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端倪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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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禁地。

淩無嗔睜著一雙血眸, 有趣地看著跪在地上,態度恭敬, 神情嫵媚的紅衣少女。

“你是說,我是魔尊樓殃池的兒子?”

“是的, 少主。”

少女擡起和淩無嗔一樣的血眸, 媚眼如絲, 她聲音極其甜美, 說話時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似乎能夠將她心裏所想一一都表露出來,看起來十分單純,只是她相貌過於美艷,雙目含情脈脈, 舉止間總能透出一股有意無意的媚意。

如果蘇遙在場,他一定會很興奮大跳起來, 因為這就是他筆下唯一的女性角色,女主——卿時雨。

臥槽,全文唯一的女性角色。既單純又嫵媚, 高貴冷艷,嫵媚多情的天下第一美人, 卿時雨!

這樣完美的女子,卻只臣服淩無嗔一人。

特別是卿時雨對所有追求她的男人都不屑一顧的時候,有誰知道她對淩無嗔幾乎是言聽計從, 百依百順!

曾經看文的很多叼絲讀者們紛紛表示很吃這一套!

這種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外表禦姐, 背後人.妻的忠犬女主簡直是宅男女神的存在。

然而,蘇遙看著那些宅男求船戲,求暧昧,求收女主嗷嗷待哺的評論笑了笑,動了動手指。

他寫下來這樣的劇情:因為林書遙一事,主角淩無嗔對卿時雨從此情意不在,最後卿時雨心灰意冷,卻依舊固執地守在自淩無嗔身邊,只是她永遠也得不到淩無嗔對她的回眸。

最後,幾乎是所有人都懵逼,評論下一片腥風血雨,臭雞蛋,板磚亂扔。

大致的意思就是,作者你腦子瓦特了吧?!主角居然因為師父死了就把女主拋棄了??

而且,特麽女主還需要和師父搶主角的註意力??

這套路不對勁啊,女主在主角心目中居然還如一個配角重要……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直到最後的番外將所有人都炸得目瞪口呆,滿臉懵逼。

師尊林書遙居然喜歡自己的徒弟淩無爭……

媽的,這感情這是本披著起點男頻升級流,實際上是狗男男談戀愛的小說!

作為幕後黑手的蘇遙簡直樂的妙不可言。

此時此刻,正如人設一樣。

卿時雨美麗動人的眼睛裏,只裝下了淩無嗔一個人的身影。

她滿心歡喜,幾乎是崇拜一樣地看著眼前的黑衣少年,兢兢業業地將當年的辛酸往事一一述說出來。

“當年若不是景雲止,主上也不會隕落,更不會將少主遺落在人間,我和幾位叔叔苦苦尋覓少主,卻沒想到……少主竟然在仇敵門下。”

雖然依舊是甜美的聲音,少女的前半句暗藏了濃重的殺機,後半句則藏了許多悔恨交加。

“景雲止是我的殺父仇人?”

淩無嗔目光晦暗不明,害他成為孤兒的人是景雲止,卻意外地讓他成為了他師弟林書遙的徒弟,一時間想到景雲止身邊那個溫潤的林書遙,淩無嗔深情覆雜起來。

“是的,那個偽君子……如今時雨找到了少主,懇請少主跟屬下回魔宮,重振魔道。”

卿時雨說著,起手就是一道法決凝起了白光,要將軟禁淩無嗔的陣法給毀掉。

“停下。回魔宮並不急,你這麽貿貿然破壞太乙宮禁地陣法,驚動了太乙宮老祖,我和你豈不是兩個人都要埋葬於此?”

第一,他並不想離開太乙宮,第二,他也沒想過要離開林書遙。

至少現在不急,就算“他”想離開,淩無嗔也不會願意走的。

卿時雨柔柔一笑:“少主放心,無封護法和左雲護法都已經知曉時雨潛入了太乙宮,早已經安排好了後路。”

“我現在還不能夠離開太乙宮。”

卿時雨的笑容凝固在唇邊,她咬著下唇,勉強問道:“少主,太乙宮把你軟禁於此,你為何不願意離開,難道要白白受他們的折磨麽?”

“我憑什麽要相信你,我就是魔尊的遺血?”

