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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揭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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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看見女兒精致可愛的面龐,眸光不自覺變得柔和。

頓了頓,仍是以嚴厲的口氣訓斥道:“不好好在自己房裏歇著,跑到你二叔這兒來撒什麽野。”

“我若再不來,指不定你們要說悄悄話把我編排成什麽樣呢。”

宋蓉楨撇了撇嘴。

崔氏心裏一驚,連忙解釋道:“大姑娘誤會了,叔母也是擔心你的未來,絕對沒有在國公爺面前編排你的意思。”

宋蓉楨覷了崔氏一眼,雙手負在背後,嫣然笑道:“我出身優秀,樣貌優秀,就算性情差了點,以後也有的是人願意忍我的脾氣,不需要叔母替我煩憂。”

崔氏:“……”

“胡鬧,哪有姑娘家這樣說自己的。”鎮國公無奈,拿手指了指宋蓉楨,“你叔母說的沒錯,再這樣把你慣下去,以後你遲早會闖出大禍來。”

“哼,只怕闖出大禍的人未必是我。”

前世宋貴妃盛氣淩人,逼得內侍省就差沒在挽月宮門口貼一張‘內有惡妃,請勿靠近’的告示,可她最多也就磋磨欺負一下看不順眼的家夥。

哪能跟白淑妃算計人心的手段相比。

白錦畫為了登上後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曾經收留照顧自己的義父無辜受誅,枉送性命。

宋蓉楨自愧不如。

現下,鎮國公只以為是女兒刁蠻不肯認錯,微慍道:“不用再辯解了,回去把女則抄十遍,你母親會親自督促。”

站在後面的崔氏愕然:這……也算是懲戒嗎?

宋蓉楨做的事往重了說,那可是行兇害人!

連祠堂都不用跪,只罰抄幾遍書完事,敢情這就是鎮國公先前說的嚴加管教。

二老爺卻是早已習慣了兄長的護犢,暗暗苦笑了一下,心想有罰總比沒罰的好,至少能讓這個驕縱的侄女明白是非。

擡起頭,正好瞥見一抹淡綠衣衫靜靜站在廳外,猶如風中清荷,婉麗動人。

“錦畫,你怎麽起來了。”二老爺慌忙起身去迎接。

白錦畫微微一笑:“我剛醒。”

宋蓉楨轉過身來。

白錦畫一如記憶中那般嫻靜,一派與世無爭的模樣淡淡站在花叢間,若非宋蓉楨知曉她的將來,怎知這樣的女子會有那麽大野心。

“正好,你也過來罷。”

二老爺看著白錦畫毫無血氣的臉色,嘆氣。

讓他的兄長也看看錦畫遭的罪,興許處事能更公正些,不再過分的護犢子。

白錦畫輕輕應了一聲,跟著二老爺走入廳中。

她眉眼清秀,確是不如宋蓉楨嬌艷,但舉手投足間總是透出一股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雅韻,若再細看,便可發現白錦畫眸底似是還蘊著一種不輸給宋蓉楨的傲氣。

宋蓉楨見白錦畫從自己面前施施然走過,瞳眸深處不自覺燃起一絲憎恨。

這是上輩子與她有滅門之仇的仇人。

若是照足了她原先的脾氣,現在就該沖過去,撕了白錦畫那張故作清高的臉。

宋蓉楨閉了閉眼,慢慢將瞳中那點恨意斂去。

再睜開眼時,依然是那張令人討厭不起來的明媚笑顏:“錦畫呀,看你的模樣該是康覆得差不多了,想必過幾天就能健壯如牛,我也就安心了。”

二老爺差點崴腳打了一個趔趄。

等等,錦畫如今這模樣跟健壯如牛能扯得上一個字的關系?

大侄女,你的良心呢??

白錦畫先給鎮國公、崔氏請了安,隨後淡淡看向宋蓉楨,淺笑道:“托大姑娘的福,錦畫的身子確已好多了。”

這話在旁人聽來,多少帶了些譏諷。

宋蓉楨卻怡然受之:“沒事就行,省得我自個兒摔了一跤還要天天被別人指責。”

“大姑娘不過是一時失手,錦畫也以為沒有必要太怪罪於你。”

宋蓉楨挑眉。

以前她怎麽就沒發現,白錦畫這麽會說話呢?

