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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逢何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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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遙一個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攬著無嗔給他披上的披風,走動間依稀能夠看到裏面的裏衣。

夜風微亮, 他就像沒有感覺一樣,一步一步走在萬魔宮的階梯上, 目光放得悠遠綿長。

蘇遙他在走神。

直到他就這樣魂不守舍地快走回臥室的時候, 他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 才淡淡說了一句話。

聲音帶了一絲無可奈何。

“你……不用跟我到現在。”

他話音剛落, 只見卿時雨一襲紅衣便出現在他的身後。

蘇遙回頭看著卿時雨,那身紅衣把女人玲瓏的曲線襯托得十分完美,卿時雨腰間還別了一根別致的紅鞭,步子輕靈, 款款而至。

依舊是媚眼如絲,卿時雨柔情似水地看著蘇遙, 嘴角笑意盈盈,水靈靈的眼睛裏卻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東西。

蘇遙目光變得覆雜。

她欠身給蘇遙行了個禮,有些哀怨的聲音喚了蘇遙一聲, 她雖媚眼溫順,倒是摸清楚眼前男人溫和的性子, 顰眉愁目,柔弱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疼。

“林書尊,主上……”

她似乎要說些什麽, 卻被蘇遙擡了手,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想說些什麽,可是我並不能幫你。”

卿時雨身體一僵, 眼眸裏的光頓時暗淡了一下,看著蘇遙的目光也變得覆雜起來,她收回柔弱的姿態,靜默地站在哪裏一動不動。

蘇遙已經很心累了,他知道卿時雨喜歡無嗔,可是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操心如何撮合她和無嗔。

這些年裏,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他既然說了,會娶你,你便放心就是了。”

卿時雨咬牙,卻搖了搖頭,她看著蘇遙,一字一句道:“可是林師尊為何不成全時雨……”

蘇遙笑了笑,“我的確可以不需要閉關。”

他看著此刻情根深種的卿時雨,之前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要離開魔界的方法,卻始終不保險。

他表面上答應淩無嗔閉關修煉,實際上他要去把混沌蓮心給淩無爭服下,好讓淩無爭成為天道。

他一步步地算著,他要怎麽樣才可以按照劇情走,最後如願所償地死在淩無爭手裏。

現在,卿時雨送上門來,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起來。

他垂下眼瞼,掩蓋住眼眸裏的算計,平平淡淡地說道:“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我需要離開魔界一段時間。”

卿時雨聽到蘇遙說他要離開魔界,一時間楞怔了一下,心裏頗為覆雜,這些年林書遙一直對道修界不理不睬,她原本以為林書遙是不是被主上施了什麽障眼法才如此將淩無爭舍棄。

可是,今夜裏她才知道真相。

原來是他和主上做了約定,傳說中的絕境深淵之地,林書遙都敢為淩無爭去……

她不由思索了一會,沒有搭話。

看樣子,林書遙是要去太乙宮一趟

“你也知道無嗔的性子,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留’在萬魔宮。”

蘇遙動了動手指,沒有把話說全,他知道卿時雨是個聰穎機靈的女人。

“我用無嗔來交換。”

蘇遙看出了卿時雨的搖擺不定,而後輕輕開口,打破卿時雨的思量。

卿時雨眼裏閃過一絲驚愕,她怎麽也沒想到,林書遙會拿主上來做交易,導致她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楞在了那裏。

卿時雨擡眸細細看著眼前眼神漠然的林書遙,他絲毫不知道他說出口的話有多讓人驚訝,他始終站立在那裏,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骨子裏都是冷的,冷血薄情。

連他自己的徒弟都……

蘇遙看到了卿時雨眼裏覆雜的情緒,他也沒有惱怒,只是靜靜等著卿時雨回話。

他並不是什麽真正性格溫和,善良的人,以前那些什麽他都是性情相待。

其實只要他稍微動一點點心思,他就可以掌控局面,可是算計人心很累,他也不想變成那樣子。

現在不一樣……

他眼神裏的光芒有些暗淡,目光也變得高深莫測。

很多東西,有舍才有得。

卿時雨琢磨了半刻,心心念念著淩無嗔,最終卻是應了下來。

“希望林師尊能夠履行承諾,時雨這裏有一計,不知林師尊意下如何?”

