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永世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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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張嘴。”

謝必安溫和地道,他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湯藥,吹去上面白色熱氣後置於你嘴邊。月白色的勺子刮過描有碎裂青花花紋的碗壁,發出“叮當”的清脆聲。單是聞此聲,你心裏一哆嗦,身上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後下意識裝作沒聽到轉身就要溜走,卻發現範無咎早就在你身後堵住了你的去路。

你心中暗道不好,轉回身,臉上露出一個宛若雨夜宿蕊欲泣欲訴的神情,用最委屈的聲音脆生生道:

“必安哥哥...”

“乖...快些喝了吧。”

謝必安略顯無奈地微笑,柔和但堅定的語氣卻是絲毫沒有為你的賣委屈而心軟。

“少來這套,當初你不要命的時候,就沒想過如今?”

範無咎從謝必安手中接過藥碗,捏著湯勺一邊攪拌一邊吹涼。提及你當時迎著那些飛箭不躲不避的時候,心裏又氣又心疼。

你撇嘴,磨蹭地將頭扭過一邊,無聲地反抗。

“你自己選,要我們‘餵’你喝還是你自己喝?”

範無咎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

你領會了他的意思,臉頰微紅,又羞又惱。

前幾天你仿佛什麽貞潔烈女一般誓死抵抗這奇苦無比的療傷藥,說什麽也不肯喝。誰知當你以為他們只得作罷的時候,他們凝視你的眼神幽深,竟是突然將你錮在懷裏,輪流以己之口將藥湯強渡入了你嘴裏...

你恨恨地奪過他手中的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卻是被苦得蹙緊了眉頭,吐著粉紅的小舌頭。你這副模樣逗得謝必安悶笑出聲,他從桌上罐子裏撚出一顆話梅餵入你口中,你方才得以緩解口中的苦澀。

範無咎的威脅達到了效果,滿意地接過你手中的碗拿去清洗。

距離那夜已過一個月,你在他們精心的照料下恢覆得很快,除了肩膀上被貫穿的傷口以外,其他的都恢覆了個七七八八。

“說起來...我們當年一起做的紅繩銀鈴竟是都還在。”你撥弄著手腕上的銀鈴,感嘆道。

“怎麽說也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自然要好好保存。”範無咎說。

謝必微笑默然,只是和範無咎對視一眼,怎麽看都有些心照不宣。

還記得是某年乞巧節,他們邀你一同做了這紅繩銀鈴。紅繩部分編的金剛結,還算簡單,可銀鈴部分工序極為覆雜。用一塊銀泥分別捏出鈴鐺的雛形,然後又全部糅合在一起。加入點滴水重新捏過,再分別捏過,最後用火反覆烤制、打磨,才算完成。

你還疑惑,為什麽要捏好後全部糅合在一起重新捏過。他們給你的回答是,這樣做出來的銀鈴會更加牢固、堅硬,你不太懂這些工序,覺得他們說得挺有道理,於是不再過問。

他們其實對你撒了謊,這樣做和普通制作方法並無差異,只是,他們未敢把心中咀嚼已久的心意說出口——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撚一個你,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

再撚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我儂詞)

午後的陽光微煦,溫暖明媚,宛若九天玄女的笑靨觸動心弦。看著窗外的景致,恍然間你仿佛又看到了你們小時候一起玩鬧的場景,生動明亮。

“還記得小黑小的時候可熊了,一個人悄悄去樹上捅蜂窩,結果被一群蜜蜂追著只得在水裏潛了好久才敢起來,第二天就染了風寒,躺了好幾日才好。”

你突然想到了範無咎小時候的糗事,捂嘴嘲笑著無情地揭出。

“...哼。”範無咎從鼻腔裏悶悶出聲。

見他這副突然有些孩子氣的模樣,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轉眼那麽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你感嘆道。

謝必安笑著頷首:“我們的小姑娘也成為大姑娘了。”

你突然感到很快樂,笑了起來。

你一直笑啊,笑啊...可淚光卻莫名氤氳在了眼中。

“我們可不要再分離了呀。”

