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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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她都不想搭理。

所以幹脆當沒聽見。

門外的人見裏面沒動靜,敲了幾聲後,便離開了。

鹿雪賀松了口氣,但沒過一會兒,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慕嶺南。

鹿雪賀翻了個白眼,幹脆掛掉了。

慕嶺南鍥而不舍地又打了幾次之後,終於喜提黑名單。

鹿雪賀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心想世界終於清靜了。

但不到一分鐘,微信電話再次想起。

她撈起手機一看。

來電ID:M。

還是視頻電話。

鹿雪賀頓時怒上心頭,坐起來接了電話,劈頭蓋臉地兇道:

“慕嶺南!你到底想幹嘛!”

屏幕那頭的慕嶺南穿著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遮住了他淩厲的眉骨,讓他看上去像是淋了雨的大狗一樣,竟然有那麽一絲可憐。

“……”

鹿雪賀心頭的怒氣像是被人嘩得一下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卻了一半。

“賀賀,客房的熱水壞了……”

慕嶺南用極輕的聲音道。

被水淋過的眼圈紅紅的,搭配他委屈巴巴的語氣,讓人不忍心再跟他說重話。

鹿雪賀幹巴巴道:“熱水壞了找我幹什麽,我又不會修!”

慕嶺南哦了一聲,微垂著眉眼,滿臉愧疚:“對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你睡吧,我洗冷水就行。”

不等鹿雪賀反應,電話就被掛斷了。

鹿雪賀盯著漆黑的屏幕上自己的臉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把手機往旁邊一丟:

“有病。誰管你洗不洗冷水!”

三分鐘後,鹿雪賀盯著客房的房門,像是要把門看出一個窟窿來。

又三分鐘後,她自嘲一聲,回到自己房間。這麽久,人家就是洗冷水也洗完了。

又又三分鐘後,她再次站在客房門前。

萬一真洗出個好歹,死在我們家怎麽辦?

這客房還在我隔壁。

到時候多晦氣!

那我還回不回來住了?

終於說服了自己,鹿雪賀清了清嗓子,舉手敲門。

剛敲了一下,門就開了。

她一擡眼,就看到了慕嶺南雪白浴袍下的……胸肌。

濕漉漉的漆黑發尾上啪嗒滴下來一顆水滴,恰恰落在鎖骨上,接著順著光滑的皮膚滾落,滑進了柔軟的浴袍裏,消失不見。

鹿雪賀被眼前的美色稍稍震驚了一下,但畢竟結婚近一年,看了不少次也有了不少免疫力,她很快回過神來,將眼神調往別處,也因此錯過了慕嶺南眼中一閃而過的遺憾。

“我來看看你的熱水。”

慕嶺南乖巧地道謝,一邊側身把人讓進來。

房門在身後關上了,鹿雪賀卻並未在意。

她熟門熟路地進了衛生間的浴室,拿起淋浴頭,打開熱水。

過了不到一分鐘,水溫就變熱了。

“嗯?”

鹿雪賀奇怪地伸手去摸,被緊跟在身後的男人一把關掉了開關。

“小心燙。”

鹿雪賀聽到他這樣說。

“不是說沒有熱水嗎?”

鹿雪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慕嶺南拿開她手上的花灑放在一旁,她才明白自己又被騙了。

不等她生氣,慕嶺南便從身後將她一把抱住:

“對不起。”

“……對不起就行了?”

鹿雪賀此刻腦袋終於清明了起來。

“是啊,我真傻。明明是夏天,洗個冷水澡我還擔心你……我真是蠢得可以!”

慕嶺南自知理虧,放軟了自己的語氣。

“我只是想見你,想跟你說說話。你不在家的這幾天,我一直沒睡好覺。”

“你沒睡好覺關我什麽事?”

鹿雪賀生氣地想要離開,慕嶺南卻抱得更緊。

“我知道,你不高興不是因為我一直瞞著你我是[草莓杏仁餅],而是因為我明知這個朋友對你有多重要,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個身份接近你。”

鹿雪賀突然不說話了。

“對不起。”

慕嶺南潮濕的頭發貼在她的頸側,弄濕了她纖薄的睡衣。

但鹿雪賀像是突然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別說推開他,連轉身看他都做不到。

“我本來以為,只要我對你足夠好,就可以取代[草莓杏仁餅]在你世界裏的位置。到那時候,我再跟你坦白。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像是隱匿在內心深處,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委屈被別人一語道破,鹿雪賀的鼻尖一陣發酸。

“對不起。”

慕嶺南將她轉過來,俯身看著她的眼睛:

“我明明是來跟你道歉的,但是又惹你不高興了。”

鹿雪賀紅著眼睛,瞪著他不說話。

“我跟你保證,無論我是[草莓杏仁餅],還是慕嶺南,都永遠是你最可靠的朋友。你所有開心的、不開心的話,我都願意聽。如果……你還願意和我分享。”

“我不願意!”

