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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蛇君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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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清麗秀美的女子躺在床上,眉頭攏起,雙目緊閉,脖頸後冷汗涔涔,顯然正為某種噩夢所擾。

房間很暗,也很寂靜,只有鬧鐘的指針在滴答滴答地輕響著。

空氣中一股似有若無的檀香氣息,纏綿悱惻地飄入床上女子的鼻間。

隨著那氣息而來的,是一條在天藍色地毯上緩緩延伸的巨大黑色蛇尾。

黑色蛇尾一路滑過床腳,攀上床笠,在綿軟的粉色床單上緩緩游走,發出悉悉索索的輕響。

鬧鐘仍在盡職盡責地走著,窗外不知何時突然打起雷來,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劈下,在透明的玻璃鐘面上映出一個身影。

那身影是一個有著銀色長發,身著玄色長袍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容色有如霜雪般清冷俊美,翠綠色的眼眸像是浸潤了雪水的翡翠,幽冷卻昳麗至極。他看著床上女子的眼神專註而溫柔。

閃電過去,驚雷隨之炸響。

夢中的女子被雷聲驚地抖動一下身體,連帶著她睡的大床都搖晃一下,但她的雙眼仍然緊閉,顯然還在睡夢中。

男人傾身向前,露出隱在玄色長袍下的身體。那是一條隨著腰身不斷擺動的巨大蛇尾!

他的腰身勁瘦,沒有一絲贅肉,只在腹部位置被分割成八塊鋼鐵一樣的腹肌,腰肢向下,閃著黑玉一般溫潤色澤的蛇尾柔韌且具有力量性。

男人擺動腰肢,貼著櫻花被褥一路向上游走,玄色衣袍如水般順滑流瀉。

“別怕。”

他附在女子耳邊輕語,聲音低沈且富有磁性,聲息過耳,猶如羽毛在輕輕撩撥。

“我在,初雪,別怕。”

男人輕道,微涼的修長手指按在女子唇瓣上,稍稍使力,便啟開了女子嬌艷的紅唇,露出裏面粉嫩的小舌。

男子的手指幾乎扣入女子唇舌之間,他在裏面輕輕攪動,稍稍抽離時帶出幾絲透明粘液。

“嗚嗚……”

睡夢中的女子似有所覺,掙紮著抗拒口中的手指。

“不要抗拒……”

男子抽出手指,將唇貼上女子的嫣紅唇瓣,探入舌尖,口中發出誘哄般低語:“放松……初雪,只有接受我,你才能從痛苦中解脫……”

他的舌完全探入,二人的嘴唇緊密貼合在一起,男人的吻如疾風驟雨,又似沙漠中幹渴至極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清涼的泉水。

“因為只有我,才是你的解藥。”

……

天際方亮,身為黎氏風水世家唯一傳人的黎初雪忽的睜開雙眼,盯著覆古木制房梁看了半晌,臉色很差地撐著手臂坐起來。

又是那個夢!

她懊惱地抵住眉心。

自從她成年以來,幾乎每晚都會夢見一個銀色長發,人身蛇尾的男人,在夜半時分出現在她的臥室裏。

男人臉色極白,五官猶如最完美的雕塑,一雙翠色眼眸深邃迷離。

他來時總有雷電伴行。

電閃雷鳴時,她的身心仿佛遭受雷電劈灼之刑,他會貼上她的被子,抱著她輕輕誘哄,將她壓在床裏唇舌交纏,直至她放松下來重新睡去。

作為風水蒊世家的獨女,黎初雪絕不會認為這只是單純的夢,抑或人身蛇尾的男人在夢裏出現只是個巧合。

她與那個男人必然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系。

但究竟是何種聯系,她翻遍了家裏的風水典籍,又查閱了很多網上關於人身蛇尾怪物的記載,最後唯一的線索竟然是……

白蛇傳。

就是家喻戶曉的那個神話傳說,白娘子與許仙的故事。

雖然很荒誕,但從古至今確實流傳了不少蛇族報恩的故事,故事裏的蛇妖會化作人的樣子對曾經有恩與於自己的人類給予福報。

黎初雪猜測過會不會自己幾百年前曾有恩於某條蛇,現在那條蛇成了精來向自己報恩。

她想的美滋滋,甚至在腦海裏盤算過究竟是讓蛇妖給自己一棟別墅呢,還是讓他給自己花不完的錢,畢竟黎氏風水到她這一代其實……挺窮的。

結果黎家老爺子,黎初雪的爺爺坐在嘎吱作響的覆古漆椅上,使勁將拐杖頓在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吹胡子瞪眼地朝自己孫女吼:“想什麽呢?整天想著有妖怪來向你報恩這種好事,你怎麽不想萬一他是來尋仇的呢?”

