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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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這副死皮賴臉卻又冠冕堂皇的勁兒,花錦浩就明白他是故意憋著想要找機會給自己使壞。這世上就有這麽一種人,自己不痛快,他就想方設法也要讓惹他不痛快的那個人不好過。就憑他這麽多年對王達厲的理解,這人絕對是個中極品。

花錦浩明白,想讓王達厲半途收手肯定比從冷鑊子裏爆出熱栗子還要不可能。他抓著這點,就是知道自己沒立場反對。

花錦浩抿著嘴角,極其不情願地以退為進,“好,你想培養默契,可以,但咱們得約法三章。”

王達厲攤了攤手,表示願聞其詳。

“我不習慣跟別人太親近,這是習慣問題,無關討不討厭一個人。”花錦浩這話說得多少有些違心,是以連眉頭都皺了起來也不自知,“所以,咱們還是適當留點空間給對方為好。而且,樹林子裏那樣的事,絕對不能有下一次。”

“行啊,沒問題。”王達厲答得無比幹脆。樹林子裏老子做過的事多了,你可沒說是哪一件。

“就這些?”

花錦浩沈吟了片刻,有些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其他的想到再說。”

“那行,就這麽說定了。”王達厲一拍大腿,站起身來。他扯著脖子看了看床頭的粥碗,“要不我給你熱熱,你先把粥喝了。不吃東西咱得熬到什麽時候才能出院呢?你說是吧?”

“……”這混蛋還敢腆著臉讓自己喝這碗粥?

王達厲心裏一哂,“算了,估計再熱也粘得張不開嘴了,我讓護士送點病房餐吧。”

24.

接下來兩天,王達厲倒沒再出什麽幺蛾子。而且粥也再沒自己去拿過,都是直接打電話讓店裏的外賣小哥送過來。

對於終於能放心吃上兩口飯的花錦浩來說,這種感覺還真是一言難盡。這就跟‘好人一旦為惡,必然要遭眾人唾棄。而壞人一旦改邪歸正,則人人休休有容。’是一個道理。

慢慢地,花錦浩也發現了一個事實。只要自己不過分針對和保持距離,王達厲其實還挺好說話。他說的話,拿出來的好意,只要你聽你接受,他就能一邊得瑟著洋洋自大,一邊又能拿出天大的耐心來順你的意。

原來惡狼也喜歡被人順毛摸,討厭被人逆毛擼。

為了讓自己輕松點,非原則問題,花錦浩能退就退一點,這個時候就不要跟自己過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慢慢在恢覆還是曉得旁邊一直有人守著,噩夢從那之後,再也沒來騷擾過。

倒是王達厲明顯看得出來沒怎麽睡好,黑眼圈濃重,又沒法抽煙解乏,每天憋得跟個癮君子似的哈欠連天,一臉苦瓜相。

病房裏其實有沙發也有折疊床,但王達厲怕自己倒下去就能睡死,很少沾。也不為別的,花錦浩那天晚上做噩夢的情境實在太嚇人,他真怕自己來不及醒過來把人叫醒。他那麽大個子窩椅子裏,睡眠能有多好可想而知。

這兩天孟小非沒有來,只是每天都要打電話來問情況。倒是球子得知消息,非要扯著陳旭過來一趟。

兩人提溜著一只俗氣的果籃,期期艾艾地進來跟花錦浩打了照面。一開始還有點生分,例行問候了幾句氣氛眼看著就要冷場。

好在球子是個話多的機靈鬼,到哪裏都跟個小太陽似的,專門破冰融雪。開始咋咋呼呼地聊起這種情況要多吃什麽樣的水果和補品,把自己提溜來的東西挨個兒不要臉地跟花錦浩誇了一通。那唾沫星子飛得,連王達厲都沒臉聽。

奇的是,花錦浩竟然還挺客氣,至少在王達厲看來比對著自己那待遇要上升了N個層次。這真不得不讓人唏噓:如今這社會,悶頭幹活的永遠比不過會耍嘴皮子的。

自從上次廁所鬥毆事件之後,球子就覺得這位傳說中如高嶺之花一般的花帥其實也滿接地氣的。怒了也會生氣,痛了也得掉金豆子。只是,怎麽說呢,碰上大力哥這辣手摧花的粗人,實在是時運不濟,叫冤都沒地兒去。如今再病怏怏地往床上一趟,別提多惹人心疼了。

這會兒花錦浩稍微給了點好樣子,球子更是自來熟地撅屁股坐到了床沿。把自己補習班上的那點見聞和美好憧憬一並抖落了出來,頗有點相見恨晚的遺憾,只差沒感嘆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把另外兩個“半文盲”丟到了一邊。