“絕對不會。”範無咎肯定道。

“我們怎舍得再失去你。”謝必安柔聲。

“這次,你們不可以再食言了。”你眼角囁著淚滴,向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們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認真,相視一眼,一人牽起你一只手,仿佛已經排練過千百遍地鄭重道:

“昔者無常重別離,今者幸得再相逢。不知伊可願嫁與我兄弟二人為妻?皇天在上,願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為之上至刀山,下入火海,在所不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矢志不渝。”

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在見證他們莊嚴的誓詞後掉在地上破碎開來,用盡它的一生為你們歡呼雀躍。

“你們真是...誰要你們上刀山下火海。只願我們三人,不顧時光之境遷,不畏世俗之異眼;唯有此彼,始終如一;相伴相依,永世恒心;生死不離,死生不棄。”

“謹遵她意,誓不負情。”他們輕吻上你的手背。

窗外吹入的徐徐微風撥動起他們長辮上紅繩的銀鈴泠泠作響,你手腕的紅繩銀鈴手鏈輕晃相和之,隨風遠去...

【正文完】

☆、【番外】記一次被下催情香的經歷與後果(上)

一個明媚的午後。

客廳裏的紅木四方桌前,你正坐在範無咎腿上,像個精致的洋娃娃般被他摟在懷裏。桌上鋪著兩件寬袖大氅以及各種顏色的線和大小不一的繡花針,那衣服是要做給謝必安和範無咎的。

你正在撚著一根連著金線的針在布料上流暢地來回穿梭,繼續繡著“流雲飛鶴”的紋路,心中盤算再加把勁約莫這兩天就能完成。

自你記憶恢覆後,謝必安和範無咎鄭重地向你表達了心意,你也帶著晶瑩的淚水含笑接受了。 他們還多次提出想要贈你一場正式的婚禮,卻是被你堅定拒絕了。畢竟在這個莊園裏,你們除了彼此以外也無親無故,所以你認為沒有那個必要走形式,繁瑣又冗雜。

莊園主還好心地應允了你們住在一起的請求,畢竟不論是從哪方面來說,你們成為了夫妻遠遠是利大於弊的。

溫柔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播撒進來,給屋內的古色古香的陳設籠上一層金黃的薄紗。香爐裏已是點上了沈香,細長的煙霧繚繞在空中翩然消散,彌漫著淡淡香味。

或許正是因為那陽光太過於溫暖,足以讓人醉倒在它溫柔的抱懷之中,以至於範無咎已是閉上了雙眸,將下巴擱在你肩膀上,似是已睡熟了。

但是你知道,他絕對沒有睡著,因為這家夥摟著你的雙手正在社會主義的本質上不安分地來回滑動。

曾多次做出反抗,卻是屢抗屢敗的你已經對此行為懶得做出任何反應。反正被摸一下也無傷大雅,也就任他去了。於是你只是全神貫註於手中的活計,思量著下一針該下在何處,又該用何種顏色的線。

但他卻像是覺得光隔著衣服還不夠一樣,手就得寸進尺地順著小康生活的空隙處滑了進去,在你社會主義的本質的部分來回履行起來。

你刺繡的動作一頓,垂眸瞥著社會主義的本質的大手,用帶著警告的語氣制止:

“...範無咎。”

範無咎的手保持著原先的動作停住了,沈默半天後他才像是夢囈一般,從鼻腔裏悶悶地發出一聲:

“...嗯?”

然後他就將臉深埋進你帶著暖香的頸窩中蹭了蹭,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應,仿佛之前的動作純屬睡著後無意所為。

...又在裝睡。

不過見他已經安分了下來,你便也不再多追究,繼續認真地開始方才的活計。

然而你社會主義的本質上的手卻像是焦躁的螞蟻,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其中一只手逐漸呈向上的趨勢,似乎在昭示著他無上的探索欲,竟是伸進了全面小康裏。

這或許還不算什麽,因為更過分的是,他的大手竟然直接籠住了社會主義價值觀,輕輕地揉捏,指腹還有意無意地摩挲過那核心價值觀,然後在你的驚呼聲中,又像是害怕被貓逮住的老鼠一般,迅速撤回到之前的位置。

微涼的手掌觸上核心價值觀那麽積極向上的部位,激得你本能地一個戰栗,結果手中尖細的針就不小心刺破了指尖,溢出點點圓潤艷烈的血滴。

“嘶...範無咎!別太過分了!”

