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VIP]Butter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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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深夜連風都是暖的,還未徹底迎來夏日,那樣自風裏喧囂逢來的微熱,幾乎是滲在了空氣裏,緊貼於車窗之上。

遠處的汾江縱橫有跨江橋峴,往來霓虹燈暈,車流車起。

視線由著江面撂過,來到層層懸高著的樓宇之下,線條流暢的車靜靜停在暗處,低調奢華的純色反映著滔浪躥起的江水蔓延。

沈鶇言話落便關了車廂內的頂燈。

驟然間陷入昏昧,葛煙眼前由他的半邊側影輪廓,變為暗影掠過的不分明。

連帶著餘光裏稍顯微亮的路燈,都和車內光亮形成極致的反差。

像是籠在了亮堂的世界裏,獨獨只有兩人落於暗處。

還是以這樣坐在他大腿之上的姿勢,皙白胳膊搭著半彎起,抵在他清勁的肩側兩邊。

視野裏他的面容靠近,覆又半旋轉開。

相渡著的氣息被撇遠,很快又被推回來。

那樣濡著潤著的,來不及收回的水色就這樣緩緩淌下,順延著淺紅的唇往別處落,交換間很快又被勾著卷了回去。

大概是他的那句話帶有細微命令的意味,葛煙下意識便聽了話,竟是真的一直張著,只到了後來才有了反應。

那張清淩疏冷的臉,面無表情說出那樣的話時,原本就讓人無法抗拒。

而沈鶇言幾乎是勾著便不願意放的那類典型,頗有點像是揪住人便不放的那類,要麽就不開始,一開始真的很惑人。

終於被放開時,葛煙幾乎是有些磕絆,“都怪你,我感覺我好像說話都有點………”

他斂眸望著眼前的人,眸色微沈,“有點什麽?”

“………”

能不知道是什麽嗎還非要反問。

她眼眶裏涔了層霧,徑自下了判斷,“你故意的………”

“是。”沈鶇言沒否認,“可你好像很喜歡。”

他半攬過她的腰,將人往身前的方向摁了摁,近乎是附在她耳邊輕語,“剛才主動迎著我,也沒放手。”

這說的是後來………她不自覺便將搭在他後頸的胳膊再伸開,將自己更為送近。

確實是一副沈浸於此的模樣。

微微惱的赧意幾乎是瞬間便攀爬至脊背和面頰之處。

葛煙默默地盯了他一會兒,隨後用指尖去懟人。

她的勁兒根本不大,效果微乎其微。

倒像是狐貍尾巴略過時的毛絨感,撓得人心都泛起癢意。

沈鶇言從善如流捉住她,微微攥著她的腕骨送至自己臉側,偏過頭看她,“只會這個了?”

他眉眼舒緩,笑意清淺,“就沒有別的招數了嗎葛煙。”

別的招數有還是有。

但也只是江河入海,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葛煙朝前傾了傾,用頭懟了懟他,兩人你來我往安靜地鬧了好一會兒。

到底是鬥不過他,任由著整只手都被他握在掌心裏放著,她終於問出了先前便有的疑惑,“………這樣會被外面看見嗎?”

“又沒做什麽,被看見了也沒事。”

他語氣輕緩,仿佛這真的不算什麽大事,只風一吹便能散似的。

“………”

這叫沒做什麽?

大概兩人所囿於此的範圍和界限不同。

以至於有人落於車中只覺今晚夜色甚好,一派閑散適意;而有人卻在暗自凝息間不斷轉頭去關註車外的周遭,略顯窘然。

沈鶇言是不是覺得真震了,才算是徹底地做了什麽?

葛煙聯想至此,倏而覺得自己的遐思好像跑得有些沒邊了,再轉眼回來又默默地弓起皙白指尖,在他冷白的頸上掐了掐。

沈鶇言卻無甚反應。

看她倏又沈默,他下頜朝著窗外輕擡了擡,“剛才看了,這附近沒什麽人經過。”

葛煙知道沒什麽人,畢竟這麽晚的點了。

可莫名之餘,就是不想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她輕哼了聲,“沒什麽人就還是有人………”

沈鶇言倏而失笑,他朝前靠近,用額頭抵住她的,不緊不慢開口,“那之後盡量找沒人的地方。”

“…………”

就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葛煙沒回應,只是緩緩別開臉,稍稍側過身,垂眼便朝著腿邊望去。

因為兩人是面貼面坐著,她又落於他的大腿之上,其實有點別扭。

而這樣貼近之餘,反倒更為催生這無光之下的昏昧。

想著也該下車上樓去休息了,葛煙搭著面前人的肩,試探著要半站起來。

她努力了會兒,只稍往上擡起,卻又因為車廂的阻擋,怎麽擡都尋不到好角度。

沈鶇言這車其實空間還算偌大,但主座上畢竟疊了兩個人,而更為寬敞的其實還是後座………

也算是時運不濟。

葛煙難得笨拙,見沈鶇言近乎是無動於衷的好整以暇模樣,頓了頓後,壓低了嗓喚他,“扶一下我,好像有點坐不起來了。”

他垂眼嗯一聲,頓了幾秒後,卻是輕笑了聲。

其實沈鶇言很少這樣笑,但這般模樣,還是惹得葛煙擡起長睫,平移著視線看向他。

他清淺笑意在面容上綻開,比起靜靜流淌的夜色還要來得蠱惑。

仍是沒有動作之餘,視線往下,只定定落在她的腿邊。

葛煙被笑得莫名,欣賞完了他這樣攜著笑意的模樣才開口,咬著唇望他,“………笑什麽啊。”

不幫忙就算了,還這樣笑人。

沈鶇言卻只是收回視線,“沒笑什麽。”

話落他又傾身朝前,在她鼻尖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在笑笨狐貍。”

怎麽還和狐貍扯上關系了?