從球子往外蹦豆子一樣的描述花錦浩也不難聽明白,王達厲對這個小孩兒挺寄予厚望的,不然不會帶在身邊手把手地管著。這人,倒還真有出乎自己意料的地方在。

不過這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王達厲耳濡目染久了,言談裏總透著他這個年歲的少年沒有的世故油滑。然而到底還是少年心性,看得出來,他對自己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親近,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拍馬屁的話都快說了一籮筐,當然,也沒忘了附帶著吹噓吹噓自己。花錦浩身邊就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人,覺得還挺新鮮,眼裏帶著些似有若無的笑意。

眼見著那兩人越湊越緊花錦浩也沒有要挪開的意思,王達厲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有完沒完,來探病還是來嘮嗑兒啊?耽誤人休息知道嗎?”

球子只好撇著嘴把蹦出去一半的話咽了回去,“好了,知道了。”

“知道屁股還粘床單上扯不下來?”

球子投來沒好氣的一瞥,仿佛聽到王達厲這粗俗的形容覺得特別丟面子。他忙地站起來,有點手足無措地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憋紅著臉問道,“花哥,以後我還來看你。”

也不等花錦浩回應,王達厲從一旁插了過來,“行了行了,這用不著你。該上課了啊,趕緊走人!”

球子只好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

幾人下了樓出了住院部的大門,陳旭掏出帶過來的煙扔給王達厲一根。

王達厲擡手接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抽,卻順手掛到了耳朵上。

“算了,本來也沒什麽癮,這兩天呆病房裏沒怎麽抽,也沒想得那麽厲害了。”

陳旭跟看外星人一樣看他。

球子猶自郁悶著,在一旁嘀咕道,“哥,你跟花哥,真的好了?”不然也不會在醫院守這麽久,這種事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的。

“什麽叫好上了?這是龍哥的命令懂不懂,我敢不聽啊?”王達厲精神恍惚,聽錯了還不自知。

陳旭臉頰的肌肉詭異地抽動了幾下。

球子則一臉同情,“哥,看把你累的,都幻聽了。龍哥也太不心疼人了,好歹叫人過來替替班兒呀。花哥這還得幾天住啊?要不我沒事兒了過來?”

“臭小子,心眼兒這麽多,放一個在你自己身上成不成?話說我也有段時間沒回,最近學習怎麽樣啊,嗯?”

“我學習用功著呢。而且,這不是還可以借機跟花哥取取經嘛?說句實話你可別不愛聽啊,其實我一直都挺想找機會跟花哥請教來著。”

王達厲瞇著眼看球子半晌,“感情剛才那狗腿樣兒是打這個主意呢?別人唐僧還是皇帝老子親封的弟弟呢,人取個經都得九九八十一難。臭小子以為自己是誰?人理你嗎?你就上趕著取經?嫌你哥的臉不夠丟是怎麽的?”

球子不滿地抱怨,“你又不是他,怎麽知道人家不願意。”

“嘖,還來勁了是嗎?知道老子不愛聽還上趕著往前湊。”王達厲作勢要抽,卻只做了做樣子。其實他也不是真生氣,就是覺得自己一手帶著的崽子對別人的那種崇拜是自己沒辦法爭取到的,這向來牛`逼哄哄的內心有點小受傷。

球子一出溜就鉆到了陳旭身後。扯著脖子犟嘴,“本來就是,你又沒問過,怎麽知道別人不答應?我剛覺得還行,花哥比想象的好接近多了。”

王達厲被球子弄得挺無語,“嘿,臭小子還挺給自己臉。”

球子眨了眨薄薄的眼皮,把長久以來的不滿抖露了出來:“反正我是挺想不通的,哥你跟花哥這麽多年連正經話都沒說上過幾句,全憑臆測也能相互不滿這麽久,也真是個奇跡。我就覺得哥你人挺不錯的,小帽兒也覺得他家花帥很了不起。那為啥你倆就怎麽也過不去?”

“小帽兒是誰?”

球子皺眉撇嘴,“哥,你重點不要太偏好嗎?小帽兒是我補習班上新來的同學,他在花哥底下的一家店裏打工呢。你只說吧,你倆以後真能好嗎?”

王達厲看著不遠處花壇裏一從剛抽出花苞的杜鵑,語氣幽涼,“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說好就能好?”話說了才驚覺這情態不對啊。奶奶的,不是只打算睡人一回的嗎?咋還真想相敬如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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