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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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班主任的話, 寧然突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他想,退學就退學吧, 反正他也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就算一無所有,他還有父親, 他的肚子裏還有了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兒子,這就夠了。(牝人只能生兒子,所以寧然無比確定肚子裏的是個兒子)

寧然辦理了退學手續, 將自己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換掉, 就像是在江都從來沒有這個人存在過一樣。

之後他回了老家,寧雨白問他怎麽了,他不想跟自己傻白甜的父親提那段糟糕的感情經歷,便叫他不要問了。

可是不說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寧然都不知道自己那段時間是怎麽過的。他宛如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坐在窗前看著日出日落, 心裏痛得無以覆加,就像是有人揪住了他的心臟用力撕扯,讓他沒有辦法呼吸。

那時候的寧然每天都恨不得結束自己的生命, 只有死了,他才不會再痛。可是不行啊, 他還有父親,肚子裏還有寶寶。如果他死了,他的父親肯定得哭死;如果他死了,他的寶寶也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不能感受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

所以,他不能死!

有了父親和兒子支撐著他, 最後寧然挺過來了,只是他的性格也從活潑好動變得沈默寡言,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生下金金後,寧然知道自己不能再頹廢下去了,他還有父親和兒子要養呢。之後寧然重新拿起高中課本,報了帝都大學的計算機系,也同樣以優異的成績被學校錄取。

他剛到學校的時候總是獨來獨往,就像展耀當初說的,他不願意去相信任何人。好在這三個室友不同於他在F大的那些,每個人都特別熱情,見寧然不合群,不僅沒有嫌棄他,反而用他們特有的友情讓寧然慢慢的接受他們。

寧然心裏真的特別感謝他們,不然他可能現在還無法走出沈博行帶給他的陰影裏。

他以為他和跟沈博行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因為失憶,他倆居然又在一起了。

可是現在,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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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修聽寧然說都想起來了,又見他的表情不太好看,便轉了話題,“醫生說你只是受到了驚嚇,如果你感覺沒有別的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嗯。”寧然點頭,“我躺了多久?那個肇事司機呢?”

“躺了大半天吧。”紀修道,“是司機開車把你送到醫院的,畢竟沒有撞到,所以他付了醫藥費就離開了。”

寧然感覺自己沒什麽問題了,當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既然都想起來了,也沒必要在江都多待,幹脆直接回了帝都。紀修不放心,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等回到家,看到寧雨白正歪在沙發上看書,寧然再也忍不住,拱到他爸爸懷裏“哇”的一聲就哭上了。

“咋了咋了?”寧雨白嚇了一大跳,拍著兒子的背,“然然不哭,什麽事都有爸爸在呢,告訴爸爸怎麽了?”

寧然沒敢讓他爸爸擔心,嚎了兩嗓子就住了嘴,道:“我都想起來了,就是覺得委屈,覺得難過。”

寧雨白嘆道:“我就說還是想不起來的好,想起來又要難過。”

寧然不幹,“那怎麽行,他這麽對我,還不興我報覆回去啊?”

“那你想怎麽報覆?跟他分手?”寧雨白戳了戳兒子鼻尖,“然然啊,別怪爸爸多嘴,你想想我和你大爸爸分開了二十多年,我們心裏都不好過。你們也因為誤會分開了五年,年輕人容易沖動,不計後果,其實把事情說開就好了,有什麽是不能原諒的呢?所以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多想只會徒增煩惱。”

寧然不滿,他感覺自己受了這麽多的委屈,直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他可做不到,怎麽著也得折騰折騰沈博行,出了心中這口氣才行。

寧然回房間後看著已經關機的手機,微微嘆了口氣。自打恢覆記憶,他就把手機關了,因為他怕自己在沖動之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他果然還是長大了,知道考慮後果了。不過在關機之前,他給沈博行發消息,說我都想起來了,最近先不要聯系了。

沈博行差點兒把寧然的手機打爆,卻一直收到關機的提示音。他知道寧然肯定在怨他,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把M國的工作處理完就趕緊回了國。

他給寧然打電話卻一直打不通,去大院兒找人,也被警衛攔在了外面。那種仿佛等待判刑般的日子讓他倍受煎熬。

不過他沒有等待太久,寧然很快約他見面。四目相對時,兩人的心情都有些覆雜。

寧然率先道:“沈博行,當年你不肯聽我解釋,直接轉身就走,現在肯聽了嗎?”

