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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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最近四海幫是不是跟北邊的老倔頭來往過?”

那邊的老趙聲音聽起來相反的很年輕,聲音有點飄,應該是在封閉的洗手間或者什麽地方。

“明面上的來往沒有,但是,兩個月前因為湘灣那片地方的保護費,雙方起過一點小沖突,但當時就平息了,到如今一直都相安無事。”

“那四海幫裏最近有生人來往嗎?”

“前不久聽說北派那邊入夥了一批新兄弟,不過那邊的事我級別不夠鞭長莫及,了解得不多。”

新兄弟?搞什麽笑?我看是暫時收留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燙手貨才對。如果上次的事件真是四海幫跟老倔頭同流合汙,攛掇對方來暗殺龍哥,那理論上四海幫為了穩住老倔頭,幫他打打掩護也就說得通了。

只是老倔頭這幫子新兄弟顯然不那麽聽四海幫的調派,等到風聲一過就迫不及待地出來放風,真是作的一把好死。

王達厲心頭冷笑,對著那邊吩咐道,

“陳旭今天跟上的老倔頭他們,我很肯定就是北派那邊新入的幾個兄弟。不過跟著跟著就沒消息了。我知道那邊的事你管不太上,但悄摸著幫忙打聽打聽也行。我等你消息。”

掛斷電話,王達厲沈默了好一陣。他不願意做最壞的打算,但是,如果陳旭這次被四海幫的人發現,那只怕就真的兇多吉少。

這麽些年來,四海幫費盡心思一點點滲透進X市,勢利卻遠不如在嘉豐總幫那邊發展得容易。畢竟X市現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買賣市場都掌控在第一分堂手裏,只要龍哥抓得緊,四海幫就不可能有機會在X市這個餅上咬上一口。

龍哥打定了主意要洗白,毒那是堅決不能碰的。但他也沒想著把四海幫逼得太緊,所以對對方時常打打擦邊球的舉動有時候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是以這幾年四海幫一直還算安分,在第一分堂面前也跟個小媳婦似的,大部分時間只敢老老實實地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裏掏挖,偶爾才會伸出手來探探第一分堂的底線,但並不猖獗。

然而天天看著塊大肥肉不能碰,不被口水淹死也會嫉妒得心理扭曲。為了防範於未然,王達厲在最一開始就在四海幫裏安插眼線。他知道,做這種生意起家的從來就沒有不貪婪和兇殘的。四海幫要動,絕對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人家一動就動大的,而且還是暗刀子。借刀殺人都殺到了龍哥的頭上。

不過,即便壞事做到了頂,四海幫還是沒膽子跟第一分堂撕破臉皮。從他們彎彎繞繞找到老倔頭這把爛槍當冤大頭也看得出來。

媽的,真是些陰險歹毒又沒種的孫子!

如果他們發現了陳旭,擔心他們跟老倔頭的聯系曝光,不排除他們會鋌而走險直接將人處理掉。

王達厲的心忽悠悠地沈入了黑暗裏,他冷冷地盯視著前方,表情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然。然而在這種出離風怒的冷然底下,是捂也捂不住的洶湧情緒。

“陳旭,不是大力哥不想挖地三尺地把你找出來,但是四海幫這條蛇咱們暫時不能驚動,否則後續的行動計劃就都要泡湯。哥只希望你吉人天相,當然,如果你真出了什麽事……不,你一定不能有事!’

26

花錦浩打開門的時候,被門外的人嚇了一跳。那人一身的疲憊蕭索加上滿臉的胡茬和發青的眼底,跟八百年沒睡覺似的。而且,他是怎麽找到自己家門的?

花錦浩正猶豫讓不讓人進屋,那邊的人已經以一種生無可戀的口吻問道,“有吃的沒?我已經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說完人已經繞過花錦浩,餓鬼一般地殺進客廳,消失在廚房的門裏。

這種鬼樣子都要過來履行承諾,精神委實可嘉。說只給自己兩天假,還真是一秒也不耽誤。

只不過這兩天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折騰出來這幅鬼德行?

花錦浩還站在門邊納悶以及發現剛才這混蛋進門都沒有換鞋,廚房裏就傳來哀號聲,“怎麽就一鍋快燒幹了的粥,沒有肉嗎?”

隔了一會兒又聽到人控訴,“話說你這冰箱裏怎麽就一點蔬菜和水果,你想吃素變神仙啊?”

