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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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點多, 正是幼兒園放學的時間,老師們將孩子領出教室,再由守在外面的家長把孩子接走。這時候的幼兒園大門口, 就顯得格外熱鬧, 密密麻麻全是人。

忽然, 人群邊緣馬路口的方向傳來幾聲驚呼, 許多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兒,就見一輛白色面包車發瘋般沖了過來, 在人群中橫沖直撞,直到撞上了大門邊上的石柱,這才猝然停下。

這變故來得倉促,大多人都躲閃不及,有被撞倒的, 更有被撞傷的。剩下的人們忙著護孩子,忙著奔走呼叫, 場面亂作一團。

而剛剛才回到疼愛他們的父母、老人身邊,個個眉開眼笑的孩子們,先是被這場變故驚得呆住,任由大人拉著拽著躲閃, 等他們回過神兒來, 就迫不及待大哭起來。

哭聲就像是會傳染,一個孩子哭了,其他孩子就也跟著哭,幼兒園門口立刻被一片哭聲覆蓋住了。

如果仔細辨認的話, 在這片哭聲當中, 你會發現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那是笑聲!屬於小女孩兒的、帶著奶音的、銀鈴般的笑聲!

笑聲高懸在這些哭聲上面,就好像從天上傳來的。循著笑聲往上看, 人行道旁邊,那棵被護欄圍起來,連城市改建都沒舍得砍掉的百年老槐樹上,那不甚濃密的綠葉當中,隱隱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

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坐在樹幹上,兩只腳晃呀晃,正在開心地笑著。底下的孩子哭得越熱鬧,她就笑得越誇張,小小的身子前仰後合,讓人不禁擔心她會不會從樹上摔下來。

“你還是老樣子,就喜歡看這些人類的小東西倒黴。”身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小女孩的臉上一僵,笑容陡然收住:“赤烽?你不陪在魔尊陛下身邊,反而來找我,有何貴幹啊?”

在她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裏的人。那人保持著和小女孩同樣的高度,一雙腳懸在半空中,看起來全無依憑。

這已經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就這樣突兀的掛在空中,下面那麽多人,竟沒有一個註意到他!他和小女孩兒一樣,仿佛都有什麽隱身法術,把自己從人們的視線中藏了起來。

“你不準備轉過頭來嗎?說話要面向對方,這是起碼的禮數,難道青琰沒教過你嗎,素羽?”

素羽哼了一聲:“我就喜歡看這些小崽子哭,比看你有意思多了。”

“真是惡趣味!”赤烽的身子陡然消失,下一秒出現在素羽面前,“你是堂堂魔王,怎麽總喜歡跟這些脆弱的小東西較勁?”

下面的騷動已經漸漸平靜,警車、救護車陸續到來,傷員也被帶走了,沒受傷的孩子則被家長匆忙領回家。素羽的眼神冷了下來,恨恨地說道:“憑什麽他們可以笑得沒心沒肺?就因為是小孩子嗎?我就喜歡看他們哭,哭得越無助、越傷心越好!”

“我不想討論你的惡趣味,我來是有話問你。”

“你可以問,但我也可以不回答。”素羽高傲地揚起下巴,“別拿對虛舟他們的口氣跟我說話,我又不是你的下屬。”

“但你仍然是魔界的四王之一,有覆興魔界的責任。你捫心自問,重生以來,可曾為我魔界做過什麽?不僅是你,還有青琰!”

面對他的指責,素羽卻只是冷笑:“別忘了,六年前那件事可是青琰遮蓋過去的。也是青琰一直在為你們打掩護,你們才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各地收集怨氣,覆活魔尊。”

“放肆!”赤烽的聲音陡然淩厲起來,“你怎麽可以這樣稱呼陛下!”

素羽不為所動:“我就是要叫’魔尊‘,你能把我怎樣?我欠魔尊的,已經在一千年前用性命還過了。我既然已經重生,就是一個全新的素羽,我和青琰要過我們想過的生活,誰也別想再驅使我、奴役我,讓我為它賣命!”說到最後,素羽的身上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威壓,震得槐樹葉簌簌下落,顯然是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赤烽沒有料到她會如此決絕,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道:“這不僅是你的意思,也是青琰的意思?”

