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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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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睿王走進來, 一眾貴女心中暗喜, 但表面上還是要維持十分溫婉大方的模樣。

連衛敏也看直了眼。

睿王俊逸風流, 不喜權謀, 一向是遠離朝堂鬥爭的, 為人又寬和孝順,若是能嫁給他, 對於女子而言不失為美滿的歸宿。

有此珠玉在側,她們哪裏還看得見其他世家公子。

唯有方蘭宜依然低垂著頭, 而她身邊的宋蓉楨則是默默無言翻了個白眼,順手拂了拂鬢邊幾縷發絲, 好讓從皇家藏寶庫拿出來獨一無二的芙蓉晶墜在陽光下閃爍出最晶亮刺眼的光芒。

“晦氣, 那女的怎麽也在。”衛敏覷見施施然走在梁璟身邊的白衣少女, 頓時像吃進了一只蒼蠅,什麽胃口都沒了。

於她,白錦畫不僅僅是和睿王來往過密的可疑分子,更是逼得她親姑姑跟自己多年夫君和離的罪魁禍首。

想也知道,這位白姑娘定是個慣會給人灌迷魂湯的惡心玩意兒, 還偏偏要擺出一副出塵離世的高姿態,好像別人都是庸脂俗粉, 非常俗氣似的。

跟白錦畫比起來,衛敏覺得連宋蓉楨都顯得沒那麽面目可憎了。

然而宋蓉楨此時目光卻落在了慢一步跟在白錦畫後面的女子身上。

是上官婧。

她們怎麽還能攪和到一塊兒?

“瞧我沒說錯罷,玉翠園最美的景色就在這裏。”隨同梁璟一道來的颯爽青年正是康王世子,他生得面如冠玉,性情也是極隨和的, 只不過站在梁璟身邊便少了幾分文氣,風采略遜。

姑娘們相視而笑,有幾個認得上官婧,擡手招她過來同坐。

有李惠妃這層關系在,即使上官婧家中並無官爵,她們亦是非常願意親近的,至於同樣庶民出身的白錦畫麽,就讓她自個兒去做孤傲生長濯清漣而不妖的小白蓮兒吧。

白錦畫微擡著下巴,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被排擠的境遇。如果沒有這些無知少女的作妖,又如何能顯出她的孤獨無助,進而再讓梁璟對她萬般憐惜。

“哎呀,這不是太子殿下的表妹嘛。”宋蓉楨一笑著開口,旁邊的人立刻敏銳察覺到該是有熱鬧可以看了,不動聲色地望過來,“真巧,前幾天還在惠妃娘娘宮裏見過你,今天又見面了。”

上官婧並不大想搭理宋蓉楨的樣子,冷著一張臉,淡淡回道:“是啊。”

梁璟對宋蓉楨驕矜欺人的性子再熟悉不過了,眉頭微皺,正想呵斥,卻又聽得宋蓉楨淺淺笑著開口:“你初入都城,惠妃娘娘囑我關照你,我自然還是要多提醒你幾句的,在京中需記得交友謹慎,切莫與一些不該結交的人來往,免得招惹來一身腥。”

“勞縣主費心了。”上官婧方才在園子裏偶遇白錦畫,聽她說了一些關於鎮國公府的事,知道宋蓉楨是個什麽德性了,越發端起臉色來,“這種事尚不需要縣主特地提醒,我雖然來自江南,卻也不是那等沒見識的鄉野丫頭,什麽樣的人該結交,什麽樣的人不該,心中自然有數。”

說著,上官婧稍稍挪了挪,使身體離宋蓉楨遠了些,仿佛宋蓉楨便是那個不該結交的人。

“是嗎?那看來表妹應該是打算不日離京了啊,因此就算得罪了太子殿下也無所謂。”宋蓉楨拖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像是完全沒把上官婧對自己的敵意放在眼裏。

她坐得懶懶散散,面若芙蓉腰似弱柳,只稍稍擡眸,便已有了日後的驚世傾城之姿,美得驚心動魄。那些提前起身離去的貴女果真是沒有料錯的,此刻坐在宋蓉楨身邊端莊嫻靜的閨秀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成了陪襯。

連康王世子亦不自主地盯著她沒法移開視線,讓梁璟覺察到了,心中很是不爽。

上官婧聽宋蓉楨竟然仿著太子殿下的身份喚她表妹,好像宋蓉楨是太子的什麽人似的,不禁面露慍怒,冷聲道:“何時離京還需聽母親的打算,至於我是否得罪了太子殿下,輪不到外人來操心。”不著重強調一下,只怕這個恃寵而驕的縣主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以為自己是太子妃麽?

不過是個外人!

