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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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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娘娘, 我瞧那鄭嬪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往後你還是多加留神些, 莫要再讓她抓住把柄。”

宋蓉楨今天進宮, 主要還是放心不下李惠妃, 想看看長樂宮是否有自己遺漏的什麽細節。但李惠妃的日常生活十分簡單,連鄭嬪多年來都找不出紕漏的, 宋蓉楨一時半會兒自然也看不出門道。

李惠妃聽了宋蓉楨的話,就忙不疊點頭:“你與陛下說了同樣的話。”

“有陛下和太子殿下在, 的確是令人心安。”宋蓉楨笑了笑,這便打算向李惠妃告退, 先行回府。

梁煥卻叫住了她, “等等。”

他站起來, 沈沈的眸光落到自己母妃身上,說道:“父皇前些時候賞賜給你的老參,拿出來罷。”

李惠妃有點懵,但還是依照兒子的吩咐,讓宮女把幾盒子胡須非常威風的千年老參拿了出來。

梁煥接過那些看起來很深沈可能已經成精的老參, 直接遞到宋蓉楨面前,“拿去。”

“這怎麽行。”宋蓉楨急忙推辭, 雖然她很高興太子殿下說會送珍稀藥材給她補身子,可她也不能搶惠妃娘娘的寶物呀,“這是陛下賞賜給惠妃娘娘的,我不能要。”

“長樂宮裏還多得是。”梁煥仿佛很不把皇帝的賞賜當一回事似的。

李惠妃也極大方的樣子,像是毫不在意, 對宋蓉楨笑道:“既然太子說要給你,那你乖乖收下就是了。”

對於兒子不問一聲就把禦賜藥材搶去送給小姑娘的霸道行徑,李惠妃雖覺得似乎哪裏有不妥的地方,但她很快就寬容地諒解了,因為她的兒子,做什麽都是對的。

面對李惠妃的盛情難卻,再加上太子殿下大有一副不收下就不給走的架勢,宋蓉楨只好答應:“謝謝殿下和娘娘,蓉兒對你們的恩情一定牢記於心。”

“……”梁煥默默看著宋蓉楨很有禮貌地道謝,然後規規矩矩低垂著小臉高舉雙手接過那幾盒老參,心裏莫名掠過一絲不爽:“傻。”

“啊?”

宋蓉楨抱著幾大盒人參,迷茫地眨了眨漂亮眼眸。

這好歹也是禦賜之物,她厚著臉皮從長樂宮拿走自然要好好禮謝,莫非是她不常這般規矩行禮,有什麽地方做錯了不成?

太子殿下也不指點指點她哪裏做得不對,就板著一張俊臉,如劍削的薄唇微抿,註視著她,不說話了。

宋蓉楨莫名其妙,抱著那些大盒子都快遮擋住半邊的臉龐,就這樣露出一雙桃花眸跟太子殿下對視,“那我先回去了。”

“嗯。”

等宋蓉楨轉過身去,太子殿下也隨之邁動步伐,像是非常理所當然,他必須得親自護送宋蓉楨回府。

李惠妃望著他們二人背影,喃喃道:“阿煥什麽時候才能把太子妃娶回家呢?真愁人……”

此刻鄭嬪居住的翠薇宮內,不斷傳出瓷器、花瓶砸落一地破碎的刺耳聲響,蓋因她在長樂宮丟了臉,無處洩憤,唯有挑著宮裏頭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砸了,方能洩下心頭之恨。

“那個永寧縣主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李惠妃面前擠兌我!”鄭嬪惱怒不已,甚至連自己兒子都想叫過來狠狠教訓一番,看看他那眼光!

正如宋蓉楨所料,一襲月白霓裳的白錦畫就站在旁邊,靜靜看著鄭嬪摔得快沒力氣了,才緩聲開口道:“聽娘娘所言,太子似乎也在殿內,許是因為縣主在,他才沒有表現出什麽,若永寧縣主不在,只怕娘娘在太子面前也討不得什麽好。”

鄭嬪一怔,這才回過神來,悻悻道:“你說的也對,早知如此,本不該今日去尋那李惠妃的。”

“這倒是未必。”

白錦畫微微一笑,忽地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佩,纖長手指拈著,使玉佩垂墜在鄭嬪面前。

“這塊玉佩是?”鄭嬪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站在長樂宮殿外等候時,從身旁的樹上掉落下來的。”白錦畫淺淺笑著,將玉佩放回到手掌心,眸底泛起一絲險惡,“男子佩戴的樣式,上面還沾染了一股淡淡的鐵器氣味,說明佩戴它的人慣常使用刀劍。這樣的玉佩,怎會出現在長樂宮內的枝頭之上呢。”

鄭嬪皺眉,沈吟道:“或許是太子……”

“聽聞太子不喜打扮,也從來不戴這一類的玉飾。”

“那麽,是皇上?”

