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VIP]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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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間洩過的風攜著些微燥然,傍晚時分霞光未散,遙遙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陳開近乎薄紅的亮。

經由劇院再回到洲灣嶺壹號。

視線撂過窗便能覷見那樣蜿蜒入海的湍流景象。

江面被水汽拂過,依稀泛起細碎的閃,像是切割的鉆,遙遙便刺得人微瞇起雙眼。

這個時節傍晚沈得緩且慢,葛煙半身籠在餘暉裏,就這樣窩在了沙發之上,視線沒個定點。

沈鶇言原本躬身膝蓋半抵於沙發前,親自去解她類芭蕾舞鞋的細帶。

等到指骨落於她纖窈的腳踝,將那樣宛若貝類的足尖放好,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手稍擡在喉間松了領帶,幾步走到葛煙身側,在她的翹挺上輕捏了下,“學鴕鳥上癮了?”

乍又被捏,葛煙咬唇看了眼他,到底沒出聲。

徑自垂下長睫後,覆又陷入沈思。

自從跟著沈鶇言回了洲灣嶺,她薅了朝著這邊蹦過來的咚咚放在懷裏,腦海裏便不斷縈繞著先前在劇院裏所發生的一切。

沈默了半晌,女孩到底掀開他之前半蓋過來的薄毯,從中顯現出一張瓷白的面容來。

她狐貍眼勾著水色,終是喚他,“沈鶇言………”

見他在她旁邊緩緩坐下,葛煙往裏稍挪了挪給他騰出空隙,輕聲道,“你沒覺得那個簾幕有些不經吹嗎?”

沈鶇言修長分明的手探了過去攏在她腦後,只稍稍輕擡便將她移著半躺在了他的腿上。

他清疏的眸垂著,聲線攜著淡淡笑意,“所以你剛才一直在想這個?”

“還不是太過記憶深刻了…………”

明天還要正式演出,私下裏肯定早已傳遍了。

被劇院裏的人圍觀就算了,怎麽偏偏便趕上那群記者都在的時候。

而論及沈鶇言那樣當中的回應,葛煙烏發落於頸間,有幾縷亂了覆在仿若能折斷的手腕上,她揚起眸看上方的他,“都是你,非要把我帶到那………”

“是我。”他說著微微俯身,攥過她的指尖探到他的腰側,眉間含笑,“那這裏又是誰弄皺的?”

相觸到的地方是沈鶇言的襯衣一角。

面料不再平舒挺括,反而泛起幾道褶似的痕。

應該是剛剛兩人在後臺,她被那樣抵在舞臺的基底上,退無可退時被他又吮又啜。

無力感在那時晃上了心頭,不由自主地就想著伸臂朝前,攥著點什麽。

只是她當時不過小抓了幾下

………就能有這麽皺。

葛煙莞爾笑,“不小心抓皺了而已,你難不成還想要我賠啊。”

沈鶇言輕嗯了一聲,傾身在她唇上碰了碰,清冷音調稍沈,“你要賠的,可能有些多。”

怎麽個賠法會賠那麽多?

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她偏過頭,眼睫顫得厲害,“………不要和你說了。”

而緊跟著再轉念,葛煙的註意力全然被另件事吸走。

她也不窩著躺著了,撐起自己便半坐於沙發之上,“你覺得當時我穿的舞裙能把那些遮住嗎,我怕會………”

比起在劇院後臺被那樣采訪的鏡頭拍到。

她更在意的,是有沒有顯出先前在洲灣嶺這邊舞房裏,被沈鶇言弄出的那些痕。

更別提簾幕乍又掀起的那會兒了。

她彩排時的舞裙穿得並不正式,落地後稍稍輕扯了下,細帶松松垮垮地撐在雪膩的肩胛上。

而又因為先前留有的印極為深刻,星星點點地遍布著,連帶那洇開的碎紅都十分惹眼。

“不會被看到。”沈鶇言指骨探來,貼於她的腰側後,朝著自己的方向攬了攬。

倏而被攜著,就這樣半挺著身往他的方向靠近,葛煙細聲喃道,“你就這麽確定不會………”

雖說先前沈鶇言在她身上挑的地方都很隱蔽。

但難免有漏網之魚。

見她想這想那,沈鶇言幹脆將半跪的人掐著攜至到了眼前,“現在看了幫你確定?”

