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上官哲啟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他家離紀家老宅有點遠，現在過去太晚了，等趕過去時只會打擾到紀思瑜休息。

“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撥我樓下的座機問問小梅。”紀思瑜將樓下負責她這院的女傭擡出來。要不是隔著手機對方看不到自己，她都差不多可以指天發誓了。

上官哲啟也知道紀思瑜的口味，真要她不碰辣的，她會情願不吃飯的。這樣想著，也只得釋然，“那好，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

紀思瑜趕緊答應著，兩人互道了晚安就掛了電話。

她躺在床上，突然真的有種戀愛的感覺了。

下班後和男朋友約會吃飯，回家睡覺前兩人隔著電話互道晚安，甚至在睡前還想著對方，戀愛時的生活大多莫過於此吧。

這跟以前和白少卿相處時完全不同，現在這樣才算是正常的吧？

紀思瑜想著想著，心裏湧出絲絲甜蜜，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隔日準時醒來，洗漱過後下樓吃早餐，正吃完擦嘴巴，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起看了下，是上官哲啟的電話，劃過接通，那熟悉的溫和嗓音輕輕響在耳邊。

“吃了早餐沒？”他沒有問醒了沒，這個時間點紀思瑜不可能還在睡懶覺。

“剛剛吃了。”紀思瑜答了聲，一邊提起早就收拾好了的挎包要出門。

“那正好，我在門口等著。你直接過來，我送你去公司吧。”

“誒？不是不順路嗎？”紀思瑜昨天才說了太麻煩，沒想到今天上官哲啟竟然還是過來接了。

上官哲啟淺淺笑著，那悅耳的嗓音直擊過來，讓紀思瑜心裏更甜蜜了幾分，“我接我女朋友，那會有不順路的？”

“那好，你稍等下，我馬上過去。”紀思瑜心裏甜蜜蜜地，出了院子，直接要司機送她到門口。

上官哲啟果真早就等在門口了，她歡喜地從車上下來，坐上他的副駕駛座。兩人互道早安，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閑聊著，很快就到了公司。

紀思瑜心情愉悅地工作了一上午，一直沒在想過白少卿，可到下午與原本約定的客戶見面時，她的心情立即降了下來。

“紀總經理，久違了。”對方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上，沒有站起來招呼，只擡頭看著她，露出淺而優雅的微笑。

“沒想到衛副總還兼職‘唯佳超市’的總裁，倒是我孤陋寡聞了。”紀思瑜扯嘴笑了下，她怎麽也沒想打，自己要談的第一筆大生意的合作方，竟然是衛芯琦！

唯佳連鎖超市，在全國超市的排行可以擠進前十。她今天來就是想讓唯佳超市貨架上的護膚品裏，多加上他們暮雲企業的產品。

只是來之前，她資料裏的“唯佳超市”總裁是另外一位。

這衛芯琦是知道了消息後，特意過來會她的？

紀思瑜不太清楚對方的打算。

“這也不算紀總經理的錯，我也是前兩日才正好接手過來。誒，這也沒辦法，我和少卿的婚事將近，原本是打算讓我直接休假的，但我有些閑不住，就過來這裏幫幫忙，反正是自家的旗下的超市。”衛芯琦盈盈笑著，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撫了下腹部，面上的滿是幸福的光輝。

紀思瑜心裏一緊：婚事將近，需要休假？

但要是懷孕了，那休假就說得過去了吧？

她懷孕了？

這個想法一出，紀思瑜只覺得一陣眩暈。

白少卿應該很開心的吧，他一直希望她能懷孕並為他生下孩子。莫名地，紀思瑜腦海裏掠過這個想法。

“紀總經理臉色似乎不太好，可是不舒服？”衛芯琦的聲音優雅傳來，還有幾分關切。

紀思瑜馬上回過神來，一垂目間，就看到衛芯琦眼裏的勝利。

“哦，看我這記性，都忘了請紀總經理坐下。”衛芯琦淺淺笑著，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不等紀思瑜回覆，又頭也不回地吩咐助理：“小趙，倒水。”

助理應了聲，很快到了水過來。

紀思瑜已經在對面坐下，神色也恢覆了如常，一邊將文件拿了出來，直接進入正題：“衛總請看，這是我們暮雲新推出了一款護膚套裝，在店內售出後的數據”

衛芯琦聽她說著，倒也接過了文件看著。

紀思瑜心裏有九成覺得對方不過是做做樣子，要衛芯琦來做她的生意，還幫她簽訂進入暮雲以來的第一大單子，這可能嗎？

只是這樣子，衛芯琦做得倒是挺足的。

她仔細看了數據，又聽紀思瑜說了一大堆，這才合上文件，直接開門見山：“你說這出廠價最低213？”

