勺被祝瑾淵的大掌墊住, 身後碰倒了什麽, 那東西砸到地面上, 發出一記聲響。
莊曉蝶扶住祝瑾淵的身體, 坐起身, 調整姿勢，好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她握住他剛剛墊在她腦後的手掌, 白皙的皮膚紅了一片，大概是剛剛砸到地板了。
強大如他, 正常來說，這點小傷根本不會在他的身上表現出來, 但是身中魔毒的他脆弱無比, 就跟易碎的琉璃一樣。
剛剛碰倒的東西滾落到莊曉蝶的腳邊, 那是燭臺燈盞的罩子，冥火燃燒的時候幸存了下來, 卻因為莊曉蝶撞的那一下碰到了未熄的冥火, 瞬間燃燒得只剩個框架了。
莊曉蝶怔了怔，突然想起先前給祝瑾淵提起的神器——玳瑤青燈。
“瑾淵，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神器, 你還記得嗎？那盞玳瑤青燈說不定可以緩解你的魔毒。”莊曉蝶連忙跟祝瑾淵分享這個好消息。那可是神器, 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魔毒對它來說，即便不能根除，也能夠緩解他的疼痛。
祝瑾淵費力地睜開眼睛，但也只能做到半睜眼，他收回了正殿內的冥火，外頭的冥火卻還沒滅，因為要隔絕那些有心魔。
他周身的魔氣不再像往日那樣聚在他的身邊，任由他的控制，指哪打哪，反而是失控地往外擴散，莊曉蝶所感受到的陰冷和心慌，便是因為那些魔氣。
“上堯……”祝瑾淵在疼痛中清醒，想到之前魔臣跟他說過的上堯山異象，正要細想，太陽穴的刺痛襲來，讓他疼到緊閉雙眼，呼吸困難。
莊曉蝶用手背狠狠地擦幹眼淚，她強行冷靜下來，回憶著自己寫下的設定。
魔毒，這魔毒對於能力強大的魔族來說，幾乎是致命的，越是修為強大，就越是會被它傷害，所以在她和祝瑾淵的命契定下後，她以凡人之身承擔那點魔毒，所經受的疼痛還不如杜若明給她的那一劍。
“瑾淵，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了，魔毒會在你使用能力的時候發作得厲害。”莊曉蝶不忍他再繼續痛苦，出言道。
祝瑾淵急促地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卻並沒有完全聽從她說的話，只是把外放覆蓋整個魔界的神識收回來了一些，這才能夠稍微正常交流。
“……有魔族在秘密商議，企圖對你不利。”在宴會上，莊曉蝶所表現出來的能力既讓魔族恐懼，又讓他們覬覦。
莊曉蝶怔了怔，意識到他其實一早就知道怎麽對付魔毒發作，只要在發作期間，變成一個凡人，不動用能力，就能夠熬過魔毒發作，但是現在他卻如此痛苦，就是因為他還在使用他的能力。
“我知道了。”莊曉蝶沈下臉色，眼圈雖然還是通紅的，但眼神堅毅，“那就讓他們來好了，我根本不怕。”
“但是我怕！”祝瑾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力地攥緊了莊曉蝶的手，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火焰，驚怒地看著她，“我不能，不能讓你處於危險之中，我要保證你不受任何人的傷害。若我不是魔尊，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就無法保護你。曉蝶，你能……理解我嗎？”
就像他失去的親人一樣。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剛剛踏入仙門的小童，在得知自己的親人回程時被大能打架波及而身亡，他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連回去埋葬他們的屍體都做不到，他遠在千裏之外的仙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修煉變強，替親人報仇，然後……讓他們嘗嘗把凡人當作塵埃的後果。
莊曉蝶對上祝瑾淵那雙赤瞳，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緒，他的驚怒並非是對著她的，怒吼也不是因為她說錯了什麽，只是因為他太害怕了，太害怕像會失去他的親人一樣失去她。
他的親人只在他的人生裏占據了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只是從出生到邁入修煉的那幾年時間，但卻是他人生裏少數的溫情。他能夠在經歷這麽多磨難，還如此堅強的活下來，全都靠著這些溫情。