蘇遙彎起嘴角,笑了。

卿時雨的方法的確很給力,只不過很傷身。

蘇遙看著自己過於晶瑩剔透的手,還是覺得很神奇。

卿時雨用魔界一種奇異的生靈——雪精給他做了一個軀殼,雪精本是天地間的靈物,只因為修煉過緩時常只煉成一個身子,靈識卻沒有。

卿時雨尋了一只雪精身子,讓蘇遙元神出竅附在上面,又給雪精身子塑型,加固蘇遙的元神,叮囑他這個身子最多能夠撐十天,雪精身子一散,他若是回不來,很可能就會……

切記按時回來,卿時雨叮囑了他很久。

蘇遙想了想,十天之內去趟太乙宮足足夠了,可是他忘記雪精的身子並不是他的身子,並沒有修為。

還好的是,他出門帶上了乾坤袋,使用道符消耗了身體裏的一些靈氣,身體才會這般輕盈剔透,讓他剛剛傳送到太乙宮附近的時候,都有些飄飄然,立馬掏出了很多靈石,吸收了一些靈氣,才不至於被風吹走。

他一身白衣道袍,仙風道骨,打扮得和以前待在太乙宮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相貌掩去,換了一個模樣,隱約和林書遙有這樣相似,不過看上去要年輕很多。

此刻他已經混進了太乙宮的弟子裏面,和幾個絕門弟子相談甚歡。

“道友,你看我這模樣,怎麽越長越白,明明這幾日都在修煉臺上風吹日曬的,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變成鬼一樣?”

蘇遙耷拉著腦袋,靠著身邊的弟子抱怨道,還時不時扯著自己的臉皮,一臉愁苦。

“嘿,你這身細皮嫩肉不應該修道,在人間找個有錢的夫人包養,也是極其不錯的。”

有人的確見蘇遙這殼子極好,他們曬了幾天,早已經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看著眼前這個家夥,不由打趣道。

“哈哈哈,你莫要這般揶揄他,你看看這小子臉都紅了!”

“呸,你才臉紅了!”

蘇遙看似惱羞成怒,紅著脖子說道。

那幾個絕門弟子應該是新招的,並不似被景雲止那張面癱裏已經禍害的弟子,絕門弟子入門前都會說會笑,基本在絕門待上一年後都變得不茍言笑,嚴謹端正。

以前蘇遙還想過,淩無爭要不是從小就是面癱,性子也極其冷淡,不然他還以為景雲止把他徒弟帶成和他一個冷性子,非要急死不可。

現在他們正路過風雅澗附近,蘇遙眼眸一轉,指著風雅澗輕聲問道:

“聽說大師兄已經不住這裏了麽?”

他嘴裏的大師兄指的不是景雲止,而是淩無爭。

“噓……淩師兄……唉,別提了,整個太乙宮數師尊和師兄最為厲害,要不是師兄……”

另外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要怪都怪他以前那個師父,在太乙宮好好待著不成,偏偏為了一個魔女,帶著自己一個徒弟跑了……只留下淩師兄一個人……”

“對啊,聽說淩師兄心魔入體都是因為這件事情,現在淩師兄變成……我和你們說,現在太乙宮越來越不景氣,但凡有金丹期以上的魔修出世,都是讓淩師兄一個人去……”

“啊?為什麽啊?”蘇遙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疑惑地問道。

“其他門主都公開說過,淩師兄……現在已經淪落到成為一把人型兵器了……”

蘇遙眸子閃了閃,沒有再和這幾個弟子繼續交頭接耳,一個人沈默下來,走著路。

他沒發現身邊幾個弟子正想拉著不看路的他,暗暗叫苦不疊。

你這小子要倒大黴了!師父就在你前面,你都沒看到?

“參見師尊。”

“參加師尊。”

嘭——

蘇遙就這樣和靜靜站在的景雲止撞了個正著。

蘇遙立馬也回過神來。

“參見師尊。”

等等?師尊……

蘇遙擡起頭,看著冷冷盯著他的景雲止……

emmmm好絕望……

你們看起來很閑——景雲止似乎是這樣看著他們的,而後冷冷下了命令。

“把絕門門規抄寫十遍。”

蘇遙沒有看到他身後兩個弟子瞬間便秘一樣的臉色。

十遍??!!!救命!!!師尊我們錯了!都怪這個小白臉!都是他的錯!!

蘇遙並不知道絕門門規有多長,如果他現在還能夠和身後兩個弟子繼續溝通,他們會添油加醋地告訴蘇遙,絕門門規是道修史上最變態最長的門規,比臭婆娘的裹腳布還要長個十萬百千裏。

“你們下去,你去面壁。”

蘇遙:……

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後兩個人突然開心的心情,而後,身後兩個人立馬就告辭了,留下蘇遙一個人和景雲止待一起。