“正是。”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魔尊陛下不能順利蘇醒,魔界總有一天會再次消失,你們失去了力量源泉,仍然難逃一死。”

“但至少我是自由的,不像你,腦子裏只有你的魔尊陛下,從來不知道這世界有多美,活著有多快活。”說罷,她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連樹葉的味道都是清香的,真好。”

赤烽藏在鬥篷下面的拳頭不斷捏緊又放下,顯然在努力控制情緒,等他再次開口,語調已經變得十分柔和:“你可知道,玄烈、虛舟和蒼冥都已死,犀照從重生那日起便不知所蹤。”

素羽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身邊不是只剩下幻夢可以使喚了?”

赤烽嘆道:“我魔界尚未覆興,便已屢遭重創,實在可嘆!再怎麽說你也曾是魔界一員,我這次來並不是要逼迫你,不過有些事情,咱們如果聯手去做,雙方都能獲益。”

素羽的神色終於有些松動:“說來聽聽。”

“聽虛舟說,你曾經襲擊過一個人類孩子……”

“奇怪,才不過五點多,這天怎麽就跟要黑了一樣?”

雖然遭受了一番驚嚇,但五個小青年連同莫小風仍然很堅定地往雲水村的方向走去。越接近雲水村,天色就越陰沈,周圍的能見度也越低,明明只有五點鐘,看起來已經像是七八點將要入夜的時候了。

莫小風道:“是霧氣。”

的確,是空氣中很淡很淡的黑色霧氣影響了每個人的視覺。準確的說,應該是黑色煞氣。對這些煞氣,莫小風自然不陌生,雖然比起魔界來,這裏煞氣的濃度要低得多,但也有效地阻隔了陽光,怪不得那些山魅大白天就敢出來鬧事。

雀斑青年說道:“我覺得這個地方太邪門,要不咱們先回去吧。我現在看你們的臉都不是很清楚了。”

眼鏡青年沈聲說道:“恐怕要回去也不容易。”

的確,他們現在再回頭,發現連來時的路也已經看不清楚了。

“阿平,阿平,你去哪兒了?”黑胖青年忽然叫了起來。

就聽那瘦小青年的聲音說道:“我在這兒。”腳步聲漸進,很快瘦小青年就出現在黑胖青年跟前。

黑胖青年說道:“你不要亂跑,緊緊跟著我,這種情況下太容易走丟。”

五個人當中,只有他和瘦小青年是出自同一宗門,關系也就格外的親近。

眼鏡青年仍然是最冷靜的那個:“這裏的情況看著不對勁,咱們先不要走了。大家都湊近些,互相照應,以免發生什麽意外。”

他又對雀斑青年說道:“小段,你是神相門的高足,能不能補一卦,算算咱們該往哪裏走?”

雀斑青年小段聞言,趕緊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繡著符文的布包,又從裏面摸出八枚銅錢來。他蹲下身,把銅錢放在地上,念了一個口訣之後,那八枚銅錢突然搖搖晃晃自己立了起來。

這是神相宗最基礎也最好用的“銅錢測向”之法,八枚銅錢乃是他按照東、南、西、北、東北、西北、東南、西南八個方向擺好的,哪一個方向的銅錢能夠落地,就代表那裏是生門,可以走。可是他催動了半天法術,那八枚銅錢左搖右擺,觀之岌岌可危,但就是沒有一枚肯倒下。

小段本來就有點膽怯,這時簡直驚出了一身冷汗,難道說他們這一趟是有去無回?

“怎麽樣?測出方向來了嗎?”在這黑色霧氣的阻隔之下,其餘幾人看不到占蔔結果,只能問道。

“沒有……”

“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測出來?”

聽他們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小段急得大聲道:“是沒有路可走!”

這話說完,其他人都沈默了。不知從哪兒忽悠悠吹來一陣地堂風,吹不倒銅錢,倒是把腳下的霧氣給吹散了。

小段垂頭喪氣地把銅錢撿起來裝回去,撿著撿著,他的動作忽然一滯,澀澀地問:“咱們一共來了幾個人?”

黑胖青年說道:“你傻了嗎?咱們是五個人,再加上這個搞直播的,一共六個。”

天也不怎麽熱,小段額頭上卻滲出了汗珠。

一共六個人,為什麽他卻看見了七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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