“………”

他就是看了能有什麽用,也不能夠還原當時的現場。

葛煙耳根被燙了瞬,緩緩地浸開紅。

“不要了。”制住他攬著她腰更為往裏探的舉措,葛煙呼吸壓得細細的,“………我這幾天還要上臺跳舞。”

見她就差沒鼓起拳將他往外推,沈鶇言附到她耳邊,呼吸稍灼,“不要什麽?”

………還問呢,那般看過之後事態多半要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了。

葛煙稍稍別開臉,眼睫顫起。

沈鶇言卻是沒讓她躲,擡手撚過她的下頜直面自己。

迎著懷裏人這樣涔了水的雙眼,他清疏眉眼斂著淡淡的笑,“只是不想讓你再擔心。”

到了此刻,擔心還是不擔心好似都隨風散去了。

忍了半晌沒忍住,葛煙到底是微彎了彎唇,“知道了。”

---

這廂的葛煙被沈鶇言幾句便松了心神,不再惦念所有。

在夜幕降臨前,邁步去樓上舞房安心練舞。

另一廂。

先前在後臺全程圍觀目睹了幕布被掀起的京芭成員,按捺不住似的,竟是如浪潮般湧來,紛紛在劇院的大群裏開展討論。

而這樣近乎面面相傳的信息被快速地蔓延開,在歷經那樣惟妙惟肖的畫面轉述後,就連不在場的劇院其餘人,也親臨了現場一般,高低呼著吃起瓜來。

拋開排演和舞臺,所有人的心緒皆是被這檔重磅無比的消息所吸引。

有人先在群裏激動地@蔣緋:“蔣緋,平日裏你和葛煙關系最好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

蔣緋回得很快:“別問我哈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說,不過呢,也隱隱有察覺到沈總對煙煙的不一般啦~!”

經由這句,劇院大群徹徹底底地熱鬧起來,討論更是飈起。

「感覺我錯過了一個億,葛煙什麽時候和沈總扯上關系了?」

「你從去年穿越來的嗎,吃瓜都能慢一拍,人家早就在後臺你儂我儂啦。」

「哇哇哇,這算是什麽姐妹們!大佬求愛記嗎?」

「呃……不算求愛吧,應該是已經在一起了???」

「天吶這一談就是個大的,那可是沈鶇言啊沈鶇言!」

「以前我還在想我們首席那麽多人追,她都不怎麽搭理,一副無關情愛專心跳舞的模樣,沒想到是上限高,楞是搭了個最絕的回來哈哈。」

「該說不說,剛剛在現場圍觀了現場,性張力十足,感覺沈總是最不想放手的那一個呢。」

「超出話題的打住打住啊,首席本人還在群裏呢………」

大群裏消息繁多,接連起刷屏後,竟是圍繞著兩人覆又延伸開來。

然而這樣的討論葛煙並未參與其中。

她原本就給京芭微信群設置了消息免打擾,隨後又去了二樓舞房練舞。

等到洗漱好再躺在被褥之上,還是蔣緋那端單方面戳來的消息,才讓她知曉,群裏的討論已經熱翻了天。

其實對於這方面,葛煙未曾想過隱瞞什麽。

只是沈氏背後坐擁百年望族風範,而她這個當事人也沒想過那樣的帷幕會被風掀起,隨後迎接著那樣聚集而來的目光。

算作是猝不及防,葛煙先回了還算震驚的蔣緋,打聽到記者那方好像還很安靜,還想再看些什麽,主臥旁側的浴間門被緩緩推開。

見沈鶇言朝著自己不緊不慢地走來,葛煙半卷過被面,“我正式演出那天你來不來?”

沈鶇言握住她抵在床沿的腳踝,撈起後偏頭印了下,“想我來?”