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一下心情,在發現並不能把你想揍死他的想法吞咽下去後,你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恨不得手中的繡花針在他英俊的臉龐上戳出個蜂窩,可最後到底還是沒舍得,於是幹脆狠狠捏住了他的臉頰洩憤。

不同於謝必安溫潤如玉,總是面帶微笑讓人如沐春風的外表,範無咎的氣質則是與之截然相反的冷酷、淩厲與不可接近。在求生者面前不怒自威,散發著陰冷令人懼怕的氣場。

但實際上誰能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無常”在背地裏竟然是個如此討嫌的登徒子。特別是自你們成為夫妻後,他越來越喜歡對你動手動腳了,似乎格外喜歡將你逗得羞憤交加,再愛憐地啃咬你被氣的紅撲撲的小臉蛋,果然人不可貌相。

看到你流血的手指,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做得過頭,讓你是真的惱了,就任憑你捏扯著他的臉頰,一動也不敢動,也不敢掙紮,嘴上還好聲好氣地忙哄道:

“哎...小祖宗...我錯了,別氣...手沒事吧,我給你吹吹可好?”

“哼!”

你扭過頭,臉上寫滿了“拒絕”二字,並打算半個時辰內不再理會他。誰知道他是真覺得錯了還是假的,他慣喜歡假意認錯,屢教不改。

這時恰好門口傳來一聲關門聲,這是謝必安從莊園主那邊辦完事回來了。

他柔和的目光向屋內逡巡一周,在觸及桌前你和範無咎打鬧的身影後,便朝著你們的方向擡步走來。見你面前還放置著針線和衣服後,心想你定是又在加緊時間給他們做衣服了。他曾勸過你不必如此辛苦,但你依然想要快些做出來給他們穿上。於是他溫柔的語氣中夾雜上了些心疼,對你說:

“夫人怎的還在忙?刺繡勞神,快些歇息會兒吧,不要累著了。”

在你們互相確認心意成為夫妻後,他已是把對你稱謂改成了“夫人”。

“必安哥哥!”

你如獲大赦般撐起身子,向著謝必安微微張開雙臂,想要撲進他的懷裏。但你剛剛擡起身,身後的範無咎就惡作劇般突然收緊了雙臂,讓你重心不穩又一下子又跌回了他的懷中。你掙紮著回頭惡狠狠地盯著範無咎,他卻又將下巴擱在你肩胛上,開始裝死。

於是你只好用小鹿一樣水汪汪的眸子凝視著謝必安,那雙夜空般的眼睛怎麽看都蘊含著欲泣欲訴的星河,仿佛下一秒就要墜落凡間一般。

謝必安被你那般充滿豐富情緒的眼眸看得一楞,心中最柔軟的那根弦仿佛被觸動了,隨即註意到了在你身上裝死的範無咎,知道定是又和他有關系,但還是用輕柔的語氣問道:

“我們的小夫人這是怎麽了?有誰讓你不高興了嗎?”

你嘴唇微撅,委委屈屈地揪住你身後那人長長的黑白辮子,在手上饒了幾個圈後指著他向謝必安控訴道:

“就是這個壞家夥!他剛才在我刺繡的時候來鬧我,害我被針紮破了手!”

...這實在是情難自禁,小丫頭的味道太好了,尤其是社會主義價值觀,十分積極向上,不知不覺就...

