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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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錄音?”肖權蹙眉道:“我是不認賬的人嗎?你休幾天?忙過這一陣子再休行不行?”

“我沒錄,詐你的。”安音璇坐在沙發上說道:“我弟弟要碩士畢業了,我去A國參加他的畢業典禮,一禮拜吧。”

“咱們之間怎麽連最基本信任都沒有了,再說弟弟要畢業這麽大事兒我可能不放你假嗎?真是。”肖權舉了三根手指頭說道:“三天,行不行?一天去一天回,中間一天參加活動,剛剛好。”

“你真不是人。”

肖權“嘖”了一聲,說道:“怎麽還罵上人了,對了,來看看你新專輯的寫真集,只要是在app上購買過的人都有機會抽到,限量五百份,讓汪汪簽了五十份,我都能想到黃牛會把它炒得多貴了。”他舉著一個小冊子扔給安音璇。

“除了賣唱我還開始賣臉了?”

安音璇翻開看了幾頁,基本上都是他拍專輯封面時沒選上的照片,上面用金色油性筆簽了他的名字,汪汪的字跡模仿已是爐火純青,簽得比自己還像安音璇。

“我哪賣了?是贈的。”肖權笑道:“五天,最多了,也就你能讓我妥協。”

正談著,一個娃娃臉沒有敲門就眉飛色舞蹦蹦噠噠地進來了。

“你猜怎麽著?我昨天思考一晚上,總算想到白雁嵐後面的歌怎麽發了!”陳郡山目不斜視地走到肖權桌前,把他面前的筆記本合上,湊近盯著他道:“後面的歌不能一起發,我……”

肖權抿著嘴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身後,陳郡山不解地回過頭,這才看見安音璇一直都在沙發上坐著。

“你在這怎麽也不出個聲?”陳郡山尷尬道。

安音璇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妨礙你了麽?”

“沒有。”陳郡山搖頭。

“那你接著說。”

陳郡山趕緊說道:“我也沒什麽大事兒,不重要,你們先聊。”

“給人填詞好玩嗎?”他問道。

陳郡山知道他是在說給白雁嵐那首《雁》填詞的事,揉了揉鼻子,道:“湊合一寫。”

“不是說詞曲是打包的,如果請你,就是完整的一首歌?”早年確實有這種霸王條款,而且除了安音璇,至今他真的沒有單獨為別人填詞或者譜曲,所以安音璇是特別的。

陳郡山正經了起來,說道:“我的原則在你改我歌詞的時候就破例了,我心甘情願為你譜曲,因為你值得我為你破例。”

“他也值得麽?”

陳郡山沈默片刻,轉換了話題,問道:“對了,還差兩首歌,你什麽時候進棚?我和樂隊都準備好了。”

“再說吧。”他的態度雲淡風輕。

得,祖宗生氣了,陳郡山看向肖權求救,經紀人回他一個眼神:活該。不過還是解了圍,把他要休假的事說了出來。

陳郡山一拍大腿道:“弟弟要畢業啊,我能不能一起去,我還挺想他的。”想他做的清蒸魚。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能。”

“……”

送走了安音璇,陳郡山冷汗都出來了,整整喝了半瓶礦泉水才緩過來,抱怨道:

“吃槍藥了他,自從島國失蹤回來之後就不對勁,看誰都不順眼,前兩天碰見汪汪,人還找我哭訴來著,這周寒也不能太慣著他啊,簡直要上房揭瓦嘛!”

肖權冷哼一聲,道:“你也就敢在背後說說,怎麽不當面問他?”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陳郡山不忿道:“我要是把他氣走了,再失蹤個幾天、幾個禮拜、幾個月?你找誰哭去?”

肖權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不以為然道:“這不是還有白雁嵐嗎?說吧什麽想法。”

提起專業話題,陳郡山就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自己的想法,但他表達能力實在是太差,肖權只能從只言片語中總結他的中心思想。

“也就是說,原本同名專輯的這十首歌不能一起發?要一首一首地發?”肖權看著桌上的日歷問道。

陳郡山點點頭,“一起發能有多大熱度?兩個月?如果兩個月後安音璇發了大碟,他就徹底失去了話題性。”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湊近肖權道:“一共十首歌,一星期發一首,光發歌的過程就將近兩個半月,那也就是能霸榜兩個半月,熱度最少能持續半年,再發一張重新編曲的合輯,剛好跟安音璇的大碟同檔競爭,拿第一是黑馬,拿第二也不丟人。最重要的是,無論他們之間誰贏誰輸,星雲都是贏家。”

“你對白雁嵐這幾首歌這麽有信心?”

