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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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

22

“花錦浩,你他媽給老子醒醒!醒醒!”

鼻下的刺痛逼得花錦浩不得不睜開眼來。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淚眼朦朧,呆滯地看著眼前晃動的臉。

“你他媽的睡死了不成?嚇死老子了。”王達厲眼神兇惡,還有點莫名其妙。睡到一半突然被那種瀕死的悶哭聲驚醒,他還以為鬧鬼了。哪知一睜眼就看到床上的人在抽搐發抖,眼淚掉得稀裏嘩啦。

他沒辦法,想到這人頭受傷了不好抽人耳光,只得使老辦法狠掐對方人中。

門外響起一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門陡地被人推開,醫生帶著護士急急地趕了過來。

“怎麽了?”

王達厲以為花錦浩病情陡然加重,所以當時第一反應就按了呼叫鈴。

“不知道,突然跟瘋了似的又發抖又亂叫的。”

醫生走過去要檢查,花錦浩卻像陡然活過來了一般把身體被轉過去,聲音冷靜得跟方才大相徑庭。

“對不起,我沒事,剛剛只是做噩夢了。”

艹,做噩夢?!誰做噩夢這麽嚇人?!而且前面兩人睡一張床那麽多天,也沒瞧見他做過什麽噩夢。

醫生看花錦浩滿臉透濕,還是堅持給他做了一系列基本檢查。發現確實沒有大礙這才轉過來對王達厲說,“他現在稍稍有點發熱,這屬於正常現象,可以適量多飲水。至於做噩夢,不排除是因為外傷引起的精神創傷。如果真是如此,這種現象估計會要持續一段時間。家屬在照顧的時候要多加留意。還有,給病人換身衣服吧,這麽濕著不利於恢覆。”

王達厲有點不太相信,但醫生已經見怪不怪地調頭走了。

王達厲抹了把臉若有所思地看向花錦浩。

花錦浩這時已經完全地平靜下來,若不是他頭發和眼睫仍舊濕漉漉的,王達厲幾乎以為剛剛一切都是自己在做夢。

王達厲沒多說什麽,起身從櫃子裏找出一套幹凈的衣服,“你自己能換嗎?還是要我來?”

花錦浩慢慢坐起來,雖然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盡,但神情還算冷靜。“把衣服給我吧,我要洗澡。”

“發什麽瘋,要講究也要看時候,醫生囑咐了你要臥床靜養。而且你頭上的傷口不能沾水。”王達厲把衣服扔到他被子上,轉身找了個盆兒,“你先把衣服換上,我給你打盆熱水來你擦擦得了。”

花錦浩沒有做聲,看著王達厲拿著盆子鉆進浴室,知道自己肯定拗不過他,這才開始把身上汗濕的衣服換了下來。

其實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做過類似的噩夢了,他也自以為已經成功地克服了年少時的陰影。但顯然自己過於樂觀了。小小的一次受傷,就讓意志力薄弱至此,讓那些他躲避和排拒的黑暗趁虛而入。這些年來他一直嚴格地約束自己,避免一切能誘發噩夢的根源,但是,看情況還是不行。

望著窗外幽深的黑暗,即便現在清醒異常,花錦浩也仍舊能感受到剛才夢境裏的絕望和恐懼。他將被子圍攏過來,坐在那裏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頭一次慶幸,這次不是他獨自一人。

王達厲在浴室裏呆了一會兒這才出來,約摸著是在等花錦浩換好衣服。

他搓了搓毛巾,雙手一攪,便把擰幹的毛巾遞到花錦浩面前。

花錦浩接過的時候下意識地說了聲,“謝謝!”

兩人都因這突來的道謝頓了頓。

花錦浩隨即臉色別扭地低下頭擦臉,王達厲則覺得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蹦跶了好幾下。

奶奶的,這種比抽了大///麻還舒爽的感覺是要鬧哪樣?老子什麽時候墮落到聽人一聲謝謝都要high的地步了?

伺候著人擦完躺下,王達厲摸著後頸悻悻地坐回椅子裏。

經過這麽一場陣仗,兩人一時都沒有睡意。但大晚上的,兩個大男人這麽靜默相對聽著各自喘氣兒,似乎還挺尷尬。

王達厲看著花錦浩從被子裏露出的臉,皮膚雪白,眉眼烏黑,跟畫裏一樣的對比鮮明。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沒話找話。

“小時候我奶奶說,人會做噩夢只有兩個原因。第一,肯定是身體上有什麽毛病。病痛纏身自然夢魘纏身。第二,就是受過什麽驚嚇和刺激。你如今受了傷,不舒服是自然,先安心把傷養好是正經。如果是什麽其他心病,那就等哪一天你願意了,再找個人出來說說。有的事憋在心裏只會越憋越傷。不然如今怎麽那麽多人看心理醫生?”