範無咎心裏這樣嘟囔,卻是沒敢說出來。

謝必安心下了然,想要將你擁入懷中好好安慰一番,但發現範無咎收緊著雙臂,故意將你錮在他懷裏,壞心地不讓你起來,於是溫和的語氣隱隱中帶上了一絲無奈與警告:

“...無咎。”

在謝必安帶著濃濃警告和責備的眼神中,範無咎終於不再裝死,悻悻地放開了錮住你的手臂。得以解脫的你一下子撲進了謝必安的懷裏,臉蛋貼著他胸前的衣襟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然後回頭吐舌,悄悄對範無咎做了個鬼臉後,再將臉埋進謝必安懷裏躲開範無咎危險的眼神。

臭丫頭...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還疼嗎?給我看看。”

謝必安順勢將你摟住,裝作沒看到你對範無咎的小動作。你有些孩子氣地將那根被針紮破了的手指舉給他看。他凝視片刻後將你被刺破的手指輕輕握住,然後含入了口中,溫柔地把血珠舔舐盡,眼神卻突然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軟香離懷的範無咎雙拳頗有些意猶未盡地捏了捏,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你身上溫暖的馨香,讓他深感不舍。於是他從椅子上起身,趁你將臉埋在謝必安懷裏亂蹭的時候,悄悄從你後面貼了上來,輕輕地咬住了你的耳垂。耳垂是你最那啥的部位之一,這家夥倒是記得清清楚楚。你只覺得身子突然一軟,似乎被觸電了一般的酥麻感從耳朵蔓延至全身。

你的小臉這才猛然從謝必安懷裏擡起來,羞惱地對身後的範無咎說:

“你!半個時辰內不許跟我說話!不然以後也不要跟我說話了!”

“...小祖宗,別。”

範無咎心覺不妙,伸手想摟住你趕緊認個慫,試圖再掙紮一下,卻止步於你如同小貓般“兇狠”的眼神,令他一時竟手足無措,生怕再惹你不高興了。

謝必安看著你二人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情景,頗為無奈地揉揉你的腦袋,低頭在你因為氣惱而微嘟的櫻唇上輕啄一口,拍著你的後背溫聲哄道:

“夫人別氣了,晚些時候我替你好好說說他。就不要和無咎計較了,可好?”

“哼...”

你蹭了蹭他,模棱兩可地哼哼一聲,也不說到底是不是同意原諒他。但謝必安深了解你的性子,明白你這是原諒範無咎了,輕笑一聲,捏捏你的小鼻子也不點破。接著又像是替你支開範無咎一樣,微笑著對他差道:

“香爐裏的香快燃盡了,無咎去將窗臺上的香料添進去吧。”

範無咎一楞,感覺謝必安似乎別有他意,擡頭便瞧見謝必安一如既往柔和的雙眸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像是在暗示著什麽。自小一同長大,又勝似親兄弟的默契讓他心中瞬間清明,也不再磨蹭,擡步就去將窗臺上備好的粉末盛起,盡數添置進了香爐之中。

香爐原本幾乎快要盡消散的煙霧又裊裊升起,細長的白煙扭動著身姿遠去消散。不一會,屋內沈香的味道就被代替成一種較為濃郁,卻又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一種味道。

“咦?這香...似乎不是之前用的那兩種?”

你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衣服和針線,一邊努努鼻子,有點疑惑地問。之前他們一直鐘情於沈香或是檀香,怎的今天卻是換了一種了?並且這味道似乎從來沒聞到過,像是麝香中摻雜了什麽花的香味,雖是怪異,卻莫名挺好聞的。

“啊,對的。這是曾經帶來莊園的另一種香,一直放置著從未使用,最近才尋出來。夫人可是不喜歡?”

謝必安溫和地向你解釋道。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在你旁邊的位置翩翩坐下,左手托起桌上那盞青花瓷花紋的茶碗,右手撚起碗蓋,輕輕地在碗沿處刮幾下潷去浮起的茶葉,然後將茶蓋傾斜,優雅地把茶碗送至嘴邊,輕嘬一口。

“倒是沒有不喜歡,只是心覺著奇怪。從未聞到過這種香料,怪異卻也是好聞的。”

你將東西理好放回了旁邊的木櫃中,回頭便看見謝必安在桌前喝茶的模樣,心下不禁感嘆,謝必安可真是賞心悅目,宛若畫裏對月小酌的九重天仙君一般,一舉一動都像是經過精雕玉琢所用畫筆細細描摹而出的。加之他本就生得極好,眉眼溫和卻絲毫不顯女氣,鼻梁高挺,唇紅齒白,簡直是天賜的容顏。特別是他總是含笑的嘴角,是他溫潤儒雅的氣質的點睛之筆,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嘗試觸碰。