葛煙被他弄得泛起癢,想往回縮卻被僅僅執住。

她就這樣略翹起單側的腿,略側過身時,烏發鋪滿了脊背。

見他垂眼,順延著那樣的印便朝著腿側的內裏還要再往上去,葛煙掙了好半晌才半脫開。

沈鶇言好像對她最為嫩且生的根處格外喜歡,每每都要噬著來。

接連著想起不太適宜現在聯翩而想的畫面,她綴著微紅的耳根,就這樣令自己陷入卷進被褥裏的悶然。

只是蓋的不算好,半截細腕落在了外頭,無聲地鬧了會兒後,她擡手抵住他清勁的肩,應了剛才的那話,“就是想你來啊。”

畢竟這場也算是她參團進入京芭以來,頭回面向全國的舞臺。

只是念歸這麽念,依稀間好像也從耿秘書那裏得了些沈鶇言行程的消息,她輕蹙了蹙眉,到底還是道。

“如果你工作忙的話就算了。”她輕聲補充,“總歸之後還有那麽多場呢。”

沈鶇言視線睇向她,“我看上去像是會缺席的人?”

他說著眼底顯映出笑意,“你的每一場,我都會參與。”

心驀地輕跳,葛煙面頰洇開胭脂般的紅,卻又被水淺淺地暈開似的,連帶著眼眸都涔了層薄霧。

見懷裏的人僅僅因為一句話便盡顯無邊殊色,從裏到外都攜著惑人的香意,沈鶇言漆沈目光像是被洗刷上色,稠到化不開。

他聲線喑沈,“還很紅?”

葛煙聲音都快飄起來了,最後只是輕聲嗯著道,“舞房那天太………”

之前才有的現在又要。

恐怕是真真不行了。

她說著兩條細胳膊弓起,朝前秉在一塊兒攏住,想著要去抵開他。

沈鶇言眉眼含笑,附在她耳邊低聲道,“等你表演完再。”

葛煙眼睫凝了墨似的眨,“你這是特地算好了?”

頓了頓,她徑自吶道,“之前快要表演前也沒見你………”

沈鶇言清冷嗓音裹挾著淳然在耳邊緩緩刮過,“沒見我怎樣?”

葛煙不想和他掰扯,只是象征性地喚了他一句,“………沈鶇言。”

他眼底倏顯笑意,手沒挪開,半側過身躺於被面時,連帶著她也一並落到了懷裏,音調低沈,“睡了。”

智能系統調控的燈控幾乎是在瞬間便熄滅了所有。

二樓倏而落入沈沈的昏昧,唯有江邊月影,襯著緩一陣又湍一陣的濤聲。

葛煙半伏在他胸前,發絲縷縷拂過面頰。

就這樣側趴著將面頰貼過去,她緩緩道,“可我現在還不是很困。”

沈鶇言長臂稍稍收緊,覆又攬著貼在她的腰側,“陪我睡總行了?”

葛煙默了會兒,到底想著他今晚就這麽入眠了,以往每每到了夜裏,她明明都因他而晚睡。

迎著那透過夜色灑在周遭的月光,她輕聲調侃他,“沈總真是難得睡這麽早………”

沈鶇言嗓音自頭頂往下洩,低聲道,“今天養精蓄銳。”

養精蓄銳?葛煙眨了眨眼睫,“………所以這是為了你還是為了我?”

沈鶇言輕淳笑意落於耳邊,“都有。”

他話落稍稍壓低了音調,薄唇在她耳根處含啜,“再不睡今晚就蓄。”

“………”

總算明白過來的葛煙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這個詞了。

想起剛才上樓去往主臥前,所路過的舞房。

就因為鬧到了太晚而沒有收拾,眼下就還能覷見那樣的亂。

耳垂那裏當即泛上酥意,葛煙到底沒再試圖和他搭話,半窩在他的肩側,倒也很快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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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全國的夏季特演當天,汾城罕見得熱。

周遭樹景被熱意醺染,蔫趴之餘,綠意深深。

可這樣從伏在空氣裏的汩汩熱浪,仍是抵不過那樣從早到晚的熱情。

排演當天,京芭劇院周遭便被往來烏泱的車流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哪怕稍晚時分才是進場時間,觀眾,媒體以及各路世家氏族,早已候於院內院外,只為輕睹一眼葛煙從休息室內跨於後臺之間的往來走動。

