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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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蕓郡主已經被綁走, 可藏書閣前院的氛圍仍是十分緊張, 看來楚王爺並不想讓這次的打鬧就這麽“算了”。

白錦畫纖長手指屈了屈, 淡聲道:“王爺已經處置了莊蕓郡主, 還想怎麽樣呢。”

眾人聽她竟敢這樣跟梁煥講話, 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剛才莊蕓郡主被梁煥身邊的少年侍衛重重打了一耳光,又當眾綁走, 這都是有目共睹的,難道白姑娘就不怕自己也遭到她那般的下場?

他們驚恐之餘, 不禁對白錦畫感到很佩服:不愧是都城聞名的才女,如白百合一般纖塵不染, 又似青竹剛直不屈, 即使是面對人人懼怕的楚王, 依然能做到不失自己一貫以來的清冷氣度。

就是不知道,這樣高潔的女子,怎會和莊蕓郡主那種驕縱跋扈的貴女結交到一起了呢。

這邊廂,宋蓉楨見白錦畫在太子殿下面前居然還敢擺譜,氣不打一處來, 正想罵她幾句,卻聽得站在身邊的男人已低低開口:“本王認為你也聒噪得很。”

白錦畫倏然變色。

他說什麽?

莫非是她聽錯了, 這世上竟會有男子說她聒噪。

不可能的,就算這位楚王對美人不感興趣,他也不該對一個天仙般不染凡塵的女子無動於衷,甚至還說她聒噪煩人。

在所有人——尤其是男人眼中,她應該是冰雪聰明, 字字珠璣才對。

連最具有智慧的皇子梁璟都那麽欣賞喜歡她了,這個楚王竟用冷淡厭惡的視線看她,他憑什麽?

白錦畫纖弱的身軀微微晃了晃,臉色蒼白,緊抿著唇,顯然沒有辦法接受梁煥對她的這句評價。

梁璟自然要為她出頭,他站上前,將白錦畫護在身後,蹙眉道:“錦畫並沒有做什麽,她只是無辜卷入此事,大皇兄又何必遷怒於她。”

“沒有做什麽?”梁煥冷笑,“你色令智昏,還以為本王也像你一般糊塗麽?此女和莊蕓交好,卻沒有制止莊蕓與永寧之間的沖突,而是冷眼旁觀讓動靜鬧大。等你出來當眾訓斥了永寧,讓永寧難堪,這時她倒是想起來勸走你了。”

梁煥看向白錦畫,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任她有千般見不得人的陰暗心思,都在他眼底暴露無遺:“她無非是不想給永寧向你解釋的機會,讓這件事在永寧最難受的時候落幕。”

“我不是……”

白錦畫沒想到梁煥竟犀利至此,三言兩語就把她所有心思都戳穿,此時她只感到一股莫名的涼氣從腳底竄起,直竄到腦子裏,叫她大腦轟地一片空白。

同樣大腦一片空白的,還有宋蓉楨。

她呆呆的看著梁煥,一瞬間,太子殿下在她心裏好像變得更加高大英俊了。

以前,宋蓉楨只以為太子殿下不會被白錦畫超凡脫俗的外表蒙騙,卻不知原來他早就一眼看穿了這個錦鯉姑娘的本質。

他根本就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不給他做皇帝,那像話嗎?

“大皇兄,我想你對錦畫有誤會,她不是心機深沈的女子。”

梁璟見宋蓉楨用閃閃發光的崇拜眼神瞧著自己的大皇兄,好像他就是跟天神一般厲害的男人了似的,不由得心中不悅。再加上,梁煥出言羞辱了白錦畫,讓她無地自容,他怎麽也該為她洗清名聲才是,否則今日的事傳出去以後,在都城沒法做人的可就不止莊蕓郡主一個了。

梁璟看了看白錦畫,溫聲道:“無論大皇兄說我是色令智昏也好,糊塗也好,錦畫向來心思純潔,和她來往過的人都知道的。”

白錦畫凝視著梁璟,像是頗為感動的樣子,但還是低下頭,輕嘆了一口氣:“楚王爺對我有很深的成見,我不知這是否因為永寧縣主曾經跟您說過什麽,但請您相信,我從未有過您剛才指責的那些齷齪想法。”

宋蓉楨聽她話裏的意思,居然是在挑撥離間。

這還了得。

宋蓉楨鼓起臉頰,兇巴巴的瞪大了桃花眸,只是她現在年紀還小,臉上尚存稚氣的嬰兒肥,因此逞兇的時候就沒法像當年的宋貴妃那般咄咄逼人,僅僅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貓崽崽:

“少在那兒裝模作樣,自以為是,你這種吃裏扒外的東西,也配我在太……王爺面前提起?我每次和王爺見面都只想抓住機會多說點開心的話,像你這樣的,和王爺提一個字我都嫌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白錦畫這麽陰險想要挑撥她和梁煥,在梁煥心裏將她塑造成一個搬弄是非的形象,那她也不介意撕破臉皮,指著白錦畫的鼻子罵。