花錦浩深深吸氣,剛剛是震驚過度,這個時候才有一種私人領地被外人闖入的極度不爽,而且闖入的還是一只不知講究為何物的邦外生物。

雖然地板上還是光可鑒人沒有什麽異樣,但花錦浩總疑心剛剛這個人走過去的一路都是一溜兒帶灰塵的腳印,這讓他很不舒服。他趿拉著纖塵不染的拖鞋,根據回憶繞過這一溜兒危險地帶,堪堪到了廚房門口。

王達厲挑不到什麽好東西,已經自動自發地找出碗在盛那已經快要變成米飯的紫米粥。

不管怎麽樣,聊勝於無啊。

花錦浩早上沒什麽胃口,覺得住院的時候那家的粥不錯,當然,是在盡量忽略中途關於口水的小插曲之後,就打算自己嘗試著做做。

昨晚他讓鐘點工買好材料,自己在網上找了食譜配好放在砂鍋裏熬。也不知道是火候沒掌握好還是水放少了,反正到了早上就已經濃縮到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料。

王達厲一邊不客氣地開動一邊咕噥,“太甜了,膩人。要有點鹹菜什麽的配配也好,有麽?”

“沒有。那東西就是強氧化物,吃多了沒好處。”花錦浩意有所指地看著王達厲,眼神像在看一只被氧化過度的低級生物。

“吃你一碗粥而已,用不著這麽苦大仇深吧?難道你除了是個潔癖癌,還是只鐵公雞?”王達厲端著碗邊吃邊出了廚房,繞著客廳走了一周,“這房子裝下來估計不少花錢,都夠多少碗粥了。”

花錦浩瞪著他,忍無可忍,“晚點我請你出去吃飯行不行?你能不能放我的客廳一馬?”

王達厲下意識地看了看腳下,“喲,忘了,沒換鞋。不好意思啊,給雙拖鞋唄。”說完終於老老實實地坐到了餐廳椅子上。

花錦浩其實也沒有潔癖到那種程度,只是這裏畢竟是自己的私人空間,也是他生活裏唯一的舒適區,任何一點外來的破壞都會被無限制放大,自然就變得難以忍受。

也幸虧這個人是王達厲,經過前面一段時間的近距離相處,花錦浩的調節機制已經被這人鍛煉得十分強韌,姑息容忍的程度也已經突破過往所有峰值。

“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跟方老弟打聽的,他一開始還有點不敢說,我就說你們這不還欠我一頓飯呢,他就告訴我了。”

還真沒什麽可意外的。

花錦浩把鞋遞給王達厲,坐在餐桌對面。“那這兩天怎麽回事?”

王達厲扒粥的動作停了停,“出了點事。”隨即又拿勺子一指花錦浩,“你怎麽不吃啊?吃過早飯了?”

花錦浩看著那擡在半空的勺子,好在上頭沒有什麽東西往下掉。他頓了頓,起身去廚房盛粥。

看人終於跟自己一樣在對面一口口慢慢吃粥,王達厲定下心來。

“陳旭失蹤了。前天傍晚的時候他無意中發現了上次來水庫偷襲的老倔頭手下一幫人,就跟了上去,直到現在也還沒消息。”

花錦浩停了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把碗推開到一邊,問道,“沒派人去找?”

“找了,但這事兒可能牽扯到四海幫,沒法兒搞得太大動靜。”

“你的意思,上次水庫偷襲的事件,是四海幫聯合這幫人做的?”

花錦浩這麽迅速的融會貫通讓王達厲都有點驚訝。

“差不多已經可以證實。沒人在背後撐腰,老倔頭那幫子烏合之眾幹不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兒。而且,根據昨天早上四海幫那邊線人的匯報,陳旭跟上去的那幫人在城北一個倉庫裏取貨的時候,倉庫突然爆炸,當場就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個沒找到屍首。當然,裏頭也沒有陳旭。這次爆炸,不排除是四海幫想要卸磨殺驢。”

花錦浩並不是完全沒有見識過這些陰暗的血腥殺戮,只是最近的兩次都是發生在自己的身邊,就顯得格外的鮮明刻骨。利益之外向來是你死我亡的生死較量,商場的競爭其實一點也不亞於硝煙四起的戰場,然而,躲藏在黑暗裏這些極端的殘酷手段、以及脫離了法律和人性約束的行為,卻不是在那些地方可以看見的。

他看了看王達厲,對方表面上雖然平靜,但心裏頭肯定不是那麽回事兒。

“如果陳旭確實是跟上的他們又沒留在當場,那很有可能他逃過了爆炸這一劫,也許,他受傷了或者行動不自由,沒有辦法聯系到你們。不是還有另一個生還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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