淩無嗔輕輕笑著,說他是魔尊遺血,他就是麽?若是不拿出一點誠意出來,他淩無嗔沒有籌碼在手裏,輕易相信別人,就等於找死。

卿時雨凝眸看著一雙血眸盯著她的淩無嗔,最後似乎狠下心來,慎重地用手靠近唇邊,接住了一滴從她心頭上逼出來的心頭血。

而後她的臉色變得極其蒼白,卻依舊認真地把這滴心頭血遞給淩無嗔。

“卿時雨以萬魔宮魔女之血起誓,剛才所言無半句假話,日後定當全心全意追隨少主,絕無二心,否則魂飛魄散,永無輪回。”

淩無嗔二話沒說,直接將那滴心頭血奪了過來,放在了自己眉間的赤焰裏。

“好,其他事日後再說,我師父要來了,你先離開。”

“是。”

卿時雨臉色蒼白,起身的那一刻還搖搖欲墜,淩無爭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意,看都沒看卿時雨一眼。

卿時雨剛走,林書遙便出現了後山禁地前。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周圍,下意識問道:“無嗔,你可是剛剛在和什麽人說話麽?”

淩無嗔眼眸裏的紅光一閃,而後消退地一幹二凈,恢覆了平常的黑眸。

他先是楞楞地看著林書遙朝自己走過來,眉間的赤焰變得鮮紅一些,而後他有些茫然地回過神來,臉色有些發白,但是他很快掩飾了下去。

他的確好像聽到了什麽,像是景雲止是他的殺父仇人之類的話,但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些事情絕不能夠和林書遙說。

而後,他帶上笑,搖搖頭。

“沒,師父,我只聽到你一個人說話而已。”

※※※※

三年後。

妖魔橫行,凡間幾處皆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原本寧靜安詳的小鎮一夜之間成為了人間地獄。

斷壁殘垣,滿目瘡痍,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墮入魔障的妖物在這裏開啟殺戮,它們將鮮血和魂魄都一一收入口中,化為修煉的滋補靈氣。

哭喊聲,尖叫聲,燈火搖曳中,鮮血灑在了墻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一個跌倒在地上的小孩臉上沾滿灰塵,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皮膚青白,四肢奇長的妖物,那雙妖異的紅瞳帶著貪婪正朝他靠近,他害怕得一時間竟然忘記啼哭,可憐地尋找著自己的親人,淚流不停。

“爹,娘……我害怕……”

前不久,一個女人在慌亂中把小孩從睡夢中驚醒,就被男人狠狠推出了出去,耳邊只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快跑!”後,男人便在滿天大火裏被一個妖物撕成碎片。

女人的眼睛還來不及流下,便捂住小孩的眼睛,開始逃竄,躲避身後幾只妖物的追殺。

女人手勁很大,直接將小孩的皮膚捏紅了一片。

小孩只覺得疼的難受,哇哇得哭著,卻被女人一把把嘴給捂住了。

大街上淩亂的血漬和破碎的肢體,所有人都在驚慌絕望地逃跑,臉上都是難以掩蓋的恐懼,害怕。

卻紛紛被追趕而來的妖物活捉撕碎,或者被生吞。

最後,女人和小孩跑不動了,小孩被女人藏在了巷子裏的角落。

“乖,小寶記得聽到什麽也不要出來!一定要藏好,娘把那些怪物引開,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女人邊說邊掉眼淚,小孩縮在角落裏,死死抿著唇點頭,最後他驚恐的看著女人丟下他,將那些妖物引開。

他記住了娘親的話,藏在那裏一動不動了很久,可是最終還是被人發現了,他還沒跑幾步,便跌倒在地,手心裏一片火辣辣地疼。

他不小心弄出的動靜,很快吸引了一只剛剛在附近吃了一個人的妖物。

“嘻嘻,小孩,很快你就會見到你的娘親了。”

妖物瞇起了雙眼,原本尋常的嘴巴頓時裂開,直接化為血盆大口,利爪也朝眼前的小孩撲去。

小孩驚恐萬分的眼瞳倒映這那張逆天的血盆大口,直到視野裏,妖物的動作一僵,一把劍刺穿了它的胸口……

妖物倒下後,來人皺著眉甩了甩劍上的血,冰冷的眼神看了他那麽一眼。

小孩一個哆嗦,竟然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只得低聲哭了起來。

“無爭,找到孩子麽?”