你這樣想著,便真的沒忍住這樣做了。你笑瞇瞇地上前在他身邊坐下,在他縱容而寵溺的目光下,伸出手指輕撫過他那總是含笑的嘴角:

“必安哥哥怎的能生得這麽好看呢,讓人看了便心生歡喜;讓月光花看了都願意在白天綻放笑靨。”

他輕握住嘴角你的小手,放置嘴邊輕吻一下,那本就常含笑的弧度更加上揚了:

“或許就是因為夫人的歡喜而生的罷?夫人愈是歡喜,就愈好看。”

“必安哥哥說話也太討喜了吧。”

聽了他這般俏皮的話,你臉頰微微泛紅,像是花園裏含羞欲綻的薔薇。謝必安極少說這樣的俏皮話,一說就準能觸動人的心房,就比如現在。

“不及夫人嘴甜三分。”他捏捏你紅彤彤的小臉蛋,笑著說。

“...那我呢。”

坐在左側的範無咎突然悶悶開口,昭示著自己的存在。他這是在問你,他的樣貌在你看來是如何的,因為你之前惱怒一直不肯搭理他,所以看上去有些焉焉的,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灰狼。

但他炯炯有神的雙眼卻是與他垂頭喪氣的外表相矛盾。這家夥哪裏是在吃味,分明是找機會讓你同他說話呢。不過看著他眼睛裏隱隱蘊含的躍動,似是期待,也似是其他什麽情緒時,你卻是不忍心再不搭理他了。

範無咎自然也是生得極好的。但整體氣質不同於謝必安的溫潤如玉,範無咎在人前是與之相反的盛氣淩人,冷峻傲然。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劍眉斜飛,細長淩厲而深邃的眸子宛若黑夜的雄鷹,冷傲孤高又不乏侵略性。

你故作認真地捧起他的臉細細端詳片刻,順便趁機揉捏了下,然後似乎是經過深思熟慮地給出評價:

“你...豐姿英偉,相貌軒昂。齒白如銀砌,唇紅口四方。頂平額闊天倉滿,目秀眉清地閣長。”

範無咎蹙眉尋思半晌,似是在品琢你的話,隨即眉頭舒展開來,很是滿意地向你挑眉:

“算你這臭丫頭有眼光。”

然而你面上佯裝正經,實際卻已是憋笑憋得快要不行了,臉和熟透了的蛇果可以媲美。憋了一會兒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渾身顫抖起來,捂住嘴偷偷笑了起來,因為害怕被一旁翻閱兵書的範無咎發現,完全不敢笑出聲,眼角都憋出了些淚花。

這讚美的句子雖好,寓意也好,卻是《西游記》中描寫唐僧外貌的片段。

謝必安無奈地扶著笑得快要趴下的你,在你瘋狂的眼神暗示下輕輕頷首,示意他不會告訴範無咎此句的出處。再看看毫無自知還沾沾自喜的範無咎,眼神更顯無奈。

避著範無咎笑了半天後,你趴在桌上,無聊地將他倆長長的辮子攥在手中賞玩,在範無咎略帶警告的眼神中,悻悻放棄了將他們倆的辮子編在一起的想法。

可不知為何,身子從剛才起就莫名感到有些不適,也有些發軟無力,蔓延出一種奇特的感覺,讓你坐立不安。於是你的頗有些煩躁地翻來覆去。

“夫人怎麽了?不舒服嗎?”

謝必安很敏銳地發現了你的不適,略顯擔憂地開口,眼神卻閃過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似乎有些太明顯了,於是擡起頭,向他努出一個笑容,狀似隨意地說:

“沒有,只是屋內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

你撐著桌子起身,卻是身子一軟,趔趄一步險些摔倒,還好謝必安及時將你撈住了。

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化身為動人心弦的羽毛,刺激著你的每一根躁動的神經。他的懷抱是那麽的舒適,像是兒時在令人安心的搖籃中沈睡,讓你突然留戀不已。他微涼的體溫讓你想要繼續靠近,想要繼續...

“夫人這個樣子...真的沒有覺得難受嗎?”

