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幻山試陣: 四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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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曦玄目視前方, 深吸了一口氣後才轉頭看她:“你想做什麽?”

臉上的表情冷淡而疏離。

黎初雪被他的表情刺了一下,但還是開口:“這位妖君,咱們合力把籠罩這裏的雨雲凍住, 讓它不能繼續降雨, 這樣或可阻止血人的源頭。”

霧曦玄微闔雙眸, 聽見她叫他“這位妖君”的時候身體都輕晃了一下。

半晌,他睜開眼睛,嗓音沈緩道:“好。”

“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後一句輕飄飄的,像是抽離了所有力氣。

隨即他擡手凝聚起極寒的冰凍之氣。

黎初雪聽到他這樣黯然的嗓音,心中也是一痛。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血雨一直在下, 若不止住這雨, 血人還會不斷被制造出來。

她雙手快速結印召出玄天八卦法鏡, 法鏡升空, 對著霧曦玄聚出的極寒之氣折射出耀眼的銀光。

銀光形成一圈幕遮,中間圓鏡能映出萬物, 也似能容下萬物, 竟生生地將霧曦玄聚出的極寒之氣全數吸入。

待吸收完後, 銀光收斂, 黎初雪口念法決,玄天八卦鏡鏡面翻轉,忽的升入天空,眾人擡頭看去,只見那銀鏡不斷攀升, 越升越高, 最後幾乎成為漫天血雨中的一個銀點。

結印到最後一步, 黎初雪眸中忽的閃現金褐之色, 額心雪花印記隱現。

“玄天八卦,聽我號令,寒氣盡釋!”

她一聲令喝。

只見天空一角突然斜射出一道銀色光柱,光柱直穿入雲,幾團正對著幻山的雨雲驟然凝固,從沈沈的淺灰色逐漸變為透明的淡藍色。

而一直不停下著的血雨也逐漸停歇,天空飄下的血雨越來越少,雨滴越來越小,沒過多久,血雨,徹底停了。

地面的血窪無法聚集,很多血泡剛冒出個頭,卻無論如何也凝不出身體,在血水中鼓動掙紮,下一秒,直接被法力或靈力凍成冰球。

至此,血人和覆生之人全部被凍住,天空也不再降下血雨,周遭的一切終於平靜下來。

與血人大戰許久的眾人終於能喘一口氣,很多人累的直接躺倒在地,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此時,玄天八卦法鏡從雲層中鉆出,黎初雪手指一勾,它十分聽話地從天上快速飛回來,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黎初雪手托銀鏡,周身像是發著萬道光芒,立在一眾血人冰雕之間回過身來。

玄門中人不禁感嘆,誰能想到玄門大佬和妖魔兩族大拿們合力都無法擊退的血人,竟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用一面鏡子就解決了!

剛才他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竟然還質疑她黎氏族長的身份,現在看來,她的能力很可能深不可測,又如此年輕,說不定是比墨塵淵更令人驚嘆的不世奇才!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她就是天選之子!

玄門的站隊此時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改變,原本追隨墨塵淵的人中有一半站到了黎初雪身後,而玄門大佬們的追隨者也有不少改換了站隊。

黎初雪第一次被那麽多人追隨,有些不適應,訕笑著向大家行拱手禮:“那個,其實我剛才就是誤打誤撞,下一次肯定沒有這樣的好運。不然……大家還是各回各隊?”

身後各年齡層次的玄門之人紛紛臉上堆滿了笑容:

“不不,我們相信你的實力,黎族長一定能帶領大家登上幻山!”

“就是就是,您今天站在那兒,我就覺得氣質不凡,當時還四處打聽您身份來著,後來才知道您是黎氏天師的族長,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失敬失敬!”

“黎族長您就別謙虛了,我們大家夥都仰慕您的才華與能力,這一路啊,是跟定您了!”

黎初雪還想推拒,墨塵淵壓下她抱拳的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黎族長就別推拒了,現在大家都在這幻山中,誰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你剛才的作為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讓大家跟著你,總比毫無希望地胡亂闖山要好得多,你說呢?”

