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關燈
半坐起身,牽扯到被折騰過度的地方,立即輻射開一陣令人牙酸的痛。

花錦浩看著住了好幾年的公寓,頭一次覺得這種冷色調的裝修很討人厭,孤零零坐在這裏,簡直就像被人丟進了外太空。

一偏頭,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水杯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廚房裏熱著湯,陳姨幫忙做。我外出辦點事,很快回來。”

這人的字跟他的人一樣粗獷豪邁,小小的一頁便簽差點容不下那麽短短一行字。

可偏偏就是這麽張字條,讓花錦浩忍不住又多看了兩遍,仿佛想要藉此確認言語背後的內容,找出讓自己安心的訊號。

花錦浩也知道自己心態不對。興許一切進展得太快他還不能完全適應,總害怕發生什麽變量。到現在他還有點不大敢置信自己跟王達厲這麽快就走過了摸索階段,進入到最實質性的關系裏。

他沒有經營感情的經驗,更害怕過往的經歷讓他昨天的表現在王達厲眼裏十分糟糕。所以在第一時間,他是想見到這個人以求得安全感的。

打開`房門,客廳裏竟然意外地有人。

球子正坐在茶幾旁的地板上寫什麽,聽到聲響忙地擡起頭來,看到他瞬間帶起了一臉的笑容。

“花哥你醒啦?餓不餓?我給你去廚房盛湯!”球子鉆得跟只猴子一樣快,花錦浩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人就已經消失在廚房裏。

球子把晚餐擺好在餐桌上,又麻利地把椅子抽了出來,“花哥,過來坐啊!”

“……”花錦浩從沒被人這麽狗腿地伺候過,只好咳了咳,說了一聲:“謝謝。”

球子像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獎賞般,拉過一張椅子坐到花錦浩對面,撐著下巴嘰喳。

“我哥說你應該差不多快醒了,讓我過來照看一下。你手方便嗎,要不要我給你夾菜?”

花錦浩趕緊拒絕,示意自己不是左撇子。

見人大有一本正經看他喝湯的架勢,花錦浩有點不自在,吶吶道,“王達厲他……”

“嗨,天剛亮他就帶著一幫子人氣勢洶洶地走了,只怕是幹架去了!”

“?!”花錦浩悚然一驚。“幹架?找誰幹架?”

“不清楚,走之前還在說要讓那個叫什麽陳什麽的癟三付出代價,說他竟然敢打老子的人的主意。”球子說著,湊過來賤兮兮地問道,“我哥說的那個‘老子的人’是誰啊花哥?”

花錦浩捏緊手裏的筷子,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去敲球子的腦袋。這臭小子還真有點沒大沒小,皮得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思來想去,似乎這才更符合王達厲那個黑社會臭流氓的氣質。虧得自己剛剛還在那裏傷春悲秋,顧影自憐。兩人的波段只怕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吧?

沈默等於默認,球子自動意會,很豪氣幹雲地轉而安慰花錦浩。

“花哥你不用擔心,但凡是幹架的事情,咱哥都吃不了虧。肯定能把那個抽癟三揍得屁滾尿流,要他跪在地上磕頭喊爺爺!”

48.

王達厲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以後的晚上。

那會兒花錦浩正在書房裏督促球子的功課。這兩天球子上完補習,都會上他這兒呆一會兒。送些陳姨做的湯水,順便把課堂上沒消化好的知識拿來溫習和鞏固一下。

兩人剛磕磕絆絆地完成一張數學試卷,外頭的門鈴就響了。

王達厲提著一只不小的旅行包,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他拍了拍球子後腦勺,“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吧,陳旭在底下等著呢。”

球子歡呼一聲,飛快地跑回書房裏收拾東西。

王達厲則走進來,把包隨手往玄關地上一放便開始換鞋。這期間,他的眼神一刻也沒離開站在裏頭的人,劈裏啪啦差不多要冒火星。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以前沒睡過的時候體會還不明顯,如今真到了那層關系,看著都恨不能把人瞅出倆窟窿來。

要不是顧忌著屋子裏還有個大燈泡在,王達厲真想上去抱住那人啃上兩口。

球子從書房出來,看見自家大哥那種赤裸裸的視線都忍不住要替他臉紅。

“哥,那花哥這邊就交給你照顧啦。”

“這還能不知道?走你的吧!”

