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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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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蓉楨上輩子雖然囂張跋扈, 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害死過誰的。如今要她親手殺人, 實在還是很難下定決心。

她蹙著眉心, 緊握著一把鋒利匕首的手默默負在身後, 竭力保持平靜, 冷冷註視著童吉面帶笑容轉過身去:“行行行,我這就回去睡覺, 免得礙了姑娘這雙金貴的眼。”

童吉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異常,一臉輕松準備回去歇息了。

按照伍統領的說法, 對方已是大開空門,這一刻正是刺殺的最好時機。

即便童吉身形十分高大壯碩, 只要他將後背展露給了自己, 那麽她就有下手的機會。

桃紋衣袖下, 已有刀刃寒光乍現。

“爰采唐矣,沬之鄉矣,雲誰之思,美孟姜矣……”

宋蓉楨站立在原地,怔怔看著童吉一邊哼著陌生的曲調一邊走遠, 直至身影在黑夜中徹底消失。

她低嘆了一口氣,心裏說不清是懊惱還是慶幸。

雖然她沒能趁這個機會殺了童吉, 可童吉卻也沒有像上輩子那般為難她,笑瞇瞇地威脅說要把她送給自己手下那些個匪徒做媳婦兒。

這句話在當時把宋蓉楨嚇得夠嗆,但事實證明童吉僅僅是在嚇唬她,並非真要辱了她的清白。平心而論,跟另一撥沿海流寇相比起來, 童吉所率領的山野草寇由始至終都沒有做過打家劫舍的事,一路過來僅僅是教訓了幾個欺壓百姓的狗官,頗有點綠林好漢的意思。

宋蓉楨不是白錦畫,無法為了自己好運就平心定氣把別人送上死路。

現在,她只能抱著一絲期待,盼著賀林公公能趕在童吉下手前將人馬帶過來,或許就能迫使童吉放棄他挾太後以威脅皇帝的瘋狂計劃。

悄悄回房後,一夜睜眼至天亮。

當晨曦透過窗楹灑落,太後準備去早誦了,宋蓉楨也假裝著剛醒的樣子,坐起來伸個懶腰打呵欠。

“行了,我知道你一整晚沒睡著。”太後就被氣笑了,走過去點了點宋蓉楨的小腦門兒,“你過慣了高床軟枕的日子,合該也讓你體味一下清貧的生活。”

宋蓉楨不好意思的笑笑,“或許等明兒個就會習慣了。”

太後正準備繼續訓導幾句,好讓驕奢的永寧縣主明白節儉的可貴,然而尚未開口,驀地臉色就微微一變,帶著狐疑轉過頭去看向窗外。

她一生經歷過無數風浪,自然磨煉出了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危險預感,“你且留在這裏。”太後說完,便沈著臉往房門走去,準備開門迎接外頭的不速來客。

“姨婆,讓我來。”宋蓉楨意識到外面可能出事了,慌忙小跑過去,攔在太後面前,“您年紀大了,好生歇著就行。”

太後登時就不滿起來,“我是老得走不動路了還是打不開門了怎的?你先把自己收拾好,佛門之地,不可輕慢。”

宋蓉楨背過去匆匆系著衣帶,順便將匕首從枕頭底下摸出來藏於袖中,搖頭說道:“我答應了賀林公公會好好照顧您。”

“刁鉆丫頭……”太後無奈,就永寧縣主那嬌嬌貴貴吃不得苦的小身板,若是讓她來照顧只怕太後的古寺生活當即就要變得一團糟了。只不過看在小姑娘一片孝心的份上,太後面色稍緩,姑且給她一個表現的機會。

宋蓉楨迎著晨光,打開了門。

“小女娃娃,我昨晚已給過你機會。”

童吉就站在宋蓉楨面前,居高臨下,噙笑看著她。

在他的身後,是數十個持刀帶劍的賊匪,個個武功不凡,此時濟濟站在一塊兒,登時就使得整個小院子都充滿了肅殺之氣。

“你本來可以阻止我,但你的心還不夠狠,即使敵人背對著你,依然下不了手。”童吉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子。

宋蓉楨咬唇,“原來你那時已經知道我想對付你。”

“哎喲,我的小姑娘。”童吉依然是宋蓉楨記憶中的那般老不正經愛開玩笑的模樣,他瞪大了一對虎目,“我像是個瞎子麽?你的殺氣那麽明顯,就算是我手底下實力最不濟的家夥也能猜到你想做什麽!”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對我動手?”明知她已動了殺心,直接收拾掉她豈不是更穩妥麽。

童吉打量著宋蓉楨,眸底現出一抹興味,笑道:“一是想看看你這樣的小姑娘究竟是不是真能下殺手,二是想知道你對我的敵意從而何來,莫非你早已預見在寺裏會出事?”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宋蓉楨冷冷道。