有的人身處黑暗與孤獨，所以當光照下來的時候，他會拼命攥緊這一絲光，即便他心知這光會燒死他。
莊曉蝶感受到他沈甸甸的愛意，即便他什麽也沒有明說，她也能夠感受到他愛她，他視她比生命還要重要。
以往的每一次，莊曉蝶只要感受到沈重的責任，就會忍不住逃離，因為她沒有自信，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承擔起一切，所以躲進溫暖安全的繭子裏，殊不知這也是一種作繭自縛，永遠無法成長，永遠無法獨當一面。
這也是父母一直擔心她的原因。如果她能夠堅強地扛起責任，即便她一輩子都不外出工作也沒關系，至少要讓人知道她可以獨立，可以在父母不為她兜底的情況下，也能夠堅強起來，而不是一擊即潰。
莊曉蝶握著祝瑾淵的手，他的身體因為疼痛而戰栗，他掌心的溫度涼得嚇人，似乎在冒著寒氣，讓她模糊了冷熱的界限。
她捫心自問，她能夠承擔起他的愛意嗎？
她原先的底氣來自於她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如何，內心深處有種自毀傾向，就像在走鋼絲，她是鋼絲繩上一直搖擺的人，底下愛著她的人看得心慌，害怕她會掉下來，但她卻無所謂。
而今，莊曉蝶從祝瑾淵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重要性，看到了他有多害怕失去她，害怕到他寧肯承擔極致的痛苦，也要為她抗下一切風險。
“祝瑾淵，你相信我嗎？”莊曉蝶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飛在雲端的靈魂落在了地上，踏踏實實地站在了地上。
祝瑾淵望進她的眼眸裏，她的眼睛還浸著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她忍住了，眼神透著一股堅韌，充滿了力量。
就像破繭成蝶的那一瞬，她終於要下定決心，從繭子裏出來。
只要他相信她，她就能夠獲得勇氣。
這一瞬，祝瑾淵也被她身上的生命力所震撼到，心臟宛若地震一般跳動著，所有的痛苦好似被她的力量撫平。
“我相信你。”無條件的相信。
莊曉蝶綻開一個笑容，驅散了殿內所有的寒意，明艷得如同燦爛陽光。
“也讓我保護你一次吧，我的魔尊大人。”
祝瑾淵喉嚨吞咽，失神地望著眼前的姑娘，一滴滾燙的眼淚自他赤紅的眼角滑落。
他親眼見證了蝴蝶破繭。
他抓住了那束光。
按照莊曉蝶所言，祝瑾淵收回了自己的全部神識，也封存了自己的能力，變成了一個毫無修為和魔氣的“凡人”。
正殿冥火已經全數熄滅了。
宮殿外的魔族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也沒有魔族敢進入正殿打擾，只能在此處等候上級或者魔尊大人的命令。
他們並未發現，從魔宮隱秘的底下，飛出一只金蝴蝶坐騎，方向是——魔界地牢。
莊曉蝶先是回寢宮收拾了一些東西，然後便帶著“祝瑾淵”往魔界地牢的方向飛去，她要去把杜若明救出來，這樣就能借著他和玄英宗的東風，讓他們帶她和祝瑾淵兩個凡人進入上堯秘境。
否則，光靠她和失去了能力的魔尊，根本沒有那樣的渠道，別說進去了，靠近都很難。
只不過，莊曉蝶沒想過變成凡人狀態的祝瑾淵會是這個模樣……
躺在金蝴蝶背上的祝瑾淵縮水了，變成了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黑發少年，英俊容貌還帶著一點稚氣，跟成人版的他不僅是外形的區別，還有周身的氣質，少了幾分狠戾和壓迫感，倒給人一種不羈和驕縱的感覺，像極了那種可能會當街縱馬的紈絝子弟。
因為餘毒還在體內翻滾著，他便閉上眼睛躺下休息，睡夢中還擰著一雙好看的劍眉。
莊曉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原先涼得嚇人的體溫漸漸升高，變得滾燙，像是在發高熱，和凡人生病無異。
這倒是讓莊曉蝶稍稍安心了一些。
金蝴蝶越過洇水河，在地牢入口前停下。
莊曉蝶讓金蝴蝶停穩，剛從金蝴蝶背上跳下來，黑發少年就睜開了雙眼。
他的一雙赤瞳變成了黑瞳，在莊曉蝶落地的那一刻，他徹底清醒，虛弱得咳嗽了兩聲，引起了莊曉蝶的註意。
“你要不再休息一會兒？我進去就行。”莊曉蝶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祝瑾淵撐著身子，坐起身，嘴唇發白，緩慢地搖了搖頭，“無礙。區區一點疼痛而已，尚且可以忍受。”
還不及剛剛魔毒發作時的百分之一。
就連聲音也變得年輕了許多。