只是,宋蓉楨一時情急沖動,完全沒註意到自己似乎說漏了什麽。

梁煥眸底的狠戾消退,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

原來……在這個小丫頭心裏,和他見面相處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麽。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再讓那個什麽錦畫去浪費小丫頭的寶貴時間了。

“皇族在前,你卻一再自作主張,還出言汙蔑永寧縣主,顯然並未把皇家天威放在眼內,論罪……倒是比莊蕓更嚴重。”梁煥本就是不喜歡多說話的性子,他語調放緩,似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淡淡掃視周圍。

今天他只帶了一個陸芝出門,那少年侍衛已經被派去把莊蕓郡主綁回王府了,如今他身邊倒是沒有一個可以使喚的人。

宋蓉楨難得揣摩到別人心意,她自告奮勇:“王爺若有什麽吩咐,就直接吩咐我好了!我可以給王爺鞍前馬後!”

梁煥挑起唇角,看了小馬屁精一眼,在梁璟驚愕的目光中涼涼下令:“那就由你去……掌嘴。”

“是!”

宋蓉楨歡天喜地跳到白錦畫面前,嘿嘿笑著握了握拳頭,低下頭往看起來就沒什麽殺傷力的小拳頭上呵了兩口氣。

上輩子她都沒有揍過白錦畫,最多是給想法子給這個白月光找找不痛快,反倒是梁璟因為白錦畫養的貓自己走丟了,沒憑沒據的,只憑白錦畫兩句話便認定是宋蓉楨所為,斥罵她心腸狠毒連動物都不放過,還打了她兩耳光。

如今有了太子殿下的金言作為命令,宋蓉楨無論如何也要把上輩子挨打的仇報回來。

梁璟急了,想要去阻止:“宋蓉楨,你住手!”

他是了解宋蓉楨的,這個女人表裏如一的囂張跋扈,心裏特別嫉妒錦畫,現在狐假虎威起來,肯定要趁機去害人。

上輩子他始終護了錦畫周全,今天他又怎麽能讓宋蓉楨得手?

卻不料,梁璟剛踏出半步,脖子前面就驟然一涼。他愕然低頭,只見森森冒著寒氣的刀鞘正橫在自己脖子前。

“大皇兄,你……”梁璟難以置信地看向手握刀柄神情冷漠的男人。

他深知梁煥冷酷,但他不知道這個人竟敢當眾就對自己的皇弟動刀!

“永寧不過是執行本王的命令。”梁煥雖擡手用刀攔住了想去阻止的梁璟,但他並未轉頭,也沒有多給梁璟一個眼神,只是冷冷地說道:“想違抗本王,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圍觀群眾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他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了。

只能在心裏默念一句:楚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同時默默禱告,希望自己以後絕對不會惹到他。

不過,那白錦畫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楚王爺是什麽人,他是皇長子,甚至可能是未來的皇上,能容你一個平民女子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擺清高架子麽?

他們本來還覺得白錦畫頗有風骨,如今卻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很不識趣的人。

勳貴子弟們心裏都有數,那宋蓉楨雖然行事猖狂,但她不會挑戰皇家底線,像白錦畫這般認不清自己身份的才最可怕。他們已決定要遠離白錦畫了。

白錦畫不敢相信運勢為何會完全倒向宋蓉楨那一邊。

她籌謀得那麽好,結果卻搞砸了?

“縣主,你不會打我的。”盡管白錦畫臉上強作鎮定,但她的聲音已是微微顫抖,“我是你二叔收養的螟蛉義女,你今日打了我,回去以後要如何向我義父交代。”

宋蓉楨笑得燦爛:“二叔在鎮國公府本來就只是一個富貴閑人,全靠我爹的庇護才活得那麽滋潤,你不會真以為攀附上了二叔,就可以連國公府嫡女都不放在眼裏了吧。”

“我知道,從我入府那天開始你就對我有偏見,可我真不是為了攀附……”

啪!

宋蓉楨沒有給白錦畫把話說完的機會,一耳光甩了過去。

她又不笨,怎會聽不出來,白錦畫事到如今還想向眾人暗示是她對自己有偏見,故而才會處處刁難呢。

“錦畫,這一巴掌我打得並不重,只是為了警示你以後在皇族面前謹言慎行,若是換成方才的陸侍衛,只怕你也跟莊蕓郡主一樣被打得臉都腫了。”宋蓉楨頓了頓,見梁煥並沒有讓她停手的意思,便趁白錦畫還恍惚著,又賞了她一耳光。

正好兩個。

白錦畫低低叫了一聲,捂住自己的臉。

正如宋蓉楨所說,她臉上並沒有很疼,可這種恥辱感,讓她恨不能把在場的人全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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