如果用一個顏表情來形容現在那麽可能就是這樣的。

蘇遙:=口=

景雲止:→_→

蘇遙像只霜打的茄子跟在景雲止的身後。

他看著五年沒見的師兄,身姿挺拔,氣質冰冷,好像從他成為景雲止的師弟,到現在依舊沒變過。

就這樣靜靜走在他身後,蘇遙感覺回到了三清派的時候,景雲止從他入門就很照顧他,現在也是。

比起淩無嗔對淩無爭,景雲止對他才是真正的師兄弟情意。

只是三清派沒了,很多過往也沒了。

蘇遙也不想提。

大概是回到故地,蘇遙老是喜歡走神,他並不知道,景雲止正把他帶著往玄冰洞府走去。

剛剛他因為思慮過多,並沒有看到景雲止見到他第一眼時的反應。

那雙瞳孔微縮,卻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的狀態,景雲止看了他很久,可是蘇遙沒有發現。

直到蘇遙踏進玄冰洞府,景雲止默念了口訣,給玄冰洞府下了陣法,蘇遙才恍然道:

“師兄,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景雲止走過來先是給他渡了靈氣,讓他逐漸透明的身體又恢覆了實體。

“你行事總是這般小心翼翼,其實,只要找我就好……”

沒必要偽裝成陌生人。

景雲止目光慈愛,和兄長一樣,那層冰冷就像消失了一樣。

“在魔界,可還好?”

“我現在已經是魔修了,希望下次師兄看到我,可要對我手下留情。”

蘇遙笑道,依舊和以前一樣和景雲止開著玩笑。

不知道這個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

景雲止也似乎被勾起了往事,一時間想要伸出手,卻又想到了什麽,把手收了回去。

“對你,我不會下手的。”

景雲止轉過身去,“雲鶴,來看看無爭吧。”

蘇遙聽到無爭兩個字就楞住了。

他感覺自己往前走一步,就像踩在雲朵上面,輕飄飄的,一不小心就會從天上墜下去。

他懷著害怕,擔心,又恐懼的心情,忐忑不安地走著。

直到,他一眼望去,只看到一個人都被層層的鎖鏈鎖在玄冰臺上,手腳都一一被鎖鏈牢牢鎖住,卻依舊可以看到那些地方因為被大力撕扯而留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了無生氣,白發蒼蒼。

從那緊實的身材和堅韌的皮膚可以看出這並不是一個死人和老人。

相反,這是一個青年。

透著死氣,渾身散發著黑色氣壓的青年。

蘇遙被震撼了,他的心都在顫抖……

這是……無爭?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不可能……不可能……

蘇遙不願意接受,他開始遲疑,甚至覺得景雲止是在和他開玩笑……

這是淩無爭?別開玩笑。

蘇遙突然想起,那玉簡裏,淩無爭脆弱的聲音……

你再不回來,我怕你會認不出我來。

不……不會的……

可是事實,給了蘇遙狠狠一刀。

直到,青年感受到什麽存在一樣,擡起了頭。

一雙冷若冰霜的淺色眼瞳牢牢將蘇遙整個人鎖住,恨不能生生將蘇遙刮下來的淩厲。

那張和淩崝一模一樣俊美高傲的臉,卻滿是戾氣,讓蘇遙只覺得他整個人都是眩暈的,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直到青年輕輕開口,清冷磁性的聲音讓蘇遙渾身一震。

“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說到三清派,以前三雲在一起的日子挺好玩的,景雲止,暮雲清,林雲鶴。

那時候景雲止對林書遙可好了,雖然林書遙是個雙性人,而那時候暮雲清已經和妖皇花凡兩個人情竇初開,過著挺恩愛的日子

現在想一想,如果要不是景雲止後面離開三清派,他曾經和林書遙許諾會一直當林書遙的師兄,最後卻背棄了承諾。最後他回了三清派一次,見到林書遙受弟子侮辱(那時候蘇遙和系統在鬧,自己特麽又逃不出去,很絕望)林書遙是被關在籠子裏的,被折騰得心理上已經開始有陰影了,然後發生了很尷尬的事情,大概就是景雲止給林書遙上藥的時候,看到了林書遙的身子,然後景雲止因為以前在門派的時候,就聽到過流言蜚語,說他和林書遙之間有什麽違背天理的感情,對這件事情也比較看重,當時就露出了那種比較那啥的表情。

然後蘇遙垂眸,說自己上藥,讓景雲止離開。

景雲止理虧,只好守在房門。

等他發覺不對勁的時候,蘇遙和系統早就跑路了。這是他對蘇遙愧疚的一個原因。

也就有為什麽蘇遙後面自己立觀,一個人生活的原因,也為什麽對淩無爭看了他身體反應很大。

本文其實沒有什麽林書遙,蘇遙之分。蘇遙就是林書遙,在沒有蘇遙進入這本書之前,林書遙不存在的。當蘇遙成為林書遙以後,林書遙所走的道路就是蘇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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