想法是美好的。只是等門一關,王達厲又有點邁不開步。那天的事說到底自己算是乘人之危,雖然爽都爽到了,人家心裏是不是真願意卻另當別論。

權衡一番,王達厲還是決定先刺探一下虛實。

“這臭小子這兩天沒給你惹什麽麻煩吧?” 說著又扯著領口嗅了嗅,“這兩天光顧著在外頭跑也沒來得及收拾,先借你家浴室用用啊。”

花錦浩十足無語,冷眼旁觀。人都來了,還說什麽借浴室洗澡,這人敢不敢再假一點?

不過,能看到這人全須全尾地平安回來就行了,總好過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刻就被人通知過去收屍。

這兩天他大致也打聽到了些情況。王達厲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消息,不聲不響就弄沈了陳海昌一艘貨船,據傳那裏頭藏運了不少“貨”,市值近千萬。還在病床上挺屍的陳海昌被氣得當天就進了ICU,揚言一定要扒出幕後黑手碎屍萬段。

在四海幫弄出一場亂子後,這人還抽空跑了趟H省總幫,具體去幹什麽了,不知道。

王達厲跟個新進門兒的媳婦兒一樣,扭扭捏捏地拿了衣服進了浴室。完了還側著耳朵聽了聽外頭的動靜,確定安全之後,就跟個變態似的打開人家的洗發水沐浴露一通狂嗅。

“是這個味兒。好聞!”

說著心滿意足地開始往自己身上抹。洗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性致盎然。

花錦浩從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到客廳。聽到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忽然覺得這麽個空曠的房子確實需要多一個人的氣息,仿佛一下子多出許多生活氣息。

視線轉到王達厲提來的旅行包上。是這人帶出去的,還是刻意帶過來的?是打算搬來跟他同住嗎?

花錦浩沒想琢磨太多,自然而然地又轉到廚房,拉開冰箱看著裏頭晚上喝剩下的湯,心想也不知道這人吃過晚飯沒?是不是該叫個外賣?

下一刻,浴室門喀拉一響,王達厲已經收拾妥當走了出來。他的眉睫上還掛著沒有蒸騰幹凈的水珠,尤其顯得眉目深黑分明,T恤的領口也有一圈濕痕。

花錦浩想起那時候兩人剛去龍哥的度假別墅同住時的光景,這人洗完澡光溜溜地還滴著水就跑了出來,後來倒是還曉得要穿條褲子,但這麽中規中矩的把衣服都穿好的時候,倒真是沒有。

是怕自己不喜歡?所以,在盡量配合自己的生活習慣?這人是多想留下來?

花錦浩覺得奇怪,以前煩這人的時候,做得再好,也想吹毛求疵;如今一旦心態改變,反而會從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體貼得自己都受不了。

花錦浩索性自暴自棄,“我給你倒了水在那邊,還有,你吃過晚飯了嗎?”

王達厲一個澡洗得渾身發燙,有點弄不清對方是邀自己吃飯還是吃他。他扒拉了一下頭頂的濕發,笑出一口白牙,“早吃過晚飯了,你呢,手上的傷好些沒?”

“沒事了,也不覺得多疼。” 花錦浩說著,動了動纏著紗布的手。

王達厲借著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靠過去,問,“什麽時候換的藥?”

“今天早上吧。”

王達厲不高興了,“就知道球子那臭小子靠不住,你這個藥至少每天要換兩次。”說著就轉身去拿藥箱。

“不怪他,他給我說了,是我自己忘了。”

“你用不著給那臭小子打掩護。”王達厲說著已經抱著藥箱過來。“坐下,把手伸過來。”

王達厲看著粗糙得不行,但裹傷換藥卻意外地熟練。

這種事基本都是實踐出真知,印象裏這人身上似乎是有不少傷疤,只怕經常受傷。這麽一想,花錦浩的視線便不由得在近前的身體上打轉。

即使隔著一層衣物,也看出這人身形結實挺拔。厚實的胸膛,強健的胳膊,就連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都顯得十分的流暢有力。手肘處有些深深淺淺的傷疤,看著還很新鮮,應該是那天在山莊留下的。

“要看就名正言順地看,偷偷摸摸地幹什麽?”

饒是花錦浩再鎮定也忍不住臉熱,但想起這人受傷是因為誰,又心裏滿滿的不是滋味兒,臉色也跟著掛了起來。

“誰看你了?你這傷是那天在山莊因為許竟暉留下的吧?別怪我沒提醒你,據陳海昌透露,這個許竟暉……”

“他是藏在嘉豐總幫的毒販,對我們不安好心。放心,這些我都知道了。即便為著許老三的面子,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