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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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學生考完離開後,日子像是按下了加速鍵。

考試、寫題、講試卷、下課去食堂……經常不知道做了什麽,一天就過去了。

六月是很常見的梅雨季。連綿小雨下個不停,天氣陰沈,連帶著空氣都變得黏膩潮濕。

衣服也像是永遠晾不幹。

因為一直下雨,所以可以回去的機會也多了。

不過林初依舊沒找到可以帶陸讓森回去的方法。

但也沒那麽著急了。

暫時這樣的生活也挺好,反正她本來也是要覆讀去考大學的,在這邊還有陸讓森這個學霸可以教她。

“聽懂了嗎?”男生清越的聲音響起。

林初點頭,擡眼朝陸讓森看。

好像梅雨天氣對他不管用,他的一切都很幹爽,身上的氣味還是一如既往的橘子清香。

下午臨上課前,班主任占了體育課,抱了一摞試卷:“這兩節課做張小試卷。”

全班一陣哀嚎。

“嚎什麽!高三走了,你們現在就是高三人了,要早點適應,熬過這段時間,以後想怎麽玩怎麽玩。”

臺下有人小聲說“又開始騙人了”。

林初沒上過大學,也不知道上大學會不會比現在輕松。

有人舉手問:“老師,暑假放幾天啊?”

“放二十天。”班主任讓大家安靜:“補充一點,咱們的暑假是從1號放到18號,21號搬到高三教學樓,22號正式補課。”

“老師,我們按照原來的座位嗎?”

“座位按這次期末成績自願選擇,但註意長得高的同學不要坐的太靠前,擋住黑板。”

“那老師,補到幾號啊?”

“當然是補到開學。高三了,把玩心收一收。”

哀嚎聲遍地。

林初沒跟著起哄,註意力全在那句“座位重新排”上。

陸讓森會坐哪裏啊?還是原來的座位嗎?

那他後面的座位應該還會空出來吧。

林初有些心動。

試卷發完後老師就找了班長上講臺管紀律。她迫不及待給陸讓森扔了小紙條——“你還坐原來的位置嗎?”

隔了大概兩三分鐘,陸讓森的紙條就傳來了。

“嗯。”

因為只有一個字,林初也沒重新撕紙,就著陸讓森傳來的紙條寫——“那你介意後面多個美女嗎?”

紙條傳出去後,她忐忑不安地等著。

她特意用了厚臉皮的話去問,如果對方不同意,也能故作開玩笑地反問“你覺得我不是美女嗎”之類的話。

至少氣氛不會尷尬。

但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陸讓森同意。

下午氣溫高,她等得手心都在冒汗。

五分鐘後,終於有人拍她肩膀。林初接過紙條,小心翼翼打開,待看清上面的字後,原本緊張的心臟終於沈下來——

“不介意。”

那一刻,林初無比期待高三的到來。

為期十來天的梅雨季終於緩和下來,漸漸放晴。

早晨的陽光沒那麽烈,路上的雨水還沒完全幹透,林初難得起早,不用趕時間。

她在食堂的屋頂上看見一只貓,蹲坐的模樣十分優雅高冷。

好像陸讓森。

林初默默拍下來,準備一會兒到教室給本人看。結果早讀課結束了陸讓森都沒來。

睡遲了嗎?

林初又等了兩節課,陸讓森依舊沒來。她給對方發了消息,也一直沒回。

直到下午,陸讓森才回覆她:[不太舒服,請了幾天假。]

林初擔心:[你感冒了嗎?]

陸讓森:[嗯。]

林初給他發了條“註意休息”後,就沒再打擾他。放學後,她收拾好書包準備去學校外的藥店,結果不小心聽到了前排女生的對話。

“他家有錢有勢的,都把人弄進醫院了,他自己還來上課。”

“你以後見到李則安別招惹他啊。”

“怪恐怖的。”

林初頓了下,回頭,是姜奕眠和蘇染。

她心裏莫名不安,轉身朝兩人走去。姜奕眠和蘇染也註意到林初朝這邊過來,姜奕眠見她表情不對勁:“你怎麽了?臉色好白。”

林初神色凝重,問蘇染:“你剛才說,李則安把人弄進醫院了。”

蘇染沒和林初說過話,驚訝了下,才開口:“嗯……”

林初:“你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嗎?”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蘇染朝旁邊看了眼,確定沒什麽人才繼續道,“你知道李則安吧。”

“嗯。”

“他今天早上把一個男生弄進醫院了。”

林初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打架嗎?”

“打架也打了……但主要原因是過敏。”蘇染降低音量,面帶同情,“那個男生好像是我們班的,但我不記得他叫什麽了。”

姜奕眠朝林初看了眼:“是經常跟你一起的那個男生吧。”

林初呼吸一滯。

她攥緊手心,覺得後背發冷。然後聽見自己有些發顫的聲音:“他……什麽過敏?”

姜奕眠:“上次他們籃球隊訓練,有女生買了蛋糕,那個男生沒吃,說奶油過敏。”

林初瞳孔劇烈收縮著。

奶油過敏嗎……可她上次買的奶油蛋糕陸讓森也吃了一口,當時並沒什麽異常。

但林初暫時沒有時間糾結這個,她邊朝校門口走邊給陸讓森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餵。”

陸讓森的聲音很低很啞,聽起來沒什麽精神。

林初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你現在在哪兒?醫院嗎?”