墨塵淵平時惜字如金,即使對那些玄門大佬也是言簡意賅,但如今卻對著一個20來歲的小姑娘說了這麽一大段話,甚至臉上還帶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連在旁邊聽著的大佬們都嘖嘖稱奇。

尤其是墨塵淵還拉著人家小姑娘的手,幾位須發都花白的大佬交換著對了個眼神:有瓜!

年紀越大閑著沒事兒越愛吃瓜,他們不禁私下組了個傳聲群。

這個說:【這女娃娃莫不是墨塵淵養的童養媳哦!】

那個反對:【瞧你年紀大,健忘了吧!黎氏的丫頭可是跟周氏小子從小訂的娃娃親呢。】

另一個聲音都拔高起來:【什麽?難不成是師父要橫刀奪徒弟的未婚妻?乖乖,大戲啊,不行,我得跟緊著點看後續。】

於是乎一群平日裏道骨仙風的掌門族長,此時都緊跟在墨塵淵和黎初雪身後目露精光。

黎初雪時不時回頭看看那幫眼睛瞪得像銅鈴,耳朵豎的像天線的玄門大佬,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額上不自覺滑下幾滴冷汗。

而崇拜墨塵淵的女術士們自從看見墨塵淵牽住黎初雪,眼神簡直化成了一把把無形的小刀,嗖嗖嗖地射向黎初雪。

間或還聽到有女術士陰陽怪氣地說:

“長得也不怎麽樣啊!墨大師為什麽牽著她?”

“肯定有手段,狐媚子!”

“不知道用的什麽下三濫伎倆!墨大師遲早識破她!”

墨塵淵自始至終頭也不回,握住黎初雪的手不停向前邁步。

黎初雪試圖掙了幾次掙不開,每一次她掙紮的厲害了,墨塵淵就回頭幽冷地看她一眼,順便瞟一眼一直不遠不近跟著的霧曦玄,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幸好周印臣此時趕了過來,他一眼就看見自己師父緊攥著黎初雪的手,臉色瞬暗,但他仍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到他們身邊,一手抄在褲子口袋裏,一手故意橫過去揉亂黎初雪的頭發。

黎初雪憤怒瞪他:“幹什麽你?我發型都被你弄亂了!”

周印臣挑起嘴角不正經地笑:“喲,剛才表現不錯嘛,幾日不見豬頭都長腦子了?”

“你才豬頭!”黎初雪擡手就去追打他,手腕自然而然也從墨塵淵手裏掙脫出來。

墨塵淵掌中一空,淡藍色的瞳孔驟縮一下。

周印臣引著黎初雪快跑幾步,兩人在其他人之前先到達了前方的一片竹林。

進入竹林後,周印臣猛地一回身,黎初雪猝不及防撞入他懷裏,連忙想要後退,周印臣的手臂已經從背後交叉鎖住她。

“別和我師父靠那麽近。”

周印臣弓身,薄唇湊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會……吃醋。”

黎初雪被他這句話驚得差點跳起來,忙不疊掙脫他的懷抱,一蹦幾丈遠拉開與周印臣的距離。

“說什麽胡話?吃醋?你吃哪門子的醋?”

周印臣擡腳向她靠近,黎初雪急忙後退,雙臂交叉擺出“禁止靠近”的手勢,“停!有什麽話就站那兒說!”

周印臣英俊的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你討厭我?”

“這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好嗎?”

“那為什麽不敢接受我?”

黎初雪瞪大眼睛,對他的話接受不能,甚至以為這是周印臣的新式整人玩笑。

但周印臣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認真,難得沒有一絲戲謔的不正經模樣。

她不禁捂住額頭哀嘆:“大哥,咱倆從小就是冤家,見面三句不合就能互罵互掐的那種,你現在這樣是鬧哪樣?”

說完猶覺得力度不夠,又加一句:

“而且,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

“有家室?”周印臣冷哼一聲,視線瞥向後方急步趕到的霧曦玄:“你說那個蛇妖?”