尋仇?

黎初雪眼前一亮,與一旁的黎母打了個眼色。

黎母姓蘇,今年已經年近五十,但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只有三十幾歲的模樣。

她接收到黎初雪的眼神,十分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壺為黎老爺子倒了一杯熱茶。

黎初雪則一屁股坐在自己爺爺身邊,逮著老人家道骨仙風的白胡子一頓亂捋,嘴裏拖著撒嬌的聲調道:“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告訴我嘛?你也不想你孫女整天受噩夢影響而神經衰弱吧!”

“你會神經衰弱?”

黎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一眼自己古靈精怪的孫女,劈手搶回被編成一條麻花小辮的白胡子:“我看誰和你在一起誰才會神經衰弱!

“哎呀,爺爺,人家在問你正經事呢。”

黎初雪不依不撓地搖晃自己爺爺的肩頭,把老人家晃得兩眼直冒金星。

黎母象征性地斥了她一句,倒也沒出手阻攔。

黎老爺子被她鬧得受不住,只得開口提點:“我是不清楚你和夢裏那個人身蛇尾的有什麽淵源,不過祖師爺曾有訓,咱黎家人不得豢養蛇類,看風水定宅基如遇蛇窩,也必須避讓繞行。”

黎初雪撅著嘴捧住下巴,心想爺爺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黎老爺子見她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又補充道:“總之,不論你與夢裏那人有什麽聯系,你最好不要深究,盡量設法避開與那人的糾纏。因為蛇這個種族並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般善良多情,反而這一族極其冷血,天生感情冷漠、性格狡詐,對人類也多是欺騙利用。”

“知道了,知道了。”

黎初雪點頭如搗蒜,實際上只當刮了一陣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

八月盛夏。

一上午,黎氏風水生意慘淡,黑底金漆的木制招牌掛在狹窄的老舊門頭上,被盛夏的太陽曬得都快化漆了,才迎來了今天的第二個客人。

彼時黎初雪正坐在櫃臺裏和第一位客人扯皮。

自從爺爺年紀大了,父親多年前只身去探一處宅基風水後不知所蹤,黎家風水就由剛大學畢業的黎初雪主持大局。

即,每日坐在10平米的風水小鋪裏,帶著風水先生的標配圓形墨鏡,裝模作樣、搖頭晃腦地看店。

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隔壁周氏國術年輕一代的掌門人——周印臣。

相比於黎家風水的日漸衰敗,周氏主營各項玄學易術,除了風水占蔔之外也兼營各類通靈寶石、佛像、符咒等法器的售賣,因為他們家的法器確有幾分靈驗,這幾年迅速擴張,其下門徒追隨者越來越多,倒真有幾分寧市第一玄術大家的意思。

或許正因為與這樣的“大家”挨在一起,顯得黎氏風水越發小門小戶,看上去就老舊破落地讓人沒什麽信任感。

因此當周家那倒黴催的掌門人周印臣,趾高氣昂地邁進她家店裏說要買黃紙時,黎初雪差點一壺熱茶潑他臉上,“沒有”兩個字說得震天響,恨不得把人沖出十丈遠。

“你早上吃的炮仗?”

周印臣撫撫耳朵,嫌棄地擦了擦對方噴在他真絲唐裝前襟上的茶水。

“你管我!”

黎初雪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嘴道:“你周氏家大業大什麽沒有,非湊熱鬧來我們家店裏買黃紙,你是想奚落我們家沒生意是吧?”

周印臣挑挑漂亮的長眉,眼中劃過一絲狡黠:“別老把人想得那麽壞,你也可以換個角度理解,比如我也可能是怕你掙不到錢餓死,專程給你送點生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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