莊曉蝶朝祝瑾淵伸手，打算將他扶下來。
祝瑾淵一把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掌心，用力地攥緊，然後身體朝她傾斜，借著她的力氣落到地上。
即便是少年版的祝瑾淵，也比莊曉蝶高出了一個頭。
莊曉蝶這回沒有戴面具，地牢門口的守衛換了崗，卻也認出莊曉蝶是誰，只不過……她身邊的黑發少年是誰？
地牢守衛狐疑地盯著她身旁這個毫無魔氣，也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少年，倒是長相英俊，跟魔尊大人有得一拼，不不不，他怎麽可能比得上尊貴又強大的魔尊大人？！
地牢守衛攔住了黑發少年，還用譴責的眼神看了一眼莊曉蝶，冷聲說：“無魔尊大人的手令，閑雜人等不可擅自進入地牢。”
莊曉蝶沒想到他沒攔住自己，反倒是攔了祝瑾淵，表情古怪。
祝瑾淵圈起拳頭，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
莊曉蝶見他已經這樣虛弱了，還被手下攔住，肯定是氣到了，擡眸瞪向地牢守衛，“他是我的人，魔尊大人說見我如見他，我的人就是他的人，怎麽是閑雜人等？難不成你不把魔尊大人放在眼裏？”
她不能暴露現在祝瑾淵的身份，否則會讓魔族發現他的弱點，只能胡攪蠻纏。
祝瑾淵藏在袖子裏的手正要拿出手令，又放了回去，眸光閃爍，定定地看著莊曉蝶。
平日裏的小蝴蝶內斂文靜，很少和別人大小聲，更不會和別人起爭執，這樣的她十分少見，而且她還是為了他。
再加上，那句“他是我的人”……她說，他是她的人耶。祝瑾淵蜷縮起顫抖的指尖，不知道這顫抖是因為未盡的身體疼痛，還是因為她的話愉悅了他。
搬出魔尊大人的身份，地牢守衛也不敢說什麽，只能放他們進去。
莊曉蝶牽過祝瑾淵的手，大步走進地牢。
祝瑾淵在經過地牢守衛的時候，眉眼飛揚，那雙黑瞳如寶石一般閃耀，全無半點剛剛那虛弱的模樣，剛才的樣子更像是是演出來的。
地牢守衛內心湧起了一股無名火，暗恨自己不夠等級，無法直面魔尊大人，告訴他莊曉蝶對他有異心一事。
這該死的男狐貍精！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大家，原先的版本寫得太急了，沒有體現出人物的成長線以及他們相互的羈絆，所以前面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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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曉蝶扶住祝瑾淵的身體, 坐起身, 調整姿勢，好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她握住他剛剛墊在她腦後的手掌, 白皙的皮膚紅了一片，大概是剛剛砸到地板了。
強大如他, 正常來說，這點小傷根本不會在他的身上表現出來, 但是身中魔毒的他脆弱無比, 就跟易碎的琉璃一樣。
剛剛碰倒的東西滾落到莊曉蝶的腳邊, 那是燭臺燈盞的罩子，冥火燃燒的時候幸存了下來, 卻因為莊曉蝶撞的那一下碰到了未熄的冥火, 瞬間燃燒得只剩個框架了。
莊曉蝶怔了怔，突然想起先前給祝瑾淵提起的神器——玳瑤青燈。
“瑾淵，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神器, 你還記得嗎？那盞玳瑤青燈說不定可以緩解你的魔毒。”莊曉蝶連忙跟祝瑾淵分享這個好消息。那可是神器, 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魔毒對它來說，即便不能根除，也能夠緩解他的疼痛。
祝瑾淵費力地睜開眼睛，但也只能做到半睜眼，他收回了正殿內的冥火，外頭的冥火卻還沒滅，因為要隔絕那些有心魔。
他周身的魔氣不再像往日那樣聚在他的身邊，任由他的控制，指哪打哪，反而是失控地往外擴散，莊曉蝶所感受到的陰冷和心慌，便是因為那些魔氣。
“上堯……”祝瑾淵在疼痛中清醒，想到之前魔臣跟他說過的上堯山異象，正要細想，太陽穴的刺痛襲來，讓他疼到緊閉雙眼，呼吸困難。
莊曉蝶用手背狠狠地擦幹眼淚，她強行冷靜下來，回憶著自己寫下的設定。
魔毒，這魔毒對於能力強大的魔族來說，幾乎是致命的，越是修為強大，就越是會被它傷害，所以在她和祝瑾淵的命契定下後，她以凡人之身承擔那點魔毒，所經受的疼痛還不如杜若明給她的那一劍。