“當然,否則我也不會答應給他填詞。”陳郡山若有所思道:“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的眼光,當年如果作為Yves的他在Mr.right沒出事,那我今天就不會看到這個令人驚喜的白雁嵐了。”

“這是招險棋。”肖權摸著下巴瞇起眼睛。

“你知道麥當當的旁邊一定會開家開封菜的原理嗎?鬥起來才好玩。”陳郡山眼裏閃著精光,說道:

“再說了,富貴險中求。”

安音璇訂的晚上飛L市的航班,想著可以在飛機上好好睡一覺。沒到旅游旺季,頭等艙竟然還有幾個空座。

汪汪把隨身行李箱放好,坐在了他身邊,空乘人員送來果汁和餐單,他只要了一杯冰水,剛喝一口就停住了。

“巧麽?”這兩個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周寒帶著邱秘書站在走道上,汪汪默默地看過來,他只得點點頭,小胖子識趣地跟著邱秘書坐在了別處。

“讓我猜猜誰告訴你的,肖權?你跟他真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肖權能把他身上任何一個有價值的東西賣出去或者交換利用,包括行程。

周寒穿得很休閑,也要了一杯冰水,說道:“這次你猜錯了,是你弟弟。”

“安鋆?”他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可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他已經被寒晟資本錄用了,回國就可以正式上班,作為他以後的上司,我應邀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他立刻拿起手機要給安鋆打過去,結果空乘路過,禮貌地提醒飛機馬上就要起飛,請打開飛行模式,於是作罷,冷冷道:“我剛剛說錯了,你跟我弟弟才是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

“你這麽說安鋆會傷心的。”周寒解釋道:“其實在讀研的時候,他課餘時間就在L市的分公司做兼職,放假回燕城也有打暑期工,所以畢業之後來我公司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他在學校的成績一直出類拔萃,我……”

“行了行了,你對你贏了。”安音璇打斷他,叫住了空乘,說道:“給我一瓶紅酒。”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周寒搖搖頭。

睡了一路,等到了L市已是晚上,安鋆跟著寒晟資本的車來機場接他們,一見到哥哥就很高興,情不自禁伸手上前抱他,誰知道他一個矮身從下面直接鉆進了保姆車。

安鋆:“……”

碩士畢業的弟弟正值壯年,身高躥到了188,在A國常年健身也練出了肌肉塊,就是臉還那麽白凈,看上去奶壯奶壯的。

“哥,你想吃日料還是牛排?”

安鋆坐在了他哥身邊,周寒則去了副駕。

“飛機上吃了。”

安鋆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他從不吃飛機上的餐食,汪汪也是知道的。

“那咱們去酒店check-in吧,先休息,路上一定累了。”安鋆幹巴巴地說。

安音璇說道:“飛機上睡了。”

安鋆以為是妨礙他的安排了,懨懨地說道:“哥,你這麽忙還來參加我畢業典禮,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那我現在回去。”

“誒,別。”安鋆趕緊抓住他的手,從後面瞥了一眼周寒,如果不是自己惹他生氣,那一定是前面這位了。

最後還是先去了酒店,汪汪到安音璇的套房裏,替他收拾完洗漱用品又掛上幾件衣服之後,才回了自己房間。

安鋆叫了一個房間服務,等安音璇洗完澡出來,熱騰騰的意面和比薩已經擺在了餐桌上。

他擦幹頭發坐下,拿起一塊比薩吃了起來。

弟弟有點委屈地說:“哥,我們好幾個月沒見了,你還跟我生悶氣。”他晚上不回公寓住了,要跟他哥睡一起。

安音璇也知道自己態度不好,便軟下了態度,說道:“我最近工作不是很順利,心煩,大碟還沒錄完,而且……白雁嵐回來了,以歌手的身份。”

“周總那個弟弟?”安鋆問道。

他點點頭。

“其實這次也是趁著你畢業,出來散散心,我怕現在這個狀態錄了也不滿意。”

“那就多待一陣。”安鋆提議。

他吃完最後一口,舔舔手指,道:“肖權給我放了五天假,已經很長了,回去馬上有個連鎖咖啡店的代言,而且大碟發行日期不能改,一個延期,後面就都要重新調整。”

安鋆用叉子卷了一大口面條,餵給了他,說道:“別著急,也別上火。我要回去了,以後你身邊都有我在,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再也不會分開了。”

他看著安鋆,長舒一口氣,弟弟長大了,變得會安慰人也更可靠了,留學這兩年,他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聽了這番話,便不再仿佛懸在半空中,他的腳尖觸到了地,有種實實在在的感受。

兄弟倆像以前在屯裏路時一樣擠在一張床上入睡,不一樣的是,那時是單人床,這裏是異國的kingsize軟床。目標從未改變,只是過程充滿了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會越來越堅強,越變越好。

清晨,天剛亮起來,因為時差的關系,安音璇已經沒有了睡意。他睜開眼睛,輕輕拿下安鋆的胳膊,走下床伸了個懶腰。

外面空氣很好,今天一定是個艷陽天。帶著張房卡下樓,早餐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他穿著人字拖在酒店閑逛,看見不遠處有個戶外泳池,就在服務中心買了條沙灘褲,準備下去活動活動筋骨。

換好衣服拿著毛巾走近泳池,只有一個人在游泳,戴著泳鏡,赤裸上身,下面包裹著長款鯊魚皮。

游泳都不穿短褲的人,只有一個。

安音璇做了簡單的熱身,下了水就有點後悔了,在浪裏白條面前,自己像個渣渣。

周寒見他來了,摘了泳鏡游過來,打招呼道:“昨晚睡得好嗎?”