謝必安看著你忍不住貼近他,將你摟的更緊了,似笑非笑地低下頭在你耳邊輕聲說,嘴唇有意無意地擦過你的耳畔。他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卻是令你更加難受了,莫名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對勁...不對勁。

“還是說...需要我們幫你做點什麽?”

範無咎也靠了過來,手指摩挲著你柔軟的唇。你本能地將他的手指含住,在片刻怔楞後又狠狠咬了一口。

“嘖...你是野貓嗎,動不動就咬人。”範無咎吃痛地收回手指,隨即眼中劃過一絲幽深的笑意,

“等會...讓你咬個夠...”

無名的火焰炙烤著你,如同置身於烈陽之下,特別是那難以啟齒的感覺,如同螞蟻一般蠶食著你的意志。

這分明是和中了特色社會主義的情況差不多!

對上謝必安無害的微笑,又想到範無咎方才意味深長的話語,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定是那香有問題。

“那香...!”

你微帶喘息地說出這兩個字。。

“夫人不喜歡那香?”

謝必安笑意漸深,又一次問出了這句話,話中有話。

那香分明就是謝必安支著範無咎去添的!在此之前你根本沒想過溫和儒雅的謝必安竟然也會對你玩這樣的小心機。

他倆從香料燃起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默默觀察著你的反應和一舉一動,就如同潛伏在暗處心懷不軌的餓狼,專趁你不備之時撲出來。

“必安哥哥你...竟然也是變得這麽壞了!還有你,範無咎,為虎作倀!”

指責的話語溢出嘴邊也成了嬌憨的軟語,帶著濃濃的鼻音,讓人聽了心都要化了。

“不要激動。你的現在...似乎還需要我們幫幫忙才行。”

範無咎難得地沒有和你鬥嘴,笑得有些詭秘。

謝必安不再多言,將癱軟的你騰空抱起,隨範無咎向裏屋走去。

【拉燈】

☆、【番外】記一次被下催情香的經歷與後果(下)

再日。

“小祖宗...你已經有兩天沒有理過我們了...”

範無咎頗有些死皮賴臉地蹭到坐在軟榻上看書的你身邊來,見你只顧著看手上捧著的書,仿佛沒看到他一般,他伸出手在你面前晃晃,試圖以此來吸引你的註意力。但是事與願違,你罔若未聞地繼續翻閱著書頁,平靜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完全摸不透你此刻的心情。

這可急壞了範無咎,你現在的這個平淡沒有起伏樣子反而比發怒更為可怕,完全不可捉摸,令他手足無措。他用盡了一切方式來,威逼利誘、撒潑耍混。甚至放下了他威風凜凜黑無常的尊嚴,抱著你將頭埋在你胸口撒起了嬌,然而你只是任憑他的臉在你懷裏蹭來蹭去,依舊沒有搭理他。

相反於範無咎的鬧騰,謝必安卻是幾乎不言不語,你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你若是要喝茶,他立刻上前在你動手之前搶先為你泡好,動作行雲流水,迅速卻不失優雅;你若是要在書房看書,他便默默在一旁陪你坐一下午,直到你離開為止。看到他眉間已是帶上了疲色卻依舊一聲不吭地陪著你的樣子,讓你心疼得差點破功。(鬼基本不會疲憊)

不過誰叫他們故意點催情香來誘你迫不得已和他們行房事,不讓他們知道後果有多嚴重怕不是還會對你使壞。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我們真的知錯了,小丫...小祖宗別惱了可好?”範無咎見你油鹽不進,快要絕望了,“想要我們做什麽事都答應你,好不好?”

你眼眸微動,似是聽進去了他的話,有了反應。坐在你身邊的謝必安見狀,知道你這是有了商量的餘地,於是沈默許久的他也終於開口:

“只要夫人肯原諒我們,想做什麽都可以。”

聞此話,你如同翩躚蝶翼的睫毛展開了翅膀,撲扇一下,終於擡起眸子,不再只顧著手中的書上的字句,眼中倒映入了他們的身影。

你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思量此事是否可行。片刻後,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你不負眾望地展露了一個笑顏,說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句話:

“做什麽都可以?”