“然然,你說,以後你說什麽我都會認真聽。”沈博行想去抓寧然的手,卻被他避開了。

寧然將目光放在遠處,聲音有些低沈,慢慢把他被張健騙了以及突然發現自己有了孩子和被學校勸退的事清清楚楚的說了。

寧然擡眼看向沈博行,“你知道你當初一走了之,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然然,對不起!”沈博行的眼睛發紅,他用力抓住寧然的手,“然然,我知道我錯了,你能……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沈博行,你知道什麽叫痛不欲生嗎?”寧然冷笑,只是聲音卻染上了濃重的悲傷,“意思就是心裏太疼了,疼得都不想活了。我每天坐在陽臺邊上,恨不得帶著你兒子從15樓跳下去,因為真的太疼了,讓我覺得只有我死了,才能結束掉這種痛苦……”

“然然,求你別說了!”沈博行看向寧然時目露哀求之色,“然然,對不起,當初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應該拋下你就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然然……然然……”

寧然淡淡道:“沈博行,你別難過,我這不是沒死嗎。我活生生的在你面前呢,你不用自責。因為我不想讓我爸白發人送黑發人,我也不能剝奪金金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所以我沒死,好好的活著呢。”

沈博行的眼睛通紅一片,看著寧然輕輕的叫:“然然……”

“沈博行,再見,不要再來找我。”寧然笑著說完這句話後,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

“然然……對不起……”沈博行看著寧然離開的背影,突然用手捂住臉,半晌都沒有再動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到了店裏要打烊的時間,在店員的提醒下,沈博行才站起來,心思恍惚的回了家。

他回到了他和寧然的房間,把臉埋在寧然用過的枕頭上。他的兩只手緊緊抓著枕頭,因為太過用力,他的指節已經泛了白,就好像他的然然仍在這裏,他還能緊緊抱著他一樣。

不!他的愛人走了,再也不過回來!

沈博行將自己更深的埋在枕頭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他以為他們可以一輩子都在一起,可是然然卻中途退場,沒有帶他一起,留下他一個人。

這一夜,沈博行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可能一直都很清醒,清醒的知道被拋棄了。他當年拋下然然,現在輪到然然拋下他了。

很公平,不是嗎?

在鬧鐘響起的一瞬間,沈博行睜開了眼睛,如同行屍走肉般進了浴室洗漱,換好衣服,然後去公司上班。

林儼看到沈博行的樣子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沒事吧?”

沈博行卻笑了一下,“沒事兒啊,我能有什麽事?我好得很,感覺全身都是力氣。今天都有哪些安排,快點兒匯報吧,我要好好工作。”

林儼如同看一個受了刺激的瘋子一般,突然想到什麽,又小心的問了一句,“寧然呢?今天不來?”

沈博行狠狠瞪著林儼,“你問然然幹什麽,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麽企圖?”

林儼心說這人是真瘋了,腦子都開始不清楚了。不敢再惹他,趕緊把今天的行程報給沈博行。

沈博行今天就如同一個工作狂,處理著一件又一件的工作。可是林儼卻知道他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能讓沈博行如此失控肯定跟寧然有關,只是他想打電話問寧然是怎麽回事時,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

林儼陪著沈博行加班到十點,他自己熬不住先撤了,還提醒沈博行早點兒回家。

沈博行不想回家,家裏冷冰冰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他的然然,也沒有金金,他在那裏一刻都待不下去。

等林儼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發現沈博行還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驚道:“你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

沈博行淡淡看了他一眼,“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林儼:“……”瘋了瘋了,絕對瘋了!

之後的幾天,沈博行仍是如此。林儼實在看不下去了,強制他回家休息,不然他這種狀態肯定會猝死的。

沈博行開著車出了公司,卻不想回家,最後他去了寧然所住的大院兒。

可是他進不去,他站在大院兒的鐵大門外面,呆呆的朝遠處望著記憶中然然所住的別墅,期待他能從裏面出來把他接進去,哪怕能讓他看一眼也行。

可是沒有!

大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他始終沒有等到然然,甚至連然然的兩位爸爸和他的兒子也沒有出來,亦或是回去過。

他從上午等到了天色昏暗。冬日天氣寒冷,到了夜晚,溫度更是到了零下,沈博行一天沒吃飯,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凍透了。可是他還是不肯離開,他怕一離開,錯過了跟然然的碰面。

最後還是警衛看不下去了,沈博行經常來,他是認識的。怕這人凍出個好歹,勸他回去又不肯,只得往他身上又搭了一件軍大衣,甚至向其他人打聽了一下寧然一家的出入記錄。

在得知寧然家從昨天出去就沒有回來過之後,又勸沈博行,讓他過幾天再來。

沈博行知道寧然沒有在裏面後,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支撐,變得頹廢起來,就好像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他再也等不到他的然然,人生也失去了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虐不虐,就問你們虐不虐?反正我寫的時候,狠狠用眼淚沖洗了幾遍眼睛,爽!

咱這文是歡樂風,這段我會加快進度的,反正寶貝兒們知道沈博行被寧然拋棄後每天自我折磨哭唧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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