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從哪來回哪去

關燈
李修遠一夜沒睡,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一晚上。

手術臺的白衣畫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她夢到了自己很久前看過的一場電影,叫《花木蘭。》

女將軍花木蘭征戰沙場,歷經生死考驗,失去了許多親人,朋友。

花木蘭和文泰一起共同奮鬥,獲得了勝利。

她是愛慕文泰的,但是最終,為了天下太平,文泰毅然決然的娶了柔然公主,做了帝王。

而,她,終身未嫁。

手術臺上的她,眉心緊緊的皺著,心也被痛的揪成了一團,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她曾經奢望和他的未來,現在,她要盡量忘了過去,帶著寶寶,好好的生活……

畢竟,生活還要繼續,誰也不能中途放棄。

第二天。

白衣畫才醒來,她記得她沖向車流中,還記得她的褲子上後來全部都是血……

下一秒,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腹已經平平,刀口處傳來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她別過臉來,看向病房,李修遠正坐在椅子上,拄著頭,合上了眼睛。

似乎是聽到她的動靜,下一秒,李修遠立刻睜開了眼睛,來到了白衣畫的床前。

“李修遠,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的孩子呢?”白衣畫氣色全無,紅著眼問他。

李修遠牢牢地抓住了白衣畫的手,“衣畫,我答應你,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愛你的,以後,我們要一個我們的孩子。”他深情地說道。

話音剛落,白衣畫的眼眶裏的淚珠,劈裏啪啦的淌了下來……

“李修遠,我問你我的孩子怎麽了?我和厲鐘石的孩子怎麽了!”白衣畫拔掉手上的針頭,頓時湧出刺眼的小血珠,厲聲的問道。

“你受了刺激,動了胎氣,大出血,孩子缺氧窒息夭折了……”李修遠面帶傷感的回答道。

“不可能,李修遠,這一定是你搞得陰謀,一定是你的陰謀!”白衣畫不肯相信,掙脫來他的瘦,淚眼模糊的下床去找醫生。

李修遠也心疼她,眸子裏掠過一道痛色,從後面將白衣畫抱住。

白衣畫,恨!她一口咬住李修遠的胳膊,用力的咬了下去。

李修遠眉心緊皺,卻依舊死死地將白衣畫圈在自己的懷裏。

“衣畫,聽我說,孩子沒有了,我們再要!”

她嘗到了一股血腥味,李修遠的話更是讓他作嘔,她松開他的胳膊,想要掙開。

李修遠直接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放到了床上,她越是掙紮,他將她死死地按在床上,喊來了護士。

一支鎮定劑打下去,白衣畫的情緒總算是平覆了許久,可她目光空洞的望著天花板,是痛苦,不甘,還有深不見底的絕望……

李修遠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竟不知不覺的紅了眼…

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他會這麽在乎她。

李修遠為白衣畫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陪就是半個月。可這半個月時間,白衣畫從不和他說話,不吃不喝,情緒平靜的讓他覺得不正常……

這天早上。

白衣畫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她還特意為自己化了個妝。

半個月,她都沒有好好睡覺,眼底是重重的黑眼圈,她可以塗了塗粉底,高光粉,打了腮紅,為她提了不少氣色。

沒有人知道,她昨夜經歷的狂風暴雨,也沒人見識她的頹廢雕零。

只是,如今的白衣畫,看起來一切都好。

她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可大家還是隱約感受到她的變化。

她回到檢察院,一個人自顧自的整理著桌子上的資料,她必須要安排每一秒的時間,不讓自己停下來。

因為,她自己知道,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再顧及昨夜歷歷在目的傷疤。

下午兩點的時候。

局長親自來到了白衣畫的辦公室,臉色很是凝重,“衣畫,一會有人要見你。”

白衣畫還是第一次見局長如此的嚴肅,猜測道一會要來找她的人一定不簡單。

可,她想不到誰會來見她。卻還是跟在局長身後,出了辦公室。

局長的辦公室門口,幾個男人穿著清一色得服裝,整齊劃一的站立在那裏,一個個表情嚴肅,像是軍人。

這是他們給白衣畫的第一反應。

難道,她前段時間做手術,肚子裏那個孩子的身份被厲鐘石的爸媽知道了嗎?