“娘娘說笑了,皇上萬金龍體,怎可能天天舞刀弄劍?”白錦畫將玉佩收好,臉上神色十分淡然篤定,“這塊玉佩,必定與長樂宮的某些秘密有關。”

白錦畫這麽有自信,正因為這塊玉佩乃是她所攜帶錦鯉系統幫忙引出來的關鍵物品。

否則,好端端的怎會偏偏就掉到她手裏?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

雖然之前不知為何一直被宋蓉楨壓制,就連她精心設計的莊蕓郡主一事,都被宋蓉楨逢兇化吉,居然還順帶著查出了十五皇叔私自豢養死士這樁大案,平白給宋蓉楨增添不少正面運勢……但這一次,白錦畫確信,她可以憑借這塊玉佩打個翻身仗。

奪回她應得的一切。

鄭嬪怔忡了一會兒,漸漸地,喜意就浮上了眉梢:“你說的沒錯,這塊玉佩可以讓李惠妃失寵——即使它和李惠妃並無關聯,我們也能制造出一些關聯來。”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

當馬車在鎮國公府大門停下,梁煥也下了馬,挽起車簾,向裏邊的宋蓉楨伸出手。

“……”梁煥手上被放了三盒沈甸甸的千年老參。

宋蓉楨就抓著車廂,自個兒跳下來,“有勞太子殿下。”

她又把老參從陰沈著臉的太子手裏抱過來。

太子殿下這會兒的臉色似乎格外冰冷……但他每天都是這樣的,宋蓉楨見慣了也就不足為奇。

“殿下要進府裏坐坐嗎?”宋蓉楨期待地擡起小臉看著梁煥,“宋辭在的,他一定很高興見到殿下。”

梁煥:“我不高興見他。”

宋蓉楨一楞,怎麽她那個不中用的愚蠢哥哥又得罪了太子殿下麽,兩個人已經不要好了?

那可不成,她還指著宋辭多給她創造一些能與太子殿下見面的機會呢!

梁煥睨了呆楞楞的宋蓉楨一眼,淡聲道:“你只需要記得,沒有什麽事是值得讓你憂心的。現在回家去罷。”

說罷,他就重新翻身上了馬。

宋蓉楨怔怔望著梁煥的高大身影溶於沈沈夜色中,星河輝芒下,他堅毅的背影如同守護著大慶這片土地的戰神,同時也守護著宋蓉楨一片春花秋月的小天地。

她忽然就綻開了笑顏,笑得很燦爛,仿佛昨晚的憂心只不過是一場虛妄的噩夢,有太子殿下在,她實不必這麽憂慮。

回到府裏後,懷抱著禮物的人不止是宋蓉楨一個,還有她無用的兄長宋辭。

宋辭抱著一雙草履坐在廳裏,似乎很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回想起今兒下午方蘭宜畏畏縮縮的模樣,宋蓉楨就上前去問:“這雙鞋,莫非又是占了人家的便宜?”

宋辭搖了搖頭,就在宋蓉楨以為那位膽小懦弱的方四姑娘終於開了竅,教宋都統知曉了她的心意,他一臉納悶開口道:“宣平侯府那個小四突然跑過來塞給我的,她什麽也沒說,不等我問清楚,她又跑掉了。”

宋蓉楨:“……”

這一招,倒是出乎了宋蓉楨的意料。

她萬沒想到,方蘭宜送了鞋,卻能一句話都不帶說的。

“欸,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兒,會不會送錯人了,要不我改天再給宣平侯府送回去?”宋辭著實搞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只得向妹妹求助。

宋蓉楨幽幽道:“一雙草鞋罷了,又不值幾兩銀子,既然給了你,你就收著,難道一個侯府還會少了你那雙鞋。”

“這倒也是。”

宋辭沒有多想,樂呵呵把那雙用料其實十分名貴的草履納入自己藏品之中。

晚上,國公府長房集體喝參湯。

皇帝次日上朝的時候萬萬料想不到,連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那幾株快要成精的千年老參,居然並沒有收在愛妃的小寶庫裏,而是落入了鎮國公府的大鍋,此刻就躺在他眼前的糟老頭子鎮國公肚中。

夏至。

一眨眼便到了宋蓉楨要跟著太後去古寺禮佛的吉日。

宋蓉楨陪著太後坐在馬車裏,時不時挑起簾子瞟著外邊景色,忽然就轉過頭來問:“姨婆,我們今兒還是走原來那條路上山麽?”

太後含笑頷首,點了點宋蓉楨的鼻尖:“又有什麽壞主意了。”

“可不是壞主意呢,前些時候我聽聞那條山路有落石,砸死了幾個村民,所以您看是不是換一條路較為穩妥?”宋蓉楨提議道。

上山之路並非只有一條,只不過繞路的話會花費更多時辰罷了。

沿哪條路上山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況且路途安全還是十分緊要的,太後就同意了宋蓉楨的提議,吩咐外頭改道而行。

宋蓉楨暗自在心裏盤算:如今是改了時辰,又換了另一條路,總該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碰到那些匪徒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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