葛煙眨了眨長睫,再明白不過來,也能覷見點這話語中的意味。

總歸是在說她。

但此刻的她真的無暇顧及於此,也沒想著就此深討一番,只是帶了點勁去推他,“別光看著不動手沈鶇言………”

而經由她的這語,沈鶇言不再出聲,到底還是附了過來。

看似要幫她一把的模樣。

有了助力,葛煙再稍稍擡起自己準備往旁側的副駕駛座上移,剛撐著他的肩側要轉回去。

那股助力不知怎的松了瞬。

不過片刻她便覆又坐了下去。

沒有任何緩沖,快且迅速地落著。

而隨著刺啦的一聲,這樣突兀且還算刺耳的音調在車廂內驟起。

直直讓葛煙心裏油然一股不算太好的預感。

她只稍往下瞥了眼,便直接覷見那樣因為裂了縫而敞著的腿側雪膩。

十足晃眼。

這裙子是她從棚內直接穿出來的,哪怕此刻周遭環境看不清,卻仍能感知到那樣純色的綢制在夜色中被顯現得更為分明的質感。

只是這樣的質感從腿側便開了衩一路近乎到了膝彎之上。

原本偏芭蕾式樣的,貼著身的半長裙堪堪變成了極為新奇的旗袍款式。

果不其然………

在剛才落座的動作之中,裙子被弄壞了。

而究極這樣的作品是如何展現出來的………葛煙顫著長睫擡眸望過去。

正好迎上沈鶇言睇過來的沈沈目光,似積雲壓了霧,直至落於地面才罷休。

………這人是始作俑者!

---

那天夜色晃晃,而她在終於脫了身之時,更顯恍然。

直至回到拍攝場地前,葛煙一直都在擔憂那樣的裙子該怎麽和人交待。

哪怕或多或少都有些沈鶇言的故意,但大體也能歸於是不小心?

只是那樣撕著扯開的弧度,真的會有人相信只是不小心嗎………

原本這樣試穿好的純白綢裙便是僅僅供給她所有,隨時可穿的,可在葛煙原本的打算中,便是換下去再去見他。

哪曾想沈鶇言那樣等不及似的就將她招入了電梯裏。

半分緩沖都沒有的情況,而事態在此之後,也好似朝著不明的方向發展。

可真要說裙子壞了,也不是不行。

只是有些難以開口罷了。

心理這關總歸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棚內的工作人員待她都極為耐心負責。

而乍又收回關於這方面的聯想。

沈鶇言先前那股又吮又啜,堪稱是不停歇的勁,好似讓她在雲霧中參透了什麽。

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而比起車內那天,無論是往前亦或者是再往後,她直覺自己近來,頗有些化成雪媚娘的意味。

被團著放置在任何只兩人可覷彼此的場所裏,反覆搓著捏成肆意的模樣。

再論及和沈鶇言之間的見面。

好像很順其自然地便經由日歷的翻篇,倏而中斷開來。

葛煙是驟然間發現她好像有幾天沒再見到他了。

這陣子她忙於劇院的事,暫且擱置了大棚那邊拍攝的進度,只待下次到了時間再去。

原本林老師那邊的練習她都請了幾次假,前幾天剛去時………

好像也沒在那邊碰到他。

沈鶇言如若真的忙碌起來。

相見也成了件難事。

葛煙倏而有些理解先前他來棚內這層視察時,這邊工作組拍攝組的那些人員為何如此之興然。

確實是比較罕見。

斂眸再翻開手機,來到沈鶇言的那一欄。

仍舊是熟悉的枝椏。

只寥寥幾截,蕭瑟枯冷,是和眼下晚春完全相反的景象。

倒有些先前她在芬蘭街頭所覷見的樹景意味。

指尖再點入,徑自來到聊天的界面。

最後一條停在他那端所發來的信息。

多半是些日常問候。

雖然沒有相見,每天的聯系卻是必不可少的。

偶有時候他發語音亦或者是視頻,葛煙回覆完再發去幾條咚咚相關的新表情包。

當然,也由此知道,他這幾天應該是去了隔壁城市談生意。

想著他的缺席而使她獨自一人陷於裙子事件的糾結當中。

葛煙在默默有了決定之餘,還是想著去問他。

格言從錄:「我的裙子因為你弄壞了。」

格言從錄:「沈總沒想過該怎麽辦嗎?」

意外的,近幾天神龍不見影只在晚上有時間的沈鶇言………

這次回覆很快。

Yan:「是要我賠?」

………這是直接就快進到理賠這一步了?

按照以往葛煙肯定會跟他客氣,但是現在畢竟有所不同。

她勾了勾嘴角,擡起之間打字過去。

格言從錄:「要的。」

那端他的回覆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

Yan:「你要怎麽賠,我都可以。」

看著那句都可以,葛煙揉了揉面頰,繼續緩緩打字——

格言從錄:「………錢貨都講究當面交易呢沈總。」

格言從錄:「我們去哪裏交接?」

這一次則是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沈鶇言的消息才進入。

比起談話的內容。

這回他所發來的,是一串地址。

葛煙定睛看了兩遍,不管怎麽看都覺得極為陌生。

………洲灣嶺壹號?

葛煙楞楞地盯著,心想沈鶇言好像很喜歡給她發地址。

偏偏每次還不一樣。

她剛要打字詢問——

他的回覆在即刻躍然於屏幕之上。

Yan:「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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