如果是這樣,孩子已經沒了,再來找也沒有必要了吧。

白衣畫思考著,輕輕推開局長辦公室的門。

厲鐘石在局長的位置上坐著,面色沈靜嚴肅,刻板冷峻,就像是一個冰窟窿。

他筆直的坐在那裏,犀利的目光如鷹隼一般,像是要透過她的眸子看到她的靈魂。

白衣畫停留在原地,除了詫異厲鐘石會來這裏找自己,眸子裏更多的是不甘,痛苦,還有幾分恨意。

白衣畫捶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她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微微垂下眸子,“不知道厲中將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竟然是你?”厲鐘石看著她,也表露出幾分驚訝。

“半個月前,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吃飯時,他向我提到你。我來找過你,你們局長說你請假了。”厲鐘石語氣薄涼,眸子裏不帶絲毫溫度。

沒錯,那半個月她請假了,因為他們共同的孩子……

“你的朋友?說了什麽?”白衣畫問道。

“他說我上次交代過他等你電話,但是你並沒有聯系過他,你叫白衣畫是嗎?我們之前認識,還是我安排了你做事?”厲鐘石試探道。

白衣畫並沒有急著回答,她覺得這對於王欣他們一隊人來說,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即便,她說完之後,王欣他們有可能離開她。可,畢竟是被她拉下水,她也不能只自私的顧及自己。

“你之前曾秘密下令一個任務,有一隊人的身份全部被你刪除,幫你完成任務,可是,中將您失憶之後,他們再也沒能回去。”

“真的有這樣的事?”厲鐘石眉心皺起,一臉認真的看著白衣畫。

“中將您可能想不起來了,但是您應該可以在你的秘密檔案庫裏查到他們七個人的信息,他們一直都是衷心於你的兵,一心渴望回去。”白衣畫冷靜的說道。

“那你呢?也是為我做事嗎?”厲鐘石一臉不解的看著她。

“我不是。”白衣畫的心痛的縮成一團,“我們之前只是認識,您覺得我有能力替你做事,但是我並不是你的手下。

“那他們現在在哪了?”厲鐘石問她。

“厲中獎,單憑我自己說,您可能會有質疑,您可以先去查他們的信息,恢覆了他們的身份。他們隨時等待著被你調回去。”

白衣畫的眼眶泛酸,微微垂下眸子,隱匿眸子裏的波瀾。

什麽是生活?

明明凡事盡力而為,卻已經無果。所以,才會不甘,會痛苦,會麻木不仁,無動於衷……

白衣畫從裏面出來,長舒了一口氣。

王欣牽著白衣畫的手來到了她的辦公室,將門鎖上。聲音壓到最低,“衣畫,你剛才是不是見到我們狼頭了?”

“嗯,是厲鐘石。”

“那你有沒有告訴他關於我們的事?”

“當然,他已經去查你們的身份了,很快就應該恢覆你們的身份了。”白衣畫說道,目光裏盡是不切。

王欣激動得握住了白衣畫的手,笑了,“真是太好了,總算等到了這一天,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

白衣畫的眸子裏不由得泛上一層薄霧,“王欣,你有沒有好奇過我和厲鐘石的關系?”

王欣頓了頓,坦誠的開口說道,“不好奇啊,難道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還有那個孩子……”王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腦海裏閃過一句話,“因為愛過你,所以,一想到就會心酸。”

可,厲鐘石的眸子裏,是淡漠,是疏離,冰冷的沒有溫度。

他並沒有想起她。

此刻的厲鐘石,不被束縛,無論是生活還是前途都很美好。

如果,她將一切說出來,對他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徒增煩惱。

愛的時候,坦坦蕩蕩。

不愛的時候,也要及時放手。

“王欣,我和厲鐘石,並沒有什麽關系,我們之前見過幾面,不過也僅此而已。我離過婚,那個孩子是我前夫的。”白衣畫編了謊言。

王欣細細打量著白衣畫泛紅的眼眶。

“中將雖然暫時失去了記憶,但是你不要放棄,他一定會記起你來的。”王欣知道她是自欺欺人,開口安慰著。

“忘記了我,沒什麽不好的。如果厲鐘石問起你我和他的過去,你就說只是一起辦過公務而已,沒有其他的。”白衣畫交代道。

“衣畫……”

..“他已經去查你們的資料了,你們應該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以後也不用再跟隨我了。今晚,我請咱們兄弟們吃一頓散夥飯,算是我為你們送行。”白衣畫克制內心的酸澀和苦楚,淡淡的說道。

王欣有些心疼她,“我們回去了,你怎麽辦?自己待在這裏嗎?”

“沒事,不用擔心我,當初我將一切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把那件事查清楚,便可以平步青雲,站到他的身邊。

現在,夢該醒了,我會有我自己的生活,從哪裏來回哪裏去,你不必擔心我。。”白衣畫雲淡風輕的說道。

她的樣子,讓人看起來,她沒有受過半點傷害。

眸子裏,卻是深不見底的幽深,宛如逃離人世間的決絕和灑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