王達厲心裏頭覺得花錦浩肯定是心病居多。以前也聽人說花錦浩除了生意上的需要,私底下幾乎不跟外人相熟。也是,認真想想,他好像連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都沒有,對誰都若即若離保持距離,私生活更是幹凈得如同一張白紙。

前一點還可以說是性格清高冷傲,孤僻難交。但是,後一點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就上次喝醉打架的經歷來看,這人生理上應該沒什麽毛病,但完全沒有那方面的生活,對於一個二十五六的年輕人來說是不是有點太詭異了?

花錦浩聽到“心理醫生”幾個字的時候,擡起眼皮子看了王達厲一眼。眸光幽暗,眼神冰冷。剛剛那一瞬間的柔和又給收拾得連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王達厲疑心他是不是又要諷刺說自己交淺言深,哪知下一刻,人就又閉上眼去。

也是,你讓人看心理醫生,不明白告訴人家你覺得他有心理疾病嗎?不過隨便吧,他也懶得在意。

“時間還早,再睡會兒吧。你要是再做夢,老子負責把你叫醒。”

花錦浩沒有睜開眼,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王達厲自認人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他打了個哈欠把上身靠進椅背裏,看著病床上的人發呆。

要是忽略這人的脾氣,這張臉還是挺賞心悅目的,皮膚細膩得連個毛孔都看不見。

都是大老爺們,怎麽一個個的區別能這麽大?那些跟自己一樣糙的兄弟們就不用說了,就連球子那十多歲的嫩小子臉上還時不時會冒個痘呢。

這人也不知道怎麽生的,二十好幾臉還嫩得能掐出水來。好在這人眉梢飛揚、五官分明,平常還特別的打扮成熟不茍言笑,裝出了新高度,要不然配上那麽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只怕真只能在床上服人。

視線不知不覺滑過鼻尖落到嘴巴上。那兒形狀飽滿,蒼白中透出點淡粉的光澤,這會兒放松下來,一點也沒有平日裏的緊繃刻薄,反而顯出幾分無辜誘人的模樣。想起今天上午樹林裏親上去的感覺,渾身立即跟過電了一樣。

王達厲有點坐不住,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裏的煙,掏出來才發現已經空了。只得喪氣地揉癟了扔進垃圾桶。

回顧自己這一整天的表現,比個傻`逼好不到哪裏去。想也沒想撲上去救人也就算了,熱臉貼了別人的冷屁股也早有心理建設,然而這種不分時刻預備升旗的節奏又是怎麽個意思?

王達厲這次沒有把問題歸結於太久沒那啥了。活到這個歲數,不至於連這麽點事兒都羞於承認:他想睡這個人,哪怕一回也成。

虛幻的概念一旦形成實際的念頭,那種焦渴的向往就怎麽按也按不住。王達厲表情凝重地搓著下巴,腦袋裏想著睡人一回的現實性。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就兩人關系這冰凍三尺的尿性,真要成了,怎麽也得是非常規手段。

王達厲沒覺得喪氣。沒品的事他幹得不少,道德觀也早在日積月累的行兇作惡裏被歲月刷成了不毛之地。別說是睡一個人,就是燒殺搶掠,他也不覺得是什麽大事。

但是對象一旦換成眼前之人,他就覺得還是要斟酌一番。畢竟兩人之前有多看不上對方那是心如夢境,真要立馬過度到那層關系,他自己也需要時間適應。

算了,只要往後花錦浩識相,不再惹到他頭上,他就不動心思。否則,你就是三貞九烈、以死相逼,也別怪他王達厲脾氣來了想睡就睡。

忍了半宿的煙癮在天色微亮的時候開始抓心撓肺地騷擾,好像下一刻就能從喉嚨裏伸出爪子從肺裏爬出來。見床上的人睡得還算踏實,王達厲使勁兒搓了幾把臉,打算下去買包煙順便帶點洗漱用品和早餐。

花錦浩是被過來查床的護士驚醒的。

白衣天使對著他那雙迷迷蒙蒙的桃花眼笑得尤其溫柔。

“怎麽樣,昨天晚上後來睡得還好吧?”

花錦浩迷糊著點了點頭。

“對了,你朋友剛剛出去買早餐了,還跟我打聽給你吃點什麽比較合適。我給他推薦了附近的粥鋪,那兒粥品多,口味也不錯,應該一會兒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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