紀思瑜心頭一凜，點了點頭：“是，這是我們排除一切成本後的最低價。”

“可這也太高了吧，實話說，你們這產品的面向人群是年輕人，年輕人也確實是這一大類產品的消費者，只是”衛芯琦挑唇淺淺笑著，仿佛嘲諷般看著對面的人，又仿佛認真在提著意見。

“他們要買類似的中低端產品，大多會看性價比和牌子，你們暮雲的牌子不算響亮，而這價格又在同類產品總偏高。恕我直言，我司恐怖不能接受這極有可能虧本又占貨架的商品。”

“那打擾了。”紀思瑜沒有遲疑，甚至連再多勸說一句的打算都沒有。衛芯琦一說不接受，她立即便站了起來，將文件交給跟著過來的anna，轉身就要離開。

衛芯琦楞了下，顯然是沒想到紀思瑜會這麽果斷。

一般人聽到這句話，不是多少會商量一下，減低下價格繼續談論下去的嗎？難道是因為，知道她不可能進他們暮雲的貨？

“紀總經理這麽走？”衛芯琦在紀思瑜踏出辦公室前，終於還是忍不住出口喊住。

紀思瑜停住步子，微笑著扭過頭，“不走，難道是衛總改變主意要進我們的貨了？”

“再談談也未嘗不可。”衛芯琦笑著給出零模兩可的答覆。

紀思瑜站在門口，想了想還是回了來，又重新坐了下來。這回沒有急著講，而是端起桌前的礦泉水，喝了口，這才不緊不慢道：“那麽衛總是覺得，我們價格給高了？”

她目光直視衛芯琦，沒有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但也沒有讓視野集中部離開對方眼睛太遠。這樣看著，即不會太給對方壓迫感，讓人不喜，也讓人絕對不專心。

這點，是路雨簾告訴過她的。

紀思瑜一直牢牢記著。

“是，紀總經理也清楚，要是進價過高，那商品標出的價格就會更高。消費者看了，相比之下，自然會選擇性價比更高的。畢竟，暮雲並不是高端奢飾品。”衛芯琦對於她的直視有些心驚。

她從紀思瑜身上看不到一點兒新人的忐忑，反而像是久經商場的老將。但這也沒讓她心急，依舊是穩穩當當地平視過去，輕輕吐出一個價格：“120如何？”

“衛總說笑了。”紀思瑜搖頭，心裏又有了馬上離開的沖動。

單價從213直接壓到120？她不算工廠工人的工資，單單產品的原材料都不只這個價！

“那紀總經理說說，最低能有多少，咱們也別擡那麽高，給個真實的價格。”衛芯琦笑著回覆。

“我給的已經是出廠價了，要是唯佳能一次性進貨超過1000箱，那我們能優惠去掉單價的零頭，變成210元整。”紀思瑜笑著，硬是不降低單價，只給出批發的優惠。

“紀總經理這可不好，我們商場進貨，總不能就進你這一個套裝吧？加上其他單品，就這個優惠價，似乎不夠情誼。”衛芯琦保持著微笑。

紀思瑜盡量克制住要走的沖動，她給的價格也確實稍微偏高了那麽一點點，但對於衛芯琦這個單子，在進來看到人時，她就不抱希望，自然不可能減低到真正的出廠價了。

“單品的進價，我們暮雲另有優惠，這就要看唯佳進貨的數量了。”紀思瑜保持著官方的微笑，扯著嘴都有點僵硬的感覺。

“如果單品經貨各個分類各兩萬，能有多少優惠？”

“各個分類？你是指我們暮雲目前生產的所有單品？”紀思瑜認真了起來，每種兩萬，這可是個不小的單子，價格可是近千萬了。

衛芯琦看出了紀思瑜的心動，唇邊的弧度似乎深了深，輕輕嗯了聲，“是啊，你們暮雲目前所有的單品，要知道，我唯佳這個數量是完全消耗得下去的，甚至還能消耗更多。”

這點紀思瑜沒有懷疑，唯佳在全國這麽多連鎖，兩萬分散過去確實不算多。

“稍等，我列一下表，讓衛總看個清楚。”紀思瑜笑著，很快拿了紙和筆，將單品和價格，以及優惠方式都一一列了出來。

衛芯琦眸子裏掠過一絲惡意的嘲諷，迅即掩了下去。

紀思瑜認真寫著，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她眼裏的諷刺，寫完就推了過去，“衛總確定每樣需要兩萬？”

“嗯，我看看。”衛芯琦一目十行，很快就弄懂了這個優惠模式，隨即，眉頭擰了下：“這個優惠看著倒是還行，只是還是高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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