宋蓉楨說的是自己摔了一跤,白錦畫卻偏要用“失手”一詞,恍若有意無意的提醒著別人,她是被人硬生生推落水的。

果不其然,二老爺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鎮國公緩聲道:“行了,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現在總歸是一家人,小姑娘家打打鬧鬧不必互相記恨,蓉兒向錦畫好好道個歉,回去抄書悔過,這事就算翻篇。”

“誰該向誰道歉,尚且說不一定呢。”宋蓉楨涼涼道,“父親不必太早下結論。”

二老爺見宋蓉楨屢教不改,正在氣頭上,聞言便怒極反笑:“你可知那橋欄高二丈有餘,腳底打滑從橋上落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有人故意行兇,推人落橋。”

“二叔說得有理,所以便是我故意裝成腳滑摔跤,用力將錦畫推下去,然後自個兒又閑著沒事做,也跳下去陪她冬泳?這樣的害人法子,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就怕別人要懷疑國公府的人都沒有腦子了。”

宋蓉楨停了停,笑笑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那幾個丫頭為什麽要誣陷我,或許是嫉妒我長得好看,又或許是收了別人的好處呢。”

二老爺聽宋蓉楨越說越離譜,氣得不輕。

這個無惡不作的好侄女竟然還敢反過來質疑錦畫。

當真是被嬌慣得過了頭,眼裏已經沒有大是大非了!

白錦畫看著宋蓉楨死不認錯的模樣,眸底反倒現出笑意。轉過身,柔聲對義父道:“女兒方才已經說過了,大姑娘是一時失手,並非有意要加害於我,她被人指責為行兇,心中不平亦是理所當然。”

“依女兒看,道歉就不必了,至於抄書麽,女兒家多習幾遍女則總是好的,大姑娘也無需介懷。”

二老爺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麽。

他斜睨了兄長一眼,心裏湧起淡淡的欣慰和自豪——

瞧瞧,他收養的義女多麽識大體!如此度量,只怕大哥家的女兒送到學堂再教養十年也比不上。

宋蓉楨卻沒有打算讓這件事翻篇。

她稍回眸,望見廳外已有一人影徐徐走近,便笑道:“說起來,錦畫身上可有外傷?那池塘裏尖銳石頭甚多,若是不小心磕傷碰傷,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白錦畫一怔,搖頭:“謝過大姑娘關心,錦畫身上沒有傷。”

話剛說完,白錦畫心底驀然湧起一種不自在。

她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但明顯感到自己似乎冥冥中犯了什麽錯,不由自主地以衣袖暗暗掩住了手。

宋蓉楨似是頗有些遺憾:“是嗎,我還特地請來了宋太醫,想讓他一並給你看看呢。”

二老爺聽聞宋蓉楨這番話,總算怒容稍緩,心想這侄女還算有救——嘴巴雖不饒人,卻懂得用行動來表達歉意。

宋太醫名為宋逸,是從太醫院裏退下來的太醫正,和鎮國公府有沾親帶故的關系,故而長住府中,平時只給宋家直系血脈看診,旁人休想請得動他。

宋太醫走入廳中,先向國公爺等人作揖行禮,彼此寒暄幾句,這才轉過來看宋蓉楨:“大姑娘,敢問把老夫請到此處所為何事?”

宋蓉楨一撅嘴,大喇喇挽起衣袖給宋太醫看:“太醫爺爺,您看我手上這淤痕是怎麽回事?今天剛醒來的時候發現的,疼痛得很,吩咐丫鬟用活血膏擦了也沒用。”

眾人一瞧,宋蓉楨右手上果真有一道黑紫色的淤痕。

白錦畫的臉色當即變了。

宋太醫捧起宋蓉楨的手,仔細查看,道:“哦,你這淤痕乃是被人用力抓拽所致,恐怕傷及了關節造成錯位,尋常活血膏擦了沒用,回頭我再給你處理。”

話音落後,臉色大變的可就不僅是白錦畫了。

鎮國公立馬黑了臉,猛地站起來走向宋太醫,沈聲問:“宋逸,你這話可當真?”

宋太醫不樂意了,“國公爺,難道您還信不過老夫的行醫經驗嗎。”

眾人皆知,宋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也是排得上號的,當初還是老太太憑著一層親戚關系把他請到國公府來。以他的性子,既不可能誤診,也絕無必要拿人好處說謊。

宋蓉楨轉了轉墨黑眼瞳,長長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我腳滑,是有人趁機把我用力拽下了橋啊。”

“……”

宋太醫納悶,這關節錯位也算不上什麽大事,怎麽廳裏的氣氛突然變得如此凝重?

鎮國公冷厲的目光在宋子溪、崔氏和白錦畫之間掃了一圈。

三人表情各有精彩。

崔氏懊悔真真不該趟這渾水,得罪了宋蓉楨和國公爺,憑她卑微的出身,以後在國公府只怕難以度日了。

宋子溪像是還沒回過神來,一臉驚愕與難以置信。

至於白錦畫,此刻她臉上早已沒有方才的從容大度,取而代之的是若隱若現的慌亂。

“義父,我……”

白錦畫一時想不到對策,只能紅著杏眸看向宋子溪,眼裏寫滿了求助。

這二老爺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瞪了白錦畫一眼,隨即匆匆走到鎮國公身前,低聲道:“大哥,先借一步說話。”

“還有什麽好說的。”鎮國公冷聲道。

二老爺急了:“錦畫她……總之,我們不能處置她。”

宋蓉楨笑了聲。

她當然知道,以白錦畫的身份,二叔說什麽也不敢胡亂處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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