他在池子裏踮著腳,水面剛好在鎖骨的位置,周寒短發一甩,站到了他身邊,水珠沿著胸肌流下,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

周寒的膚色很健康,不是故意美黑的,而是經常進行戶外運動曬成的。肌肉線條顯得很有力量,肩寬腰窄,人魚線延伸到鯊魚皮下。他們曾經在溫泉池裏赤裸相對,下面的大兄弟被包裹束縛著,真是委屈他了。

他舔了下嘴唇,說道:“還好,但可能下午就困了。”

“過兩天時差就倒過來了,只是好容易倒過來,又得回去了。”周寒問道:“要不要一起游幾個來回?”

他點點頭沒有拒絕。

安音璇會游泳,但姿勢不太標準,而且游得慢。周寒戴上泳鏡,一猛子紮下去,長腿一浮便打起水來,兩只胳膊以漂亮的弧度交替鉆入水中。他吃力地跟在後面,不光腿浮不上來,換個氣都險些嗆水。

到了池子另一邊,他落下了一大截,最可氣的是還被濺了一頭水。

周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身體得再平一點,手的動作還可以,腳要用力擺動。”

他抹掉了臉上的水,冒出了一個主意,“我們比賽?贏的可以提一個要求,輸的必須做到。”

周寒饒有興致地問:“比速度還是比耐力?”

“就比你敢不敢贏我。”他說著腳一蹬池邊潛了出去,擺動雙腿打了周寒一臉水,總算是報仇了。

周寒見狀也躥了出去,兩腳同時掀出水面又壓下,像蝴蝶般展開雙臂打出水花,用蝶泳的姿勢追了上去。

他急中生智把腳擡高,手臂擺動兩次才換一口氣,但從水的波動來看,後面的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周寒倒是游得很從容,這就是他原本的速度,而且他體力好,平時蝶泳游兩千米都不帶喘的。

終點就在眼前,安音璇已經和周寒差了半個身子,他突然停下來,浮出水面,周寒餘光一直註意著他,見他停下,也剎住了閘,不明所以地回頭看他。

他蹦到周寒面前,問道:“你還來真的啊?”

“認真對待比賽,是尊重對手的表現。”周寒說道。

安音璇蹬了下池底一手攀住周寒肩膀,陽光已經很刺眼了,他擡頭瞇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臉上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皮膚曬得有點發紅,周寒屈起食指刮下他臉頰的幾滴水,說道:

“你沒塗防曬,這裏太陽毒,我們回去吧。”

他卻推開周寒的胸膛,借力倒退著游了一些,另一只手向後伸開,手指剛好觸到池邊。

“我贏了。”

“……”其實周寒本來就想輸給他的,但怎麽感覺被這只狡猾的小狐貍套路了。

大清早一番健康運動之後,安音璇早餐吃得格外多,連安鋆都一臉疑問。

他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香腸,說道:“幹嘛?我多吃點說不定身高還能躥一躥,咱倆差那麽多,不科學。”

你吃這麽多不會長個,倒是可能會積食,弟弟很無奈。

上午學校頒發學位證書,他回到房間,汪汪伺候他穿好了西裝,幾人同行,一起去往學校。

當看到弟弟穿著學位服領了證書與教授擁抱的時候,他覺得安鋆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優秀的青年人,一時間竟紅了眼眶。

晚上學生們自發組織了舞會,氣氛輕松愉快,有的留學生會跟安鋆打招呼,順便跟安音璇說上兩句話,說有聽他的歌,很喜歡。

不像狂熱的粉絲或者好奇的路人,把他當明星當偶像求合影求簽名,而像是萍水相逢的人真誠地誇讚幾句,讓人舒服。

安鋆被同學們拉著跳舞去了,安音璇拿著一杯酒看著舞池裏的年輕人,說不出的羨慕。他前一陣完成了在音樂學院的進修,拿了大學文憑,沈美茗發給他畢業證的時候,他內心也像這群青年一樣歡呼雀躍,卻不能外露出來,捧得太高,自然而然就會惺惺作態。只有在沈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恭喜你”三個字的時候,他才覺得一切還是真實的。

“能邀請你跳支舞嗎?”周寒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

“不跳。”他看著被幾個女生簇擁的弟弟,說道:“安鋆是不是很受歡迎?”