那頭沈默了會兒。

“在家。”

“你家裏有人嗎?”

“沒。”

片刻。

林初柔聲開口:“我去找你。”

陸讓森家離學校很近,走路大概十來分鐘。

這片是老小區,治安管理和環境不算好,周圍都是小門面的早餐店和推車,嘈雜混亂。

林初走到一家小店門口停下,打包了一碗熱粥。

陸讓森家在三樓。

林初到了後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陸讓森穿著寬松的黑色短袖,細碎的頭發快要遮住眼睛。他臉頰上腫了一塊,嘴角有淤青,看起來比上次嚴重很多。

也許上次更嚴重,只是她見到的是他養好傷的樣子。

林初抿了抿唇,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又幹巴巴擠出一句:“我來見你。”

陸讓森垂眼看她,沒說什麽,只是接過粥,側身給她讓路。

林初進去後仔細打量著陸讓森全身。

他臉上打架後留下的傷口,好像沒有紅疙瘩。

脖子和手臂上也沒有。

過敏已經好了嗎?

陸讓森似乎被她盯得不自然,聲音有些緊繃:“怎麽了?”

林初這回沒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我聽同學說你……過敏了。”

陸讓森明顯頓了下。

開了口之後就沒那麽難,林初繼續問:“你現在好了嗎?有沒有去醫院?醫生怎麽說?”

陸讓森將粥放下:“去了,不嚴重,已經好了。”

“你是奶油過敏嗎?”

“嗯。”

“上次我給你買的奶油蛋糕吃了沒事嗎?”

“嗯,量比較少。”

林初耷著唇角:“對不起,我還逼著你吃了一口。”

“沒事。”陸讓森見她低頭站在那裏,眼睛紅紅的,像快哭出來。他的聲音變得溫柔,“我明天就去學校。”

林初聽出來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讓她難過的原因並不止是這一個。

她很想問,李則安欺負你了嗎?要不要告訴老師和家裏人?要不要報警?

可面對陸讓森,又完全開不了口。

陸讓森那麽驕傲一個人,肯定不願意被別人當著面提這件事。但就要這麽一直被李則安欺負嗎?就因為是個炮灰?

林初很難過。

她想起自己來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來給陸讓森當救世主的。

可她現在完全沒保護好他。

林初情緒低落極了,但也不想在陸讓森面前表現出來。她吸了吸鼻子,沒再繼續追問他臉上的傷口是怎麽回事,指著桌子上的粥:“粥是剛買的,你趁熱吃,然後好好休息。”

陸讓森看著她:“好。”

“我先回學校了。”林初走到門口,見他要換鞋出來,“不用送我了。”

陸讓森很聽話地停下,接著,聽見林初明顯帶著鼻音的聲音。

“陸讓森,明天見。”

陸讓森臉上的傷徹底好了,兩人也沒再提起過這件事。但林初在那之後每天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陸讓森來沒來上學,雙休日也會給他發消息。

她暫時不能帶他回現實世界,只能以這樣的方法確定他的安全。

甚至自己都不回去了。

好在李則安沒有再來找過他。

兩人的生活恢覆平靜。臨近期末考,林初也變得比平時更認真。她漸漸覺得,這裏的生活好像比那邊更適合自己。

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直接留在這裏呢。

和陸讓森一起考大學,然後,從高中畢業,再也不用見到那些討厭的人。

好像挺美好。

但總歸是個虛幻世界,她和陸讓森一定要回去的。

先別說她,陸讓森他有自己的事業和家人。

晚自習間隔,林初準備下樓接熱水,臨走前朝陸讓森的桌子上看了眼,水杯已經空了。

“森森,要不要喝熱水?”

陸讓森已經習慣她喊森森,起身:“杯子給我。”

這是要幫她接熱水?

林初驚喜。

森森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冷漠無情的森森了。

一定是被她的魅力打動了。

她笑嘻嘻拿過他的手杯:“我來接吧,美女接的熱水比較好喝。”

陸讓森:“……”

他沒再說什麽,餘光撇見她離開教室時雀躍的身影。

嘴角一點一點提起來。

課間接水的人不算少,林初排了十分鐘的隊才接好。

她上樓上到一半,下面的樓梯口突然被幾個男生推開,說話聲音很大很粗。

林初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僵在了原地。

站在中間的男生染著黃毛,很明顯是李則安。

他手裏夾著根煙,沒穿校服,T恤上有個很大的骷髏頭圖案,耳釘也是黑色的,看起來流裏流氣。

他沒註意到林初,和旁邊人笑罵著下樓了。

林初在原地站了會兒。進了教室,她將水杯放在陸讓森桌上,什麽也沒說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片刻。

心跳才恢覆正常。

原本心情挺好的,但看到李則安,想到就是這個人欺負陸讓森,害他過敏,她就渾身不舒服,情緒也被影響了。

緩了會兒,林初才耷著眼皮開始寫試卷。

但還是悶悶不樂。

突然,有個紙條砸到她桌上。林初先是一楞,接著展開紙條。

上面是熟悉的字跡。

“你不開心嗎?”

林初朝陸讓森看了眼。

對方也在看他。

林初才恢覆好的心臟又開始亂跳。她直接在紙條上回了個“嗯”。

那邊很快就傳過來:“走不走?”

林初驚訝。

去哪兒……

陸讓森要帶她逃課嗎?

她還在詫異,那邊又傳來了第二張紙條。

“去能讓你開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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