“哦——”童吉托著下巴,拖長了語調,顯然對宋蓉楨越發感興趣了。

他並非一般的草寇,在流落綠林之前,也曾有過很顯赫的身份。

因此,他自認為策劃的這一場劫持理應是滴水不漏,萬無一失的,誰曾想自己剛露面就被一個小姑娘瞧出了端倪,甚至對他動了殺機。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宋蓉楨回眸,望了一眼身後滿臉擔憂的老人,“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讓太後受苦受累,就讓她繼續待在房裏歇息。”

上一世太後被他們押進了山洞,身心均是受了不少累,為後來的重病埋下了病根,如今卻是不一樣了,雖然她們同樣被挾持,但古寺環境怎麽也比山洞要好得多。

童吉十分爽快答應了宋蓉楨的請求:“我們的目標是當今大慶的皇帝,本來也無意為難旁人。”

宋蓉楨斂眸,目光慢慢移向了被匪徒們押在小院角落的女眷。除了兩名正在無聲流淚的慈安宮的宮女,還有一個人。

白錦畫神情很是從容不迫,她靜靜站在那裏聽完宋蓉楨和童吉的交涉,開口道:“無論你們挾持太後的目的是什麽,皇上都絕不會輕易聽從,你們用錯手段了。”

此刻,童吉方才看向這一幕戲原本的主角,饒有興致道:“此話怎講?”

“只因皇上乃是一國之尊……”

“錦畫,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宋蓉楨毫不給面子打斷了主角的表演。

白錦畫蹙眉,略略有些不滿地看著宋蓉楨,眼神裏透出一股已經十分明顯的嫌棄和警告意味:我正在救大家,別不識好歹的搗亂!

然而宋蓉楨並不給白錦畫施展嘴炮的機會,她嫣然綻開笑容,柔聲道:“錦畫,你是我二叔的女兒,雖然二叔平時對你多有縱容,可現在我們已身陷囹圄,我不想再聽到你口中說出那些張揚跋扈的話,那樣只會令得我們處境更差。”

白錦畫:??!

她沒聽錯吧,都城裏頭一號跋扈的永寧縣主,竟然反手就把這項帽子戴到了她頭上?

那可是獨屬於宋蓉楨的榮譽!

宋蓉楨不僅甩鍋甩得順手,更是容姿艷麗,雖然尚未及笄,卻已顯了七分傾城之姿,尤其是當她甜甜笑起來的時候,總能令人產生一瞬的恍神。

趁著童吉有些怔忪,宋蓉楨就走了過去,將白錦畫拉到自己身邊,“來,跟我們在一起,這樣至少他們不會傷害你。”

白錦畫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宋蓉楨拉得腳步踉蹌,差點沖口而出:我本來就不可能受到傷害好麽!

待宋蓉楨把白仙子拉到寬闊些的地方,她就沖童吉歉意地笑笑:“我這個堂妹,總是有點愛出風頭……”

白錦畫已受夠了宋蓉楨的喧賓奪主。

她正要奪回自己的場子,忽地感覺到脖子一涼,旋即她意識到了是什麽東西正抵在自己脖子上。

“童吉,勸你最好不好輕舉妄動。”宋蓉楨臉上的笑容依舊很甜美,“我確實是沒法下手殺你,但我和這個堂妹一向不對付,若要給她來一刀子,對我而言倒是輕松順手多了。”

童吉先是楞了楞,隨即失笑道:“小女娃娃,你腦子沒問題罷?她是你們的同伴,你卻把匕首放到她脖子上,來威脅我這個敵人?”

“她的確可以算是鎮國公府的人。”宋蓉楨彎彎的笑眸裏帶上了一絲冷意,“但她只是我二叔收養的義女,並非真正出身於鎮國公府。”

“所以呢,那又與我何幹。”童吉發現京都人的腦回路實在是很難理解的。

宋蓉楨微瞇起眸,淺淺勾著唇:“與你的幹系可大了,童將軍。”

童吉一怔,臉上的散漫笑意逐漸消失,凝視宋蓉楨的眼神裏總算帶上了幾分認真。

“你知道我?”

“我說過,我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好,很好……”童吉的眸光落到白錦畫身上,沈聲道,“但童某並不認得這位姑娘。”

“當真不認得?童將軍,昨晚你給了我一次機會,那麽今兒個我也給你一次,你再好好想想。”

宋蓉楨漸漸開始游刃有餘起來。

她發現,這個讓她前世怕得要死的場景,原來也沒那麽可怕。

童吉聽著宋蓉楨的語氣,不敢再有所懈怠,細細打量起白錦畫來。

他最終還是搖頭:“我真不認識她。”

此時,反倒是白錦畫似乎顯露出了慌張之色,她低聲道:“縣主,莫要胡鬧!”

這個無腦紈絝的國公府嫡女能知道什麽秘密?她定是在胡謅,在誆騙那個賊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得太晚了,淩晨三點多才寫完,就定時到早上發布_(:з」∠)_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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