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棖昭不想要因為學校的事情的打擾到現在跟寧楚的相處, 可等到回到家裏, 還是變得嚴肅起來。

她從寧楚的手機裏的拷貝出那張照片, 在照片的角落裏, 是這一邊別墅區的小路，那裏站著兩人。其中一人還有個側臉, 也是冉棖昭當即認出來的男子。還有一個，則是站在男子對面, 卻被一旁的香樟樹給擋住了上半身, 只能看見半截小腿。

晚飯後, 冉棖昭提出看看方睿2.0版本的方案，寧楚和冉景衡兩個“外人”很自覺的走到外面的院中, 當然, 兩人怎麽可能就真的那麽“和平”地一起出去？現在寧楚有了冉棖昭在後面“撐腰”，幾乎是跟冉景衡“懟”著走出客廳的。

“衡弟，我怎麽覺得你這名字像是金老爺子哪本小說裏的啊！”

冉景衡：“……特麽的你給我閉嘴！”

寧楚：“你信不信我告你！告訴冉棖昭！”

冉景衡：“……MD！”哪裏是小可愛了！

——

現在客廳裏只有他們小組裏的五人, 除了冉棖昭自己，誰也不知道她今晚上是想要做什麽。

方睿還真以為冉棖昭是要檢查他的2.0方案策劃, 這事先沒一點準備, 他還有點手忙腳亂, 暗暗後悔自己今天下午就不應該跟著冉棖昭她們一起去游湖，在家好好準備多好，他是真不想要讓冉棖昭失望。不論怎麽說，也是他的偶像啊！

“那個，棖昭姐, 我，我再整理整理發給大家。”方睿已經快要漲紅了臉，面對別人他可以不緊張，還是那個厲害的天才少年，可面對冉棖昭，就是忍不住變得結巴。

冉棖昭點點頭，也沒有催促他，反倒是安慰道：“你不急，慢慢來，在這之前，我還想要跟大家提一件事兒。大約有可能是有點傷和氣，但我也不想被蒙在鼓裏。”

“啥？”夏時今天有點累，她為了體驗一下泛舟湖上的感覺，拼死了不要冉景衡選擇帶有電動馬達的小舟，說那聲音太大，影響她美麗的心情。當然最後某個想要追求意境的小姐體會到了跟旁人不同的意境，累成狗，這意境就她體會到了。

現在聽見冉棖昭說要談工作，她打足了精神。

蘇成俊倒是像覺察到什麽，眼裏帶著一抹光，挑了挑眉。

冉棖昭的視線在桌上的人臉上都逡巡了一遍，“之前我們選擇的方案被人洩露在國內最大的論壇上你們還沒忘記吧？所以，這次方睿手裏2.0的版本我們現在除了方睿之外，都沒人知道。我想，在這之前，我們排查一下究竟是從誰手裏洩露出去的好不好？”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那有些沙啞的音質還是很明顯，讓人聽著不由自主覺得有一分緊張。

“你知道了？”說這話的人是蘇成俊。

蘇成俊表示很不服氣，明明這一整天他幾乎都跟冉棖昭在做同樣的事兒，怎麽冉棖昭就能發現他就不能？忽然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戰！

夏時幾人也疑惑地看著冉棖昭，今天大家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一塊兒，冉棖昭是怎麽發現的。

“看手機。”冉棖昭話不多說，她們本賽小組臨時成立了一個微信聊天群，方便傳閱資料和溝通什麽的。冉棖昭將下午寧楚在院子裏拍攝的照片發送在群裏，還特意標記了那兩雙腿，繼續開口：“徐亮，深度智能有限責任公司對學校一塊招聘的負責人，想來大家不陌生。為了快速了解這個人，我現在上傳一份有關他的文件。”

“除了方睿之前不是南大的，大約大家在畢業的時候都差不多經歷過跟這人打交道，你們也知道……”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之前我有跟深度智能公司打過官司。這一次的事情，你們覺得跟深度智能有沒有關系？”冉棖昭不喜歡拐彎抹角，她直接點出了名字，“嚴文東，你覺得呢？”

她的一雙眼睛，像是帶著深冬的寒冰那樣，沒有一點溫度，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子。

冉棖昭要的是個確切的答案，“你覺得這事兒跟你，還有跟徐亮有沒有關系呢？”

說實在的，若不是今天下午寧楚這張無意識拍攝到的照片，她還真沒將懷疑放在嚴文東身上。她也先要像是自己的小女朋友那樣做個善良的人，不想要胡亂用惡意揣測別人。但現在事實就擺放在眼前，她無法說服自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要去維持表面的平靜。更何況，這樣的平靜她也根本不怎麽放在心上。她的設計她的心血，被人這麽胡攪蠻纏地沒有一點考量被扔在論壇上大肆公布，這個才是她放在心上的事。當時沒暴走，那是她涵養好，卻不是說她沒脾氣。

當冉棖昭的話一出口，所有的人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嚴文東身上了。

那些視線裏，帶著驚訝和好奇，還有幾分鄙夷不滿和不確定。“真的嗎？”方睿幾乎是第一個出聲，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在他心裏覺得最是平易近人的嚴文東居然會是他們之間的內鬼。

嚴文東沒說話，只是緊緊抿著自己的雙唇。

冉棖昭沒什麽耐心，“照片的拍攝時間可以點擊詳情查看，雖然這上面的建築已經一看就知道是在我們院子裏，但為了避免什麽世界上又不是沒有同樣的地方這樣的說辭，也能查看到具體的拍攝地方。至於徐亮為什麽會出現在晨霧山這邊我也很好奇，所以，我幹脆進了房地產這邊的信息系統，很遺憾，名單上沒有徐亮的名字。抱歉，我為了走捷徑，這做法欠妥當。”