“萬事不辭。”謝必安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氣。

“絕不反悔!只要肯原諒我們。”範無咎也忙道。

“行吧。”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約莫兩盞茶後。

梳妝臺前,一名身著月白色齊腰大擺襦裙,外披銀絲水波紋大袖衫,手挽冰藍色披帛的絕色女子正坐在紅木圓凳上,正由另一名嬌俏的女子為她梳妝。

她長發未挽,只是在頭頂處用白色的絲帶隨意編了下。白皙光潔的額頭前墜了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月光石。輕柔的羽玉眉舒展,讓人看了就心生親近之意。鳳眼隨眉尾的弧度微挑,脈脈含情,盡顯出溫和的氣質。

只是這個溫婉絕色似仙女的絕色女子的眼中充滿了無奈與縱容,似乎是因為她梳妝的女子而生的。

只見這名絕色女子美眸流轉,瞥著一個方向,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

“無咎,過來坐會。”

...被發現了。

正悄悄想偷偷出門溜走的範無咎渾身一抖,見二者目光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只得灰溜溜地坐到旁邊來。

是的,這個絕色女子是謝必安,而為他打扮的人就是你。

其實被下了催情香的你本不至於那麽生氣,只是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機會來整治下他們,哪能這麽容易放過呢?於是,你憋了整整兩天沒有搭理他們,期間被他們千方百計地吸引註意差點破功,還好都忍住了。

在他們做出無論什麽事都願意做的承諾後,你終於實現了一個念念已久的願望——讓他們扮女裝一整天。

不得不說,謝必安真的很適合這樣的打扮(?),除了身材比較高大,一眼望去完完全全就是個超脫凡俗的仙子,氣質也是典型的江南溫婉女子型。

“好了,大功告成,辛苦必安哥哥了。”你沒忍住在他絕美的臉頰上輕吻一下,最後在他顴部掃上了淡淡的胭脂。

“...辛苦夫人了才是。”謝必安苦笑。正所謂一諾千金,自己應下的事硬著頭皮也要去完成。

“該你啦,過來。”你指指面前的凳子,微笑著示意範無咎坐過來。

“噢。”他一臉菜色,極不情願地磨蹭坐下。

又是兩盞茶後。

“你是故意的吧!?這都是什麽打扮!?”

範無咎看著銅鏡中的模樣,幾乎暴躁得要飛起來。

只見他身穿紅白相間的長裙,頭梳雙丫髻,綴有星星點點的白花。冷硬的劍眉被你以眉黛柔化成了小山眉,淩厲的雙眸被你勾勒成了多情的桃花眼,眼尾還掃上了些許紅色的胭脂。殷紅的嘴唇微抿,再配上他充斥憤怒的表情,活脫脫一個火爆潑辣的丫鬟。

是的,你就是故意的。

“別動。”

你無視了他的暴躁,將他按在凳子上,在他的眉心貼上一個花鈿。

“大功告成。”

“...我不管,我不想做丫鬟打扮。”

在你兇狠眼神的威脅下,他收回了扭曲的表情,嘟囔著說。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要反悔?”

“無咎莫惱了,夫人好不容易才原諒我們。”

謝必安溫婉一笑,輕拍肩膀安慰他,眼波微動。

也是...來日方長,晚上有的是機會收拾小丫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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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某日,範無咎在整理書房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書,名為《西游記》。

他隱約記得,貌似你最近在看這本書,於是隨意翻閱起來。

恰好,翻到了你夾有書簽的那一頁。

他看到女兒國國王描繪唐僧的容貌:“豐姿英偉,相貌軒昂。齒白如銀砌,唇紅口四方。頂平額闊天倉滿,目秀眉清地閣長。兩耳有輪真傑士,一身不俗是才郎。”

這前面的話怎麽這麽熟悉...他記得你當初你就是如此形容他容貌的。

可這分明是用來描述唐僧的句子!!!一個和尚!!!

臭丫頭...怪不得那天安兄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當晚,你被他壓在身下,聽他惡狠狠地在你耳邊說:“用形容唐僧的句子來形容我?那我就讓你知道,我這個不吃葷和尚...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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