“嗯。”周寒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那你是沒見過畢業舞會上的我。”

他笑得用拳頭抵住了嘴,說道:“你怎麽現在變得伶牙俐齒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周寒牽起他一只手,問道:“所以你真的不想跟我跳一支舞嗎?”

他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放在了侍者的盤子裏,手輕輕搭上周寒的肩膀,說道:“反正也無聊。”

周寒扶著他的腰,後退一步把他帶了起來,姿勢很優雅,像是久居古堡的紳士,氣質高貴。

每邁出一步都是受到周寒的牽引,力量恰到好處,他很少跳社交舞,更何況是女步,被周寒帶著居然腳步沒有亂。只是偶爾還是會踩到對方的腳,他理直氣壯道:“我本來就不喜歡跳舞。”

“所以你從不在live上跳舞,只因為不喜歡?”周寒摟著他一轉身,又前進一步,兩人就這麽慢慢轉到了角落。

“是沒天賦。”

一曲終了,下一首又奏響,燈光時而溫柔時而昏暗,這裏原本是家club,每天晚上放著電子樂,學生們會在閑暇時間來這喝酒蹦迪。今天卻不同,古老的舞會是每年畢業季的傳統,年輕人們穿上西裝禮服翩翩起舞,慶祝學生時代的結束。

他擡頭看著周寒,說道:“我跳得太爛了,不是不想跳好,也不是沒努力,我總在想下一個動作是什麽,但越想就越記不清。對著鏡子的時候還好,要是沒有任何參照物,腦子裏就是一片空白。我最大的問題不是手和腳不能協調,而是無暇做出表情,而沒有表情的舞蹈,就沒有靈魂。我想這就是天賦,而我沒有被賦予這方面的靈感。”

“但現在不一樣。”周寒低下頭,湊近他耳邊說道:“這不是popping,不是breaking,也不是locking,這裏沒有鏡子也沒有老師,你不需要跳給別人看,取悅自己就夠了。”

“可我的工作就是取悅別人,讓更多人喜歡我,愛慕我。”

“以前不是的,以前的你不在乎這些。”

“現在是了。”他推開周寒,說道:“早上那個賭約,我準備現在用掉,我困了要回酒店睡覺,晚上你負責把安鋆送回來,他酒量很差。”

確實如安音璇所說,安鋆也就是一杯紅酒的量,走路就飄了。等周寒上了車,邱秘書把弟弟架上來已經出了一頭汗。

學校離市區有一段距離,安鋆雖然身體不聽使喚,但意識還算清醒,跟周寒道了謝。

“沒事,你哥跟汪汪走了,他讓我們留下來看著你。”周寒點上煙,也給了安鋆一根,見他接過去點上,又熟練地吸了一口,問道:“什麽時候學會的?”

“考試、論文、答辯,睡眠不足,壓力很大。”安鋆吐出一口煙。

周寒說道:“以後壓力會更大。”

“怪不得你抽煙比我兇多了。”

周寒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說道:“你確定不想留下來幫我盯著這邊的事?當年我在這幹了一年,最後我爸安插了心腹在這當負責人,他就事無巨細地把所有工作都匯報給了我爸,而不是我。”

“我對你們的家族王位爭奪戰不感興趣,我只想跟我哥在一起。”喝多了的安鋆雖然思路清晰,但說話方式大膽了很多,他直起身拉著臉問道:“我哥最近脾氣特別大,你是不是也這麽覺得?”

周寒否認道:“不是,我沒這麽想。他遇上些事,以前心情不好不是也這樣?”

“以前不這樣,就是從你重新出現在他身邊開始的。你還問我?你最不應該問這個問題。”安鋆氣不打一處來,說道:“你慣的。”

“?”周寒心道這小子喝的是酒還是熊心豹子膽。

“你慣的。還用我再說一遍嗎?”

周寒不以為然道:“不用,我覺得汪汪也有責任……”

“就是你。汪汪那是工作迫不得已,而你是心甘情願無條件地縱容他,還引以為榮。”安鋆指控道:“你這樣就是在給我添麻煩,他現在特別挑剔,逮住誰懟誰,尤其是對我,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然後等你走了,還是我跟他朝夕相處伺候他,你這就是在增加我的工作量。”

周寒把煙掐了,問道:“我為什麽要走?”

安鋆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小,說道:“人人都會走,都會離開他,到頭來會一直一直陪他的只有我,不管他有名沒名,有錢沒錢,或者慢慢變老、變醜,我會永遠在他身邊。”

周寒沒說自己不會,承諾容易守信難,他不想再看到安音璇獨自完成約定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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