“瑾淵，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了，魔毒會在你使用能力的時候發作得厲害。”莊曉蝶不忍他再繼續痛苦，出言道。
祝瑾淵急促地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卻並沒有完全聽從她說的話，只是把外放覆蓋整個魔界的神識收回來了一些，這才能夠稍微正常交流。
“……有魔族在秘密商議，企圖對你不利。”在宴會上，莊曉蝶所表現出來的能力既讓魔族恐懼，又讓他們覬覦。
莊曉蝶怔了怔，意識到他其實一早就知道怎麽對付魔毒發作，只要在發作期間，變成一個凡人，不動用能力，就能夠熬過魔毒發作，但是現在他卻如此痛苦，就是因為他還在使用他的能力。
“我知道了。”莊曉蝶沈下臉色，眼圈雖然還是通紅的，但眼神堅毅，“那就讓他們來好了，我根本不怕。”
“但是我怕！”祝瑾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力地攥緊了莊曉蝶的手，赤紅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火焰，驚怒地看著她，“我不能，不能讓你處於危險之中，我要保證你不受任何人的傷害。若我不是魔尊，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就無法保護你。曉蝶，你能……理解我嗎？”
就像他失去的親人一樣。當年的他只是一個剛剛踏入仙門的小童，在得知自己的親人回程時被大能打架波及而身亡，他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連回去埋葬他們的屍體都做不到，他遠在千裏之外的仙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修煉變強，替親人報仇，然後……讓他們嘗嘗把凡人當作塵埃的後果。
莊曉蝶對上祝瑾淵那雙赤瞳，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緒，他的驚怒並非是對著她的，怒吼也不是因為她說錯了什麽，只是因為他太害怕了，太害怕像會失去他的親人一樣失去她。
他的親人只在他的人生裏占據了很小的一部分，甚至只是從出生到邁入修煉的那幾年時間，但卻是他人生裏少數的溫情。他能夠在經歷這麽多磨難，還如此堅強的活下來，全都靠著這些溫情。
有的人身處黑暗與孤獨，所以當光照下來的時候，他會拼命攥緊這一絲光，即便他心知這光會燒死他。
莊曉蝶感受到他沈甸甸的愛意，即便他什麽也沒有明說，她也能夠感受到他愛她，他視她比生命還要重要。
以往的每一次，莊曉蝶只要感受到沈重的責任，就會忍不住逃離，因為她沒有自信，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承擔起一切，所以躲進溫暖安全的繭子裏，殊不知這也是一種作繭自縛，永遠無法成長，永遠無法獨當一面。
這也是父母一直擔心她的原因。如果她能夠堅強地扛起責任，即便她一輩子都不外出工作也沒關系，至少要讓人知道她可以獨立，可以在父母不為她兜底的情況下，也能夠堅強起來，而不是一擊即潰。
莊曉蝶握著祝瑾淵的手，他的身體因為疼痛而戰栗，他掌心的溫度涼得嚇人，似乎在冒著寒氣，讓她模糊了冷熱的界限。
她捫心自問，她能夠承擔起他的愛意嗎？
她原先的底氣來自於她其實並不在乎自己如何，內心深處有種自毀傾向，就像在走鋼絲，她是鋼絲繩上一直搖擺的人，底下愛著她的人看得心慌，害怕她會掉下來，但她卻無所謂。
而今，莊曉蝶從祝瑾淵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重要性，看到了他有多害怕失去她，害怕到他寧肯承擔極致的痛苦，也要為她抗下一切風險。
“祝瑾淵，你相信我嗎？”莊曉蝶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飛在雲端的靈魂落在了地上，踏踏實實地站在了地上。
祝瑾淵望進她的眼眸裏，她的眼睛還浸著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她忍住了，眼神透著一股堅韌，充滿了力量。
就像破繭成蝶的那一瞬，她終於要下定決心，從繭子裏出來。
只要他相信她，她就能夠獲得勇氣。
這一瞬，祝瑾淵也被她身上的生命力所震撼到，心臟宛若地震一般跳動著，所有的痛苦好似被她的力量撫平。
“我相信你。”無條件的相信。
莊曉蝶綻開一個笑容，驅散了殿內所有的寒意，明艷得如同燦爛陽光。
“也讓我保護你一次吧，我的魔尊大人。”