冉棖昭不介意讓人知道她的行為，反正做了的事情即便是錯事，她也有勇氣承擔。事出緊急，她又現在必須需要強有力的證據將所有的狡辯聲壓下去，只好這樣做。

嚴文東此刻皺緊了眉頭，他本來也不想要今天下午的時候在這裏跟徐亮碰面的，就是的擔心被發現。可徐亮一直鬧著要讓他將手裏的設計方案交出去，可以早一點給他付前半部分的報酬。他之前做的畢設就被徐亮看上，深度智能想要買下他的設計，這次又找到他，還承諾以後他畢業後直接能在公司被任命高層。這個提議，很誘惑人，他沒辦法拒絕。

現在出現這樣的情況，嚴文東沈默，他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

“臥槽！嚴文東，你不是吧？！這種事情，你也幹得出來？”夏時第一個繃不住，當初冉棖昭的涉及被人PO在網上的時候，她都快要炸毛，只是找不到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心裏的火都沒發洩出來。今天得知，夏時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生氣，她可沒冉棖昭那麽能沈得住氣，現在就想要一拳頭揍在嚴文東臉上。

蘇成俊只是冷冷地看著後者，也沒說話。而方睿，是壓根兒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屬於完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或者是完全還沒有接受這件事情的人。

“說話，以為沈默就能解決一切事情了？”冉棖昭出聲，她的聲音裏帶著隱隱的嚴厲，“或者，你給我一個理由，是我冉棖昭從前做出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嗎？如果有，那這次的事情我就這麽算了，如果沒有，那你最好做出退學的打算！”

這種事情想要讓她原諒，幾乎是天方夜譚。

“艹，不能這麽算了！”夏時反對，“就算從前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麽，但這次咱們五個人的小組是代表學校。一個團隊，因為一點私人恩怨鬧出這麽大的醜聞，不行！退學是肯定的！”夏時就聽了半截話，寸步不讓，她眼裏帶著怒火，冉棖昭有的時候是滿不在乎，但她作為旁觀者都感到憤怒。

“嚴文東，你說句話，讓大家心裏都有有底兒，要這事兒真的，是個男人就大方承認了，要是這事兒是個誤會，那現在就講明白，不然大家心頭都不舒坦。”蘇成俊在夏時激蕩的言辭後，緩緩開口。那雙因為瞳仁的顏色很黑而顯得深邃的雙眼裏，現在帶著幾分凜冽。

能讓冉棖昭變得沖動的時候並不多，但像是上一次那樣黑了人家的論壇的事情，絕對算是一件。雖然每次他跟夏時幾人總是覺得冉棖昭這人做事有點太過隨心所欲，好像什麽都沒有真的怎麽放在心上，但是冉棖昭無論再怎麽憑著心情做事，心裏對“本分”和“底線”的認知還是很明確。

方睿也趕緊開口，他才來到南大，本科升上來的幾乎他沒一個人認識的同學。後來不久很快加入冉棖昭她們這個五人的小組，說起來，這幾個人算是他在南大認識的第一批人，而且還是他覺得關系不錯的幾個人。“對啊，對啊，嚴文東你要是有什麽覺得棖昭姐誤會的地方趕緊講出來啊，我們不是一個小組嗎？”既然是一個小組，難道不就是應該大家一起用力，獲得成功和榮譽的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直也是唯一在場沈默安靜的嚴文東終於開口了。

無法逃避，只能面對。有證據的情況下，甚至都不能狡辯。

“嗯，是我。”羞於承認，但無法不承認。照片上的另一雙腿就是他的，現在還穿著同一條褲子，沒辦法，被發現了，當初徐亮還說什麽找到的是一監控死角，不會被拍攝到的。

的確是沒有被機器拍攝到，卻被人無意間拍進了照片裏。大約是夜路走多了，總是會有見鬼的時候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哐當”好大一聲，幾乎是在嚴文東話音剛落時就響起。夏時跟前的一裝著橙汁的透明玻璃杯現在已經四分五裂，她在聽見嚴文東承認的那瞬間，已經操起了桌上的杯子直接砸了過去。

“是人嗎？”她怒氣沖沖，冉棖昭大約是佛系，但她可是火系的！

嚴文東沒躲閃，大約是根本沒來得及。剛好被人砸在額角，直接破了皮，還見血了。大庭廣眾下就這麽被一個女人給打了，想來他是覺得有點丟臉，當即“騰”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模樣是生氣了。

“怎麽的，你還想要打回來？”夏時也不是什麽要寧事息人的主兒，看見嚴文東還不像是一只烏龜一樣躲起來，反倒是給她做臉色，心頭的火氣更甚，“來啊，誰怕你啊！”

蘇成俊扶額，他想，夏時肯定是專門為了制造事端出現的！搞什麽研究，她就只適合去做做什麽黑-社-會大姐大！這一身分匪氣，也是沒得誰了。更重要的是什麽呢，只有匪氣又沒匪力，到時候要真打起來，估計第一個躲在冉棖昭身後。

嚴文東怒視著夏時，說些想動手吧，現在這裏這麽多人，還真不是個好動手的地方，何況，冉棖昭已經開口了。

“說清楚再打架。”女子的聲音涼涼的，還不大，可就讓人沒法忽視。

說來，她才是這件事情裏最大的受害者。

“你還沒給我理由！”冉棖昭繼續開口，目光緊緊盯著嚴文東不放。

這時候，後者垂下眼瞼，也不再計較夏時剛才那些舉動。“前途。”嚴文東扯了扯嘴角，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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