或許只能覷見幾秒,卻也讓關註於此的人接踵而至。

人影沸聲攢動,劇院裏外都浮著微刺起膚的熱意。

這樣的盛況就該出現在這樣的時節。

臨近開場前,葛煙立於微垂起的簾幕之後,知曉這樣掀開而重新映入眼簾的光,該是和候場時的昏暗有多麽相悖。

同時,也被映襯得有多麽明亮。

收手機前,她屏息發消息過去。

最後關頭鈴聲驟響。

緩緩劃開是沈鶇言的消息——

Yan:「我等你。」

終於能夠定心,先前難能有的緊張被瞬時撫平,仿佛背後有個撐手落在那裏,告訴她。

只管著朝前去,有人會在身後這樣看著和等著。

閉了閉眼再擡眸,驟然全滅的黑暗裏。

葛煙聽到周遭鼓吹而來的加油聲和鼓舞聲。

再開燈,隨著階次而起的亮。

沈重的幕布往兩邊緩緩劃開。

目睹那樣側身而來,只位於光圈裏垂眼沈肩的一襲白紗。

像是將所有的情愫都化在了那樣的站姿裏。

觀眾席沈默須臾,旋即爆發出第一波震耳欲聾的掌聲。

而隨著那樣泫然而泣,似乎再也提不起的墜感迸起。

只下一秒,頭顱稍擡,天鵝頸拉起。

黑暗與光明交接。

簾內,倒影變換之餘,倏而揚起聲調的音樂裏,那道如線似水的身影也緊跟著節奏起舞。

像是點線相連的平面,那樣輕盈且次次精準著力的擊打幾乎快成了剪影。

光圈似是追隨著人,卻攜了股天生嵌於葛煙身上的空靈。

像是由她而生的那般,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倏而放緩了的音調節拍的過渡裏。

蜿蜒,起跳,那樣蓬著散開的裙上內綴了半隱的蝴蝶。

隨著微微硌起的蝴蝶骨一並,落於光影中便要在下一秒振翅欲飛似的,連帶著提起觀眾的心。

再起速,邁步,快走,輕跑。

仰起細頸朝前躍,輕松跳至旁人半彎著弓起的臂處。

經由流暢完美的交接,被托舉著旋轉三體固定於空中。

葛煙輕巧落於地面,似風如水般掠過,接連四圈半的極致空轉後。

她倏而頓在原地。

一秒,兩秒。

池座掌聲雷動。

像是要將這樣經久不衰的舞魂印刻在往後的記憶裏。

席內無一絲雜音,只留有那樣不斷拍起的合掌之聲。

久久地撼動人心。

直至駐足,和舞蹈演員一並鞠躬謝幕。

葛煙渾身冒如火般的燒,卻像是往常無數次做過的那般,在這樣熱烈且嘈雜的環境裏,看向劇院舞廳的正上方。

仍是開了燈的模樣,這一刻,卻是比起以往而來的都要更為清晰。

沈鶇言身形清挺料峭落於窗後,視線遙遙地撂下來。

落滿了笑意。

她就這樣望著,倏而眉眼彎彎。

而比起這樣結束了一切的廳池。

那繾綣著的舞蹈主歌的尾音仍是裊裊地傳來………

我是昏昧彌漫裏迷失方向的煙霧,你是予我停留為我指引的前路。

如你所述,我會像蝴蝶一樣綻放,破繭而出。

…………

---

舞臺結束,後臺不似以往結束後那般驟然黯淡。

一派燈火通明中,窸窣聲驟起,顯得嘈亂不堪。

明熾的頂亮自四周散開。

葛煙被劇院裏的人,記者,以及進入後臺的人團團圍住。

似是紛紛才從剛剛那般的舞姿裏緩過來。

一群人湧著漫上來想要爭取她的專訪。

“葛女神,看鏡頭看鏡頭!”

“煙煙,有采訪,快來快來。”

“是專采哦,獨一期的特刊人物!”

“葛煙您好,我是央視特派過來的記者,這邊希望能夠拿下您的獨家專訪。”

漫聲過來的請求和詢問如同煙花炸於耳側,葛煙卻是無暇顧及於此,她知道一定有他在等,在那樣兩兩相望的不遠處。

細臂輕擡起後便搖了又搖,她只朝著眾鏡頭留下一句話。

“我知道,但先不用了,我現在只想去見就在那裏等著我的人………”

她拉過宋李屏退了所有,側身彎過腰便撤離開這樣的嘈雜。

一步,兩步。

出口處明燈乍亮。

似是等了許久。

邁過後臺的長廊盡頭,正立著道清挺料峭的頎然身影。

葛煙唇角笑意輕微,提起裙擺,就這樣越過所有,朝著那裏的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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