站在一旁的白錦畫冷眼旁觀,淡聲道:“上官姑娘並非蠢人,不需要通過成為縣主的小跟班來獲得體面,縣主又何必多管閑事。”

話音落後,不少貴女的目光便投向了方蘭宜。

永寧縣主的小跟班……這說的不就是方蘭宜麽。怯懦,弱小的方四姑娘,與宋蓉楨交好之後才總算多了一點點存在感,讓眾人知道宣平侯府三姐妹身後原來還有這麽一個小小的影子。

方蘭宜感到很難堪,可她除了低頭絞著手指,什麽事情也做不出來。若是叫她像宋蓉楨一樣和人家針鋒相對地爭辯,還不如就地挖個洞把她直接埋了算了。

宋蓉楨迎著日光,微微瞇起桃花眸,看著向白錦畫投去友善目光的上官婧,嫣然一笑:“她一邊想親近太子殿下,一邊卻又和你這個被太子殿下厭棄的女子往來,難道稱得上聰明嗎?”

上官婧的友善目光陡然收在半空中。

這位白姑娘,被太子殿下厭棄?

她竟不知曉!

白錦畫的神色亦是微微一僵,極不自然地轉過了臉去。

宋蓉楨嗤笑:“錦畫莫不是忘了在藏書閣前被太子殿下命令掌嘴,挨下的那兩耳光了?你和太子殿下合不來,這很正常,畢竟他素來不喜歡女子接近的,只是你既然叫太子殿下心中不喜,就不要再去連累其他人了吧。上官姑娘再怎麽蠢,好歹也是太子殿下的表妹,若是讓一些風聲傳入他耳中,使他以為上官姑娘眼裏沒有他這個表哥,豈非不美。”

上官婧既是驚駭,又是懷疑,一時竟來不及為宋蓉楨戲謔她蠢而感到生氣。

她上回留給太子表哥的印象已經是不大好了,如今豈能再行差踏錯,和被他那麽嫌棄的女子往來?

萬一太子認為她們是一丘之貉怎麽辦!

“她真的被掌嘴了?太子殿下親自下的命令?”衛敏本來只想坐山觀虎鬥,此刻聽宋蓉楨說起白錦畫遭到的羞辱,立馬來了興趣,瞪著充滿喜悅的大眼睛連連發問,“她是怎麽惹到的太子殿下?”

宋蓉楨吹了吹纖如青蔥的手指,“殿下嫌她吵,嫌她無端出言汙蔑別人,故而下令掌嘴,當時他的侍衛不在,就由我代勞了。”

“噢!”衛敏突然瞧著宋蓉楨似乎變順眼了很多,“你還真是……大義滅親呢。”

“誰跟她親了?她的吃穿用度全是鎮國公府出的銀錢,然則她非但沒有心懷感恩,還天天挑事生非,攪得府裏雞犬不寧,若不是看在幾位堂兄失了生母,婚事尚需要我的母親還有老太太去籌謀,依二房如今的德性,早該從國公府裏分出去了。”

宋蓉楨毫不留情面的一番話說得白錦畫臉色極其難看,她連嘴都在微微顫抖著,半晌才道:“縣主,你以為憑著這些血口噴人的言辭,就能叫大家相信你了麽。”

她白錦畫是怎樣的為人,大夥兒都應該是有目共睹,豈是像宋蓉楨所汙蔑的那般下作無恥。

宋蓉楨纖指輕輕支著下顎,笑道:“不相信我,難道相信你這朵清清白白不爭不搶,但是一來園子裏就先去跟世子王爺們談詩論道的小蓮花兒嗎?哦,你可能又要說自己只是不喜胭脂水粉,與我們這些庸俗女子無話可談,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不把頭上珠釵拔了,一手的玉鐲摘了,換成像小蘭這樣的一身尼姑袈裟,再去找人論道呢。”

“你……可笑,我並不想與你作這些口舌之爭,也不可能照著你的話去做。”

白錦畫抿著唇傲然轉過頭去,竭力維持自己表面上的從容鎮定,像是發自內心不想與宋蓉楨一般見識。

宋蓉楨在她眼裏原本只是一個囂張無腦不足掛齒的蠢丫頭,可不知從何時開始,每每與宋蓉楨碰面,她都感覺到自己尊嚴盡失!

難道宋蓉楨命帶的富貴當真如此強勢,連她的錦鯉光環都被強壓了過去?!

白錦畫心中暗恨,倘若宋蓉楨真是一個這樣的強運之人,那麽無論如何都定要將她的運勢奪過來轉化成自己的才行。

若要做到這點,只怕還需借助出身於皇室的梁璟的力量。

白錦畫臉上裝著倔強的模樣,眸底卻流露出一絲不為人理解、人言可畏的酸楚,並且恰好讓這一抹酸楚落入梁璟眼中,隨即靜靜轉過身去。

梁璟自是感到心尖微痛,俊臉覆上一層薄薄寒霧,以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嚴厲神色看向宋蓉楨,“我們與白姑娘不過是偶然相遇,你何必咄咄逼人,空口汙人清白。”

宋蓉楨打了個呵欠:“是不是偶然相遇,天知地知,你知……她知。”

說罷,她向圍坐在身邊的姑娘們拋去一個眼神,櫻色的唇挑釁似的揚起。這些貴女本身也不是吃素的,早在後宅見慣了爭寵,聽見‘偶然’這個詞,紛紛露出頗有深意的笑,眸底淌出對白錦畫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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