祝瑾淵喉嚨吞咽，失神地望著眼前的姑娘，一滴滾燙的眼淚自他赤紅的眼角滑落。
他親眼見證了蝴蝶破繭。
他抓住了那束光。
按照莊曉蝶所言，祝瑾淵收回了自己的全部神識，也封存了自己的能力，變成了一個毫無修為和魔氣的“凡人”。
正殿冥火已經全數熄滅了。
宮殿外的魔族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也沒有魔族敢進入正殿打擾，只能在此處等候上級或者魔尊大人的命令。
他們並未發現，從魔宮隱秘的底下，飛出一只金蝴蝶坐騎，方向是——魔界地牢。
莊曉蝶先是回寢宮收拾了一些東西，然後便帶著“祝瑾淵”往魔界地牢的方向飛去，她要去把杜若明救出來，這樣就能借著他和玄英宗的東風，讓他們帶她和祝瑾淵兩個凡人進入上堯秘境。
否則，光靠她和失去了能力的魔尊，根本沒有那樣的渠道，別說進去了，靠近都很難。
只不過，莊曉蝶沒想過變成凡人狀態的祝瑾淵會是這個模樣……
躺在金蝴蝶背上的祝瑾淵縮水了，變成了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黑發少年，英俊容貌還帶著一點稚氣，跟成人版的他不僅是外形的區別，還有周身的氣質，少了幾分狠戾和壓迫感，倒給人一種不羈和驕縱的感覺，像極了那種可能會當街縱馬的紈絝子弟。
因為餘毒還在體內翻滾著，他便閉上眼睛躺下休息，睡夢中還擰著一雙好看的劍眉。
莊曉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原先涼得嚇人的體溫漸漸升高，變得滾燙，像是在發高熱，和凡人生病無異。
這倒是讓莊曉蝶稍稍安心了一些。
金蝴蝶越過洇水河，在地牢入口前停下。
莊曉蝶讓金蝴蝶停穩，剛從金蝴蝶背上跳下來，黑發少年就睜開了雙眼。
他的一雙赤瞳變成了黑瞳，在莊曉蝶落地的那一刻，他徹底清醒，虛弱得咳嗽了兩聲，引起了莊曉蝶的註意。
“你要不再休息一會兒？我進去就行。”莊曉蝶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祝瑾淵撐著身子，坐起身，嘴唇發白，緩慢地搖了搖頭，“無礙。區區一點疼痛而已，尚且可以忍受。”
還不及剛剛魔毒發作時的百分之一。
就連聲音也變得年輕了許多。
莊曉蝶朝祝瑾淵伸手，打算將他扶下來。
祝瑾淵一把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掌心，用力地攥緊，然後身體朝她傾斜，借著她的力氣落到地上。
即便是少年版的祝瑾淵，也比莊曉蝶高出了一個頭。
莊曉蝶這回沒有戴面具，地牢門口的守衛換了崗，卻也認出莊曉蝶是誰，只不過……她身邊的黑發少年是誰？
地牢守衛狐疑地盯著她身旁這個毫無魔氣，也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少年，倒是長相英俊，跟魔尊大人有得一拼，不不不，他怎麽可能比得上尊貴又強大的魔尊大人？！
地牢守衛攔住了黑發少年，還用譴責的眼神看了一眼莊曉蝶，冷聲說：“無魔尊大人的手令，閑雜人等不可擅自進入地牢。”
莊曉蝶沒想到他沒攔住自己，反倒是攔了祝瑾淵，表情古怪。
祝瑾淵圈起拳頭，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
莊曉蝶見他已經這樣虛弱了，還被手下攔住，肯定是氣到了，擡眸瞪向地牢守衛，“他是我的人，魔尊大人說見我如見他，我的人就是他的人，怎麽是閑雜人等？難不成你不把魔尊大人放在眼裏？”
她不能暴露現在祝瑾淵的身份，否則會讓魔族發現他的弱點，只能胡攪蠻纏。
祝瑾淵藏在袖子裏的手正要拿出手令，又放了回去，眸光閃爍，定定地看著莊曉蝶。
平日裏的小蝴蝶內斂文靜，很少和別人大小聲，更不會和別人起爭執，這樣的她十分少見，而且她還是為了他。
再加上，那句“他是我的人”……她說，他是她的人耶。祝瑾淵蜷縮起顫抖的指尖，不知道這顫抖是因為未盡的身體疼痛，還是因為她的話愉悅了他。
搬出魔尊大人的身份，地牢守衛也不敢說什麽，只能放他們進去。
莊曉蝶牽過祝瑾淵的手，大步走進地牢。
祝瑾淵在經過地牢守衛的時候，眉眼飛揚，那雙黑瞳如寶石一般閃耀，全無半點剛剛那虛弱的模樣，剛才的樣子更像是是演出來的。
地牢守衛內心湧起了一股無名火，暗恨自己不夠等級，無法直面魔尊大人，告訴他莊曉蝶對他有異心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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