鹿雪賀用力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憑什麽你想要當我閨蜜就當我閨蜜,想當我老公就當我老公?我這麽多年就這麽一個朋友!你把草莓還給我!”

“賀賀。”

慕嶺南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她只是你過去幾年中唯一的朋友,但你未來還會遇到更多更好的朋友。”

鹿雪賀含著一包眼淚,嘟囔道:“你怎麽知道?如果我遇不到呢?”

慕嶺南輕輕撩開她臉側的長發,柔聲道:

“因為你是個溫暖又有趣的女孩,同性相吸,你也一定會遇到同樣好的女孩子和你做朋友。比如,弭弭。”

“但她們都不是草莓。她們沒有陪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失眠不安的夜晚,她們也沒有傾聽過我那麽多無聊瑣碎的心事。”

鹿雪賀抽泣著道。

“但是她們會陪你經歷更多有趣新奇故事。而陪你經歷過那麽多的草莓也還在這裏,你以後的失眠不安,無聊瑣碎,我一樣會照單全收。”

慕嶺南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堅定地承諾道。

鹿雪賀回望他的雙眸。

漆黑的瞳底倒影著小小的自己。

“可要是我們離婚了呢?”

婚姻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牢靠的關系。

它摻雜了太多利益、欲望,並不純粹。

這是鹿雪賀一直以來的觀念。

慕嶺南輕笑了一聲,滿含愛意地低頭親吻她的眼睛:

“我們不會離婚。因為我們有著以家族利益為紐帶的最牢固的婚姻。更因為,我是這麽的愛你,就算你想要離開,我也絕對不會放手。”

鹿雪賀吸了下鼻子:“說得好聽。”

慕嶺南將她摟進懷裏,低聲而虔誠道:“以性命起誓。”

綠牡丹

自從那晚浴室的對談之後,鹿雪賀對慕嶺南總算態度溫和了不少。

鹿璃和程集看出來他們之間矛盾緩和,都松了口氣。

慕嶺南也沒急著再提會慕晚山莊的事,像是把程宅當成自己家一樣,早上從這裏出發,晚上回來休息。

倒是鹿雪賀心裏有些不自在。

程宅離慕氏有多遠她是知道的。而且為了躲避上班高峰期,慕嶺南每天都要早起兩三個小時。

她幾次讓慕嶺南回蘭庭,都被他拿話岔開了。

時間久了,鹿雪賀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這天鹿璃在飯桌上說,家裏阿姨有急事,要請假幾天。正好她和程集都有事外出,鹿雪賀要是還在家裏住,就要自己做飯將就幾天了。

沒等鹿雪賀說話,慕嶺南便笑道:

“也不用她做,慕晚山莊那邊的荷花今年長得特別好,寧叔說他叫人拔了不少鮮嫩的藕條。賀賀不是愛吃嗎,正好回去嘗嘗。”

鹿雪賀一邊低頭扒飯,一邊含糊地應了一聲,順著臺階就下了。

本以為吃藕帶什麽的是慕嶺南隨便編的接口,直到回到慕晚山莊,看到那一池的荷花,鹿雪賀才發現他說的並不假。

慕嶺南笑道:“本來你不回來的話,我是打算讓寧叔把這些藕帶送到程宅去的。”

見鹿雪賀回來了,家裏的方姨開心得不得了,連去買菜時都帶著小跑,好像生怕慢了一步鹿雪賀就走了一樣。

到了晚餐的時候,方姨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鹿雪賀愛吃的。

其中就有那道清炒藕條。

“今年荷花開得挺好的,我看見有幾株綠荷,還挺好看。以前都沒發現。”

鹿雪賀一邊吃一邊隨口閑談道。

“大前年才移栽過來的,今年應該是第一次開花。”

慕嶺南雖然不常在家,可是慕晚山莊的一草一木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因為有一個植物學家的母親的緣故吧。

“喜歡的話,我讓人挖出來栽到缸裏,擺在臥室陽臺上。”

“不了吧,招蟲子。”

鹿雪賀之前在陽臺用缸養過荷花,好看是好看,就是總會有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小飛蟲,不勝其煩。

“那讓人明天早上剪幾朵,擺在家裏,也能開好幾天。”

慕嶺南說到做到,第二天早上,鹿雪賀剛睡醒,鼻尖就嗅到一陣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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