正要回答,可是聽到小孩哭,淩無嗔眉頭似乎皺得更深,,眸子裏不由閃過一絲什麽,身後的人便急匆匆跟了上來,一把將嚇壞的小孩摟在了懷裏。

“你是叫小寶吧,你娘讓我們來救你,別怕。”

“你們……是仙人?”

小孩抱緊了蘇遙,卻在聽到自己的名字和娘親兩個字,含著眼淚小聲問道。

“不是,我們是道長。”

淩無爭看著蘇遙俯下身,帶著安撫的笑意,朝小孩溫柔地伸出手,一時間就好像是看到當年的自己和師父一樣,不過,他眸裏的冷意並未消散。

不知道為什麽,他討厭小孩。

似乎是因為師父喜歡小孩。

如果蘇遙聽到這話,一定會跳起來說他喜歡的只有萌物,小孩他並不喜歡的!

蘇遙直接給這個被嚇壞的小孩施了安睡咒,然後一把抱在了懷裏。

“無爭,他我來照顧,你快去救人。”

不悅地掃了眼蘇遙懷裏礙眼的小孩,淩無爭卻沒有停留太久。

蘇遙好久都沒有抱過小孩了,他抱著睡著的小孩往他們設下的防禦陣法裏走去,剛剛他們聚集百姓躲避時一個女人哭著求他去救她的孩子,說她的孩子還藏在某個巷子裏……

蘇遙本來打算一個人過來,偏偏無爭也跟了過來。

這一次妖物突然襲擊黎民百姓,若不是剛好小鎮裏有太乙宮的外門弟子在,恐怕小鎮難免會……無一人生還。

剛踏進聚集難民的土地廟裏,一個女人便撲了過來,將他懷裏的小孩接了過去。

“小寶?小寶?你怎麽了?道長,他怎麽了?”

“無礙,只是睡著了。”

“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蘇遙溫聲安撫道,女人卻突然哭了起來,一個勁跪在地上重重地磕頭,都被蘇遙焦頭爛額地扶了起來。

總算是把女人和孩子哄下去了,蘇遙目光轉而放在了人群裏忙碌的黑衣少年身上。

“師父,人都差不多安頓好了。”

“嗯嗯,無嗔好樣的。”

淩無嗔聽到蘇遙的誇獎,臉上綻放了一個微笑。

這次之所以他能夠把淩無嗔和淩無爭帶出來一同除妖,這是因為蘇遙抓到了劇情的漏洞。

三年來,自從淩無嗔從後山禁地裏出來後,蘇遙讓他行事低調,最後是變成透明人的那種,雖然自己經常閉關修煉,也不見得刑門弟子找上門來。

既然太乙宮負他們師徒,也別怪他蘇遙無情無義。

本來就對太乙宮沒什麽好感,要不是因為景雲止在太乙宮,蘇遙恐怕背地裏受著系統懲罰也要把太乙宮搞的烏煙瘴氣。

但是為了保住淩無嗔魔修的身份不敗露,蘇遙讓無爭接了那種出宮斬妖除魔的任務,反而來到人間四處解決魔道紛爭,積攢不少口碑。

他和淩無嗔,淩無爭不知不覺也成了道修界逐漸有名氣的人物。

這是蘇遙想要的。

第一,為無爭以後成為太乙宮宮主打下基礎。

第二,無嗔日後因為魔修身份暴露,墮入魔道,就算與太乙宮對峙,無嗔除了被刑門弟子欺壓一事動手殺人,也並未對不起天下任何人。

反而被太乙宮逼著入魔,說來說去,太乙宮始終是占不了多少好處。

他把這件事和系統一說,系統竟然也沒有反對什麽,只是一個勁地督促他快點走完劇情。

這和以前的系統一點都不一樣,蘇遙好說歹說,問了系統半天。

系統都是沈默寡言。

“滴,蘇遙你別想多了,本系統在你身上花費了這麽多時間和精力,你到現在還沒有走完劇情,我很傷心了好不好!”

“你不反對我OOC了?”

系統只想給他翻白眼,它不忍心,卻又偏偏想要打擊蘇遙一把。

“滴,你覺得,你到現在,你還能夠分辨哪個是你,哪個是林書遙?”