“是蛇君。他是蛇族的妖君,是我愛的人!”

“哼,人妖殊途,你和他遲早分開。”

“周印臣,”黎初雪沈下臉色:“上次你就應該知道,我與他從不是人妖殊途,與你們,才是!”

周印臣聞言沒有絲毫驚訝,反而玩味一笑:“是嗎?你確定?”

他這句話的語調十分怪異,像是知道什麽,讓黎初雪心裏隱隱生出些不安。

霧曦玄很快走近,停在距離黎初雪三步的距離,看了看黎初雪,又瞥一眼周印臣,臉色陰沈地像是霧霾的陰雨天。

“你們在說什麽?”他冷聲問。

“他們說什麽好像都與你無關吧。這位妖君?!”

墨塵淵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這次他靠近時黎初雪便警覺地與他拉開距離,試了幾次無法靠近,他也只得像霧曦玄那樣站在距黎初雪幾步之遙的位置。

待玄門之人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十分微妙的場景——黎初雪站在中心位置,如果以她為原點畫圈,則周印臣、霧曦玄和墨塵淵分別站在圓周的對角線上。

這站位,真真是,讓吃瓜老大爺眼前一亮!

玄門大佬們急忙占據有利觀察地形,雙目囧囧有神地盯著前方四人。

因為擊敗了血人,大家此時精神都很放松,也有心思稍事歇息,甚至圍觀看看熱鬧。

在場的女術士和魔女們眼見三個帥哥圍著一個年輕姑娘,有些露出羨慕的神情,有些則嫉妒地雙眼通紅,不時用眼刀剮向處於中心的黎初雪。

這時,人群裏突然有人驚叫了一聲。

大家回頭去看,很快發現了發出驚叫的人,那人此刻正指著一塊大石驚恐地瞪大眼睛。

“怎麽了?怎麽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

“這塊大石上有我留下的記號。”那人神色驚疑不定地說。

“那又怎麽樣?”

大部分人興致缺缺,不就是記號嗎?好像誰沒有沿途留下個記號似的。

“這個記號是我一開始進入幻山時,在入口處留下的我們族特有的標記!”

他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不對勁了,紛紛去看他指的大石頭。

只見那塊大石上有一處明顯的人工鑿刻的簡易圖形,那圖形與說話男子衣袍上的紋路十分相似!

“你確定是在入口處留下的?不是在沿途或者剛才留下的?”有人發出質疑。

“千真萬確,我在一路上都留了不同的標記,這個記號絕對只在入口的大石上刻過!”

他這麽一說,很多人毛骨悚然起來,難道他們一直在打轉,現在又回到了入口?

可此處的景致與入口截然不同啊!

很多同樣在入口做了標記的人開始四處尋找,沒過一會兒,這些尋找的人都瞪直了眼睛。

因為,他們全都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了自己一開始做下的標記!

所有人目瞪口呆,周圍突然陷入死寂,半晌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也就是說我們一直在原地?”

魔尊藺無相靠在一棵樹下,此時像是剛睡醒一般慵懶地打了個呵欠。

“這個陣,挺有趣!”

他摸著下巴,黑紅相間的瞳孔裏滑過一抹異芒。

一語點醒夢中人!

“對,是陣!我們在陣中!”

玄門中人反應過來。

剛才很多正在懷疑鬼打墻的人松了一口氣。

*****

與此同時,寬大的屏幕裏顯示出幻山中眾人現在的情形。

“君上,第一階段殺戮篩選達成30%死亡,血靈100%成功附體,是否進行第二階段篩選?”

女子毫無感情地匯報,手指在面前的金色光屏上快速翻飛操作。

男人在絳紅色座椅裏沈默著,修長的手指搭在金屬扶手上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一般。

“第二階段,我親自去。”

良久,他突然出聲。

隨即豁然起身,露出一身耀眼的銀色鎧甲。

女子驚詫回頭,卻見男人已經擡手召出金色的虛空之門。

“傳我過去。”他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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