系統告訴了蘇遙一個他不能夠接受的事情,在按照劇情走到太乙宮這一步,他或多或少地被林書遙的人設影響,甚至他已經完全變成了林書遙,系統也不會說些什麽。

潛移默化的力量太大,連系統也有些害怕。

它看著和人設越來越相似的蘇遙,它不知道它在害怕什麽,只覺得有越來越多的事情已經不在它能夠控制之中。

世界規則太過於可怕,可是蘇遙一路走上崩了多少劇情,數也數不清。那些細枝末節的劇情改變雖無傷大雅,但是最後面一定會導致蝴蝶效應的發生。

而世界規則竟然無動於衷,導致系統甚至有些懷疑,蘇遙背著它是不是開了一個掛。

好氣啊,宿主背著它開掛也不告訴它,系統覺得很委屈,但是它一直在蘇遙身邊,也明明白白地知道,蘇遙並沒有任何開掛的跡象。

林書遙本來就是劇情發展的關鍵人物,不說淩無嗔入魔這一塊。

更別說淩無爭成為天道是因為林書遙的原因,他將淩無爭舍棄在太乙宮,導致淩無爭心魔突生,被太乙宮七門門主鎮壓,最後淩無爭突破心魔,舍棄七情六欲,成為了無情天道。

蘇遙這個傻子只記得淩無嗔的主劇情,偏偏就是沒有記住淩無爭是如何成為天道的。

在正文《入魔》當中,他本就是以淩無嗔的角度寫這個故事,對於淩無爭成為天道也只是只言片語,他這個作者都不是很清楚淩無爭如何成為天道的,景雲止如何從劇情中消失的。

系統見蘇遙現在沈浸在如何幫助淩無嗔入魔的事情上放上了太多的心思,並沒有對淩無爭成為天道這一件事上放太多心思。

只能夠嘆氣。

它唯一希望的就是,蘇遙日後隨著淩無嗔踏入魔宮,千萬千萬不要回太乙宮或者打探一絲太乙宮的消息。

本來心情挺好的蘇遙聽到系統赤果果地質問,一時間也皺起了眉,一句話便將系統滿腹牢騷給憋了回去。

“這不是正如你所願麽?”

成為林書遙,完成劇情,這不是系統所希望的事情麽?

一時間系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它當初接到把蘇遙帶去他寫的小說裏的任務時,也並沒有想這麽多,只想讓這個作者好好嘗嘗亂寫小說的下場。

它只覺得,它沒做錯,蘇遙也沒做錯,為什麽偏偏是這樣子的走向。

“滴,那你快點做完任務也好,我也早點送你回去。”

系統幹脆甩開自己別扭的情緒,氣鼓鼓地說道。

一副一輩子也不願意再理會蘇遙的樣子。

蘇遙知道系統除了一開始相互不了解的不近人情,現在的系統簡直是個活寶,讓他想欺負,又怕欺負過頭。

至於它所說的他越來越想林書遙,蘇遙其實內心並沒有真正放在心頭上。

因為,他是作者。

他把自己設定成了林書遙。

林書遙身上很多東西,其實是他內心深處所渴望的。

他還在心心念念,想著女主卿時雨還沒有出現,這劇情怎麽發展得真的有點忙時,他絲毫不知道,三年前的某一天,主角淩無嗔和女主卿時雨便早就見了面。

最後,蘇遙站在土地廟前加固著陣法,淩無嗔也不知道跑哪裏照顧這些難民了。

蘇遙畫著陣法的拂塵微微停頓,他一轉身便楞楞地看著一身白衣的淩無爭,踏著月色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月色太過於皎潔,給淩無爭的白衣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顏色,淩無爭面無表情,五官俊美,那雙淺色的眸子裏蘊藏著強大的,震撼人心的力量,此刻卻和月色一樣變得柔和無比,靜靜地落在了蘇遙的身上。

淩無爭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蘇遙走過去,蘇遙只覺得那步伐竟然像是踏在他砰砰直跳的心尖上一樣。

蘇遙正想低頭輕咳掩飾一下,卻被走過來的淩無爭擁住了肩膀,蘇遙擡頭看著早已經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淩無爭,眼神裏有些疑惑。

“師父。”

“?”

只見淩無爭低頭俯身下來,淺色眸光裏的柔情和月色一樣,蘇遙只覺得喉嚨有些發